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一阵一阵地响起。
“迷月,原谅我,你诞生的意义便是为了阿尔狄安娜。”
薇伽斯,或者说艾尔瓦加尔,轻轻地将迷月放在为她准备好的水晶床上。
“睡吧,当你醒来的时候,也许会想起一些东西。”
安静地躺在床上的迷月眉头紧皱。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不,这个世界上的梦是梦境带来的幻象。
她很清楚这不是梦境。
梦境中的她被关在肮脏的牢笼中,一扇遥不可及的天窗高高的悬挂在墙壁上。
她的身上遍布冻伤,烧伤,鞭子抽打出来的伤痕。
“呜啊……”
她无助的躺在地上。
“真没用,又失败了。”
门外一个男声传来,语气中带着浓重的厌恶感。
她没有力气抬起头看是谁在说话,全身各处传来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在刺激她的神经。
呻吟已经用尽了她的力气。
“绘月。”
一声呼唤传来,她拼尽力气想要抬起右手将自己撑起,最终却只有手指的轻微移动。
水珠落在她的脸颊上,顺着滑落,流经了伤口,引得她眉头紧皱。
那人连忙将水珠擦干,将她抱起。
“对不起,对不起……要不是我的话,你也不会………”
后面她什么也没有听清,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她真的好累,好累。
不知过了多久,迷月缓缓地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和不熟悉的床令她有些排斥。
但每次想要起身都会产生巨大的疼痛。
“迷月,你醒了。这几天先好好的休息一下吧,顺便整理一下泰艾坦他留给你的东西。”
薇伽斯拿着被轻松破解打开后的黑匣子轻轻放在床边。
里面是一份纸质报告和一块银白色的菱形晶石。
她毫不客气的将晶石拿出,放在眼前仔细的观摩。
“真不愧是泰艾坦,居然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这样的话计划也许可以提前。”
薇伽斯自言自语着,似乎根本不在意迷月是否会听到。
又或者,她本就打算让她听到。
“迷月,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薇伽斯将晶石小心地放回,然后坐在床边抚摸着迷月的脸颊问道。
“父亲……姐姐她,到底为什么……”
泪水从迷月的眼中止不住地下落,一直以来妨碍她情感表达的某个东西好像在这一次变动中坏掉了。
她真真正正地拥有了曾经最想要得到的情感,只是代价有些昂贵。
“好吧,看来当时确实不是你。”
似乎验证了自己不想要证实的某种猜测,薇伽斯显得有些失落,但又有一些庆幸。
“老师,你可以教我真正的战斗技巧吗?”
躺在床上无法移动的迷月侧着脸看向薇伽斯。
“当然可以。不过,凡事皆有代价,你应该想清楚。”
“您一直在强调这句话。所以,您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
当问及到关键,薇伽斯好像并不想要说出口。
迷月也没有逼迫她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对不起,迷月,这对你而言太过残忍了。
但你要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
迷月没有回答这种没有任何价值的回答。
“呼,迷月,你知道你诞生的意义是什么吗?”
薇伽斯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知道,他们都说我只是个注定要被淘汰掉的失败品。”
“其实,虽然他们并不知道真相,但他们的话也并不能说是错误的。
迷月,你存在的价值至关重要,但请原谅我现在不能将其告知你。
除此以外,我已不打算对你有其他的欺瞒了。
这对没有任何依靠的你来说,如果我再对你有所隐瞒,只会让你连我都不肯信任。
你的诞生,是由我亲手促成的。
因为泰艾坦他的实验计划完全无法满足我的需求,所以我亲手创造了你。
在这一方面,也许我可以称得上是你的母亲。
创造你的唯一原因便是作为承载阿尔狄安娜的容器,你的身体和你的灵魂都是祂的载体。”
迷月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似乎回到了那个没有情感的日子。
“只是这样吗?也许早点说出来,也许我也不会贪婪地想要得到自己不该拥有的东西。
这就是您说的代价吗?我可以承担的。
如果可以替父亲报仇的话,我已经…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了。”
迷月颓废地说道,薇伽斯听完也意识到很多事情是自己太过于理所当然了。
迷月根本就不了解自己,根本就不清楚自己本身的重要性。
她只知道自己在社会关系上的意义,却不知道自己本身主体意识的意义。
或许,对于她而言,她自己是谁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明白了一切后,薇伽斯决定不再对她有所隐瞒。
“迷月,我的真名为艾尔瓦加尔,曾经是唯一附属于阿尔狄安娜的新神。
祂死后,我存在的意义便是延续祂的计划。
我不知道我究竟有没有去征求你原谅的资格,但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的所作所为。”
“艾尔瓦加尔,听起来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呢。”
“祂曾经也是这样说的。”
“那么,麻烦您帮助我变强,直到复仇。
在那之后,我会付出代价。”
“那么,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迷月。”
话说完,迷月也忍受不住疲惫,闭上眼睛重新睡了过去。
又是那个熟悉的场景,只是这一次她似乎有些不同。
她的身体似乎因魔力使用过度而遭到魔力的侵蚀。
开始出现了一些魔族的特征。
虽然看不到,但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头顶似乎多出了两只魔族特有的角。
她的指甲也变得更尖更长。
并且,牢房之中还特意在四周安装了镜子。
似乎在强迫她看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
她紧紧地闭上眼,抱着膝盖,蜷缩在地上。
一双温暖的手将她扶起,抱入怀中。
“绘月,别怕,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妹妹。
你一定要撑下去,只要再撑一段时间,一切都会结束的,一定!”
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她抱在背后的手紧紧地蜷缩起来。
睁开眼,是朔月在说话。
透过她的身影,在镜子上,迷月终于发现。
原来,这里在发生的一切是她另一个姐姐,绘月所正在经历的。
当迷月意识逐渐模糊,即将昏睡过去的时候,她感觉到这具身体在用力地推开迷月。
嘴中似乎在说着什么,但迷月并没有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