中午。
我把文件夹放在活动室的桌上。搭扣碰在木板上,发出比早晨更清脆的一声。
忧坐在她的角落。没有看剧本,也没有写东西。她在看我。
“已经看过了。”
她说。
我知道她说的不是责备。只是陈述。早晨我们在走廊上一起打开过,一起看到“最后一场”那几个字。
“嗯。”
我坐下来。文件夹还在桌子中央。磨砂封皮在午后的光里泛着一层雾一样的质感,和早晨一模一样。但我们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我问她。
“部长还没来?”
“嗯。”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站在我身侧。左边。隔着大概两厘米,或者三厘米。
窗外的阳光比早晨烈。旧木地板上有我们两个人的影子,被桌腿投下的那道深色从中间切开。
“最后一场。”
她说。
我回答她。
“最后一场……秋日祭的晚会会不会搞砸,要看我们的表现。”
我们没有再说别的。
窗外的鸟叫了一声,又停了。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稳重的脚步声,是黑川前辈的。浮躁的脚步声,是草薙部长的。轻灵稳重的,是纱夜学姐的。”
忧向我展示着,她因敏感习得的能力。这是一项孤独者的能力。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人,三种节奏,像一首只有忧能读懂的乐谱。
最先推门进来的是黑川前辈。他手里抱着一个纸箱,箱子上印着“道具-易碎”的红字。他把箱子放在靠墙的那张长桌上,然后看了我一眼。
“来帮忙。”
不是疑问,是陈述。和忧说“已经看过了”是同一个语气。
我站起来。忧没有动,但她往旁边让了半步——给我留出起身的空间。
黑川前辈打开纸箱。里面是几块木板,切割成奇怪的形状,边缘还留着锯末。
“布景的一部分。”他说,手指在木板上划过,“需要做旧。今天回家之前。”
“好。”
我转头看向才进来的部长。
“桌上有会长带来的文件。”
草薙部长和纱夜学姐是同时进门的。但他们的脚步声确实不一样——一个拖沓,一个轻快。部长手里拿着两瓶汽水,纱夜学姐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单肩包。
部长慢慢地拿起文件袋。
没多久,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来了。
“哦,都来了啊。”部长把桌上的一瓶汽水拧开,“次序表出来了,我们的表演是最后一场。”
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话,但都没有回答。大家都知道,我们的表演好坏,会变得更加重要。晚会的最后一面,是我们的气象。
“嗯。”
他喝了一口汽水,然后看向黑川前辈那边。
“黑川,你那个来得及吗?”
“问他。”黑川前辈用下巴指了指我。
部长转过头来看我。像是在说“放心,没事。”
“周末就专心做自己的事。”他对大家说,“下周再冲。”
纱夜学姐在旁边坐下。她坐的位置离部长不远,但也说不上近。正好是那种“我们是情侣但我们不刻意亲密”的距离。
她的目光在部长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窗外又有鸟叫。还是刚才那只,或者不是。
忧还坐在她的角落。她没有看任何人,但我知道她在听。她在听脚步声,听汽水瓶放在桌上的声音,听木板从纸箱里拿出来的摩擦声。
这是一项孤独者的能力。
而我,正在慢慢学会。
黑川前辈,纱夜学姐,草薙部长。我和他们的关系,就是即将到来的秋日祭,正在急速升温。
在下周四,到达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