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
头好像要裂开一般，却又不止是痛——更像是有什么冰冷粘稠的东西被灌进了颅骨深处，正在缓缓搅拌着他的脑髓。
每一次心跳，都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眩晕。
“唔……这是……”
穿着黑色防风服的身影勉强撑起上半身，一只手死死抵着额头。
指尖下的触感陌生而冰凉——那是某种金属，覆盖了大半张脸。
他愣了两秒，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戴着面具。
防风服宽大厚重，几乎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仿佛这具躯壳已经闲置了太久，连抬手这种简单的动作都异常滞涩，关节像是生了锈。
（呼吸……好困难……）
空气闷热粘稠，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棉花。他下意识抬手想扯开领口，却只摸到冰冷的金属锁扣和织物纤维。
听觉也在缓慢恢复，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像隔着厚厚的墙壁。
“醒了？”
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地。
他猛地转头——动作幅度太大，又是一阵眩晕。
不远处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那是一个年纪看起来约莫16岁的少女。
银白色长发在脑后分成两束，头顶是军帽与少女帽混合的奇怪款式，一对柔软的猫耳从发间立起，同样银白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
她身上是经过改良的银白军服，内衬黑色紧身作战服，脖颈处围着深色战术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虹色眼眸——晰出光芒，似有虹彩在其间次流动。
“你……”他刚开口，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少女周身忽然浮现一层淡蓝色的光膜。紧接着，半透明的全息界面在她身侧展开，数据流瀑布般滚动，最终定格：
编号 16161 | 识别名：[十六·梦] | 隶属：[克莱因时代]
他呆住了，几乎是机械地念了出来：“十六……梦？”
“果然。”少女——十六梦似乎并不意外，虹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
“拓扑博士的推断是对的。他们没能取出你脑中的‘哈尔德’，它还在运作。”
“‘哈尔德’？那是什么？”他下意识反问，“你说它在我脑子里是什么意思？”
十六梦没有回答，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她的脚步声很轻，几乎被远处持续的闷响吞没。
“在那之前，”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某种试探，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当然记得，我是——”
话音戛然而止。
他僵住了。那个理应脱口而出的名字，那个理应刻在灵魂深处的自我认知，此刻却像被橡皮擦彻底抹去一样——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
“我是……谁？”
声音开始发抖。他抬手按住额头，试图从混沌的记忆深处挖掘出任何线索，却只触碰到一片荒芜。
不只是名字，连过往的碎片、面孔、声音……全都不见了。空荡荡的颅腔里，只有那个陌生的代号“哈尔德”在回荡。
“看来确认了。”十六梦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松。“不仅是名字，你的记忆也被剥离了吧。”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
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金属的寒意透过防风服渗进来，却比不上心底骤然升起的冰冷。头痛得更厉害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骨内侧疯狂抓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声音已经支离破碎。
“不用害怕，主星。”
“主星？”他猛地抬头，湛蓝色的眼瞳透过面具护目镜，死死盯着她，“你是在叫我？”
“是的。”十六梦迎上他的目光，虹色眼眸里沉淀着某种沉重的坚定，“你就是‘克莱因时代’的引路者，统帅‘众星’（[成员]）之人——‘主星’。”
“可那只是个称号……我的名字呢？我到底叫什么？”
“很遗憾，”十六梦轻轻摇头，猫耳也随之垂下一点，“在你彻底打破那个人施加的枷锁之前，那个名字……我们不能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几乎是吼出来一般：“这到底算什么？！我在哪？！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在这里？！我脑子里到底有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砸向少女。十六梦却只是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围巾遮住的唇前。
“嘘。”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灰色的金属墙壁，又侧耳听了听远处逐渐清晰的警报声。
“我明白您有很多疑问，主星。但现在……我们没时间了。”
她语速加快，却依然清晰。
“我尽量简短说明：您很久以前被一个叫‘福音’的组织捕获，关押在这座监狱——‘魔塔·哥伽索’的最顶层。我们是来带您离开的。”
“福音……”他无意识地重复这个词，一股没来由的恶寒窜过脊背。
“至于您‘犯了什么罪’——”十六梦顿了顿，虹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您只是存在。而您的存在本身，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罪’。”
她不再解释，快步走到房间一侧。
那里有一个不规则的缺口，像是被某种力量粗暴撕裂的。透过缺口，可以看见外面深紫色的夜空，以及——令人眩晕的高度。
“所以……你们是来劫狱的。”他终于把现状拼凑起来。
“是的。我们比预期更早找到您，但时间依然紧迫。”十六梦回头看他，表情凝重。
“梅赫尔——这座塔的典狱长——很快就会察觉。那个女人……非常麻烦。”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双手。他还没反应过来，少女已经抓住他的胳膊，转身、发力——
“等——？！”
天旋地转。
等视野重新稳定，他发现自己已经像个麻袋一样被扛在了少女肩上。
纤细的肩膀稳稳承托着他的体重，十六梦甚至连呼吸都没乱。
“抱歉，主星。”她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丝歉意，但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必须争分夺秒了。”
她扛着他，走向那个撕裂的缺口。
夜风呼啸着灌进来，卷着硝烟和金属冷却的气味。他下意识望向下方——然后倒抽一口冷气。
千米高空。塔身笔直地插入浓雾，下方城市的灯火缩成模糊的光点，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这……这也太高了吧？！”声音都变了调。
“当然，您是‘重犯’嘛。”
十六梦甚至还有心思开了个玩笑，但她的目光迅速扫视着下方的塔身结构，像在计算什么。
“所以我到底……等等，”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看向少女被围巾遮住的侧脸，“你该不会是想……”
十六梦转过头。虹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微微发亮，他甚至能看清她微微扬起的嘴角。
“猜对了。”
“开什么玩——”
话音未落，她向前踏出一步。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
风声在耳边轰然炸响，冰冷的空气像刀子般刮过防风服。下方遥远的地面急速逼近，灯火拉成扭曲的光带。
“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惨叫被狂风撕得粉碎。
（所以……如何才能把小说写的更加有活人感呢？有没有懂这方面的兄弟指点一二……）
（总感觉上一章写的太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