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灵研究笔记——
梦大陆,光时代德宗正隆九年赤季五月十二日。
梦灵是一种生活于梦大陆的梦生物,其本身乃是上古动物女神忆姻若借用梦自然女神无名的灵气结合大地泥土、水等所创造。
而后的几百、几千、几万年来,梦灵的繁殖方式则成由梦自然灵气的循环衍生。
冒险职业者在一段时间以来对野外梦灵的捕杀会使梦自然为修复与平衡梦自然灵气而重新衍生出新的梦灵。
此外,也出现阶段越高的梦灵会与同族之间交接来诞生新生命,这便与人族一样。
根据《梦神话》记载,最早的梦大陆是没有人族,后来由神尊借用梦自然之气,让梦大陆最原始的生物——梦兽改变其自身灵气根源进化成人族。
虽是神话小说,假若理论成立,将现今野外梦灵进行灵气根源编改,能否将梦灵进化成人族之类?
当然,在光时代的律法中,明确记载禁止一切梦灵的改造,凡是涉及其中一项都可以定死罪。
就拿不计成本去合成新种类梦灵便是很好案例。
尽管如此,在搜集的资料中,以前也曾有人这样研究过,但都以失败告终。
——越是这样就越想满足内心的好奇。
梦大陆,光时代德宗正隆九年赤季五月二十日。
经过种种研究与不触及律法中,最先尝试的是跨物种交接实验,如果这项研究成功。
那么,再将人族与梦灵的灵气根源交接研究就会更进一步。
听取安的提议,最先是让小毛猪梦灵与小飞燕梦灵进行交接。
其中,借助注入自己研究的梦灵催育剂来让实验能够顺利进行。
经过长时间以来的实践,最终顺利完成自己的研究,一种带着小飞燕翅膀的小毛猪梦灵诞生。
那是一种梦大陆全未出现过的生物,由小毛猪母体育有的三只幼子。
——首次对实验成功感到喜悦,对自己的假想得到满足。
梦大陆,光时代德宗正隆九年赤季六月初一日。
悲伤随之而至,跨物种交接诞生的梦灵过于脆弱,三只幼子已亡故两只,幼子梦灵的成长也慢。
——隐约能理解为何光时代律法会禁止改造梦灵。
梦大陆,光时代德宗正隆九年赤季六月十日。
煎熬的数日,仅剩下来的梦灵幼子成功存活,其间也凭此研究出的梦灵驯化药,梦灵保定剂等药物。
——随着研究,梦灵的灵气根源实验不能再继续下去。
一旦改变梦灵的灵气根源完全实现,那么得出的后果便会越恐怖。
梦大陆,光时代德宗正隆九年赤季六月三十日。
即将进入七月,再过不久便是暑假开始,也是要和安分开。
这段时间来,家里因父亲生意上的失败,不得不宣告破产。
为挽回父亲的事业,为让家人能过得好。
我选择嫁给债主那边的儿子,虽很想和安继续在‘萌物部’社团里研究梦灵,但现实还是没法如愿。
——这或许是我对梦灵的灵气根源研究所带来的惩罚吧?但愿后人不要涉入更改灵气根源。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一阵一阵地穿过敞开的窗户.
吹进寂静的社团教室,翻动桌上未合拢的书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夕阳的余晖将室内的一切染成深沉的橘黄,影子被拉得很长。
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直到这份静谧被打破。
“……柳茜。”
易毓曦轻声念出那本陈旧笔记本扉页上的名字。
她指尖抚过泛黄、略显脆硬的纸页,上面娟秀而略显急促的字迹,记录一段被尘封的过往。
“梦灵研究资料……”
她继续翻动,后面附着的资料本标题,让她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一下。
“人族灵气根源及梦灵灵气根源研究……”
空气仿佛随这几个字的吐出,又凝固几分。
众人还未来得及从笔记本开篇那些离经叛道的记述中回过神来,这更具冲击性的标题,便像一块冰,砸进心里。
“我建议,现在就把它交给老师处理。”
朱薰的声音响起,打破沉寂。
她语气斩钉截铁,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与厌恶。
“将梦灵变换成人类”那几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她记忆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那晚,常哥狰狞的面孔、疯狂的话语——
“变成梦灵”——
所带来的冰冷恐惧,至今仍在阴影中徘徊,让她此刻脸色隐隐发白,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我建议……直接销毁。”
朱左儿细小的声音紧接响起。
她粉色眼眸静静注视姐姐瞬间失去血色的侧脸,以及额角那层细密的汗珠,给出最决绝的方案。
“诶——?”
雷凛拖长语调,难得地没有附和,反露出有些纠结的表情。
“就这么销毁……是不是太对不起写笔记的人?这好歹是别人的心血和记录。”
她突然说出这样会体谅、珍视他人“遗物”的话,让朱薰等人都有些意外。
若按她往常的性子,此刻恐怕早就兴致勃勃地提议“要不我们照着研究一下?沐冰画肯定喜欢”之类的危险发言。
看来,连她也感知到此刻气氛的凝重,没有去踩这个明显的“雷区”。
“冰画,你的想法呢?”
易毓曦合上笔记,转过头,紫色的眼眸望向从刚才起就有些出神的沐冰画。
——她总是平静的嗓音,此刻带着征询的意味。
“诶?我?”
突然被点名,沐冰画肩膀微微一颤,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
她先是看了看桌上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里面静静躺着笔记和资料,又抬眼看向好友们。
朱薰虽脸色不好,但目光里是等待她意见的认真;
朱左儿眼神沉静;
雷凛难得一脸正经;
易毓曦则一如既往地温和而深邃。
“我……”沐冰画咬了咬下唇,睫毛低垂,盖住眼底的挣扎。
雷凛的话不无道理,这确实是他人珍贵的研究记录。
但真正让她犹豫的,是资料中提及的“带着小飞燕翅膀的小毛猪梦灵”……
这个描述,让沐冰画瞬间联想到她那只来历神秘、同样拥有燕子翅膀和尾巴的骑宠——小艾。
如果……如果这笔记记载的,真是小艾身世的线索……
“我觉得……还是继续藏起来比较好……?”
她不太确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声音里带着迟疑。
这样做对吗?
她不知道。
但这似乎是此刻她心里天平倾斜的方向。
“行,那我也认为继续封存更为妥当。”
易毓曦几乎没有犹豫,点点头。
她重新拿起笔记和资料,小心地放回铁盒,盖上盒盖。
然后,她伸出纤长的食指与中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温润平和的灵气微光,在铁盒表面快速而稳定地划过。
一道又一道复杂玄奥的淡金色纹路——
梦繁文——
随她的指尖浮现,如活物般游走、交织,最终深深烙印在铁盒表面,形成一个严密的封印。
“你们可以放心,我用独门的封印术式加固它,寻常手段无法开启。”易毓曦做完这一切,轻声解释。
“既然冰画和毓曦都这么说……那就这样吧。”
看到那精妙的封印,朱薰心里也安定一些,放弃上交的念头。
她抬手擦掉额角的冷汗,深吸口气,试图驱散心底那阵寒意。
“怎么啦,雷电使?”
朱左儿粉眸微转,敏锐地捕捉到旁边雷凛表情的细微变化。
在铁盒被彻底封印,再被易毓曦用术法悄然送入地板下更深处藏好。
雷凛脸上那点难得的正经消失,转而浮起一丝熟悉、跃跃欲试的神色。
“哎,我在想啊——”
雷凛拖长声音,眼睛瞟向沐冰画,嘴角又勾起那抹狡黠的弧度。
“要是我们刚才先偷偷研究一下该多好?反正冰画‘肯定’会感兴趣,对吧?”
果然。
跟不上这家伙跳跃的思维。
刚才还一副珍重历史文物的样子,现在尘埃落定,又开始不正经。
“我才不喜欢!”
沐冰画的脸“腾”地红了,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立刻出声反驳,棕眸瞪向雷凛,里面满是“你又来”的羞恼。
“我看啊!是你心里痒痒吧?”
朱薰无奈地叹口气,心情却因这小插曲奇异地轻松不少。
她伸出手,熟练地揉了揉雷凛的头顶,把她的头发弄乱些。
“部长,要喝杯茶定定神吗?”雷凛笑嘻嘻地躲开,作势要去拿茶壶。
“不了,”朱薰摇摇头,目光瞥向窗外。
夕阳又下沉几分,天际的橘黄愈发浓郁,边缘已渗入夜的深蓝。
“这个时间,也该回家。”
她顿了顿,想起还有约定,目光转向一旁。
沐冰画正被雷凛缠着,小声争辩着什么,脸上带着有些为难却又掩不住温暖的惯有笑意。
那笑容在渐深的暮色中,格外清晰。
等下,还要和冰画一起去那里面试。
朱薰心里想着,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夕阳彻底沉入远山,深黄的光芒被更厚重的暮色吞噬,校园的轮廓在渐浓的夜色中一点点模糊。
社团教室的灯光亮起,照亮一室温暖,也将少女们的身影,长长地投在身后的墙壁上。
柜中的秘密再度沉入黑暗。
她们的生活,仍将继续,带着刚刚共享的震撼、抉择,以及彼此之间无需言说的信任与支持,走向下一个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