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建起庇护所

作者:誓屠八旗以安九有 更新时间:2026/2/12 22:26:25 字数:1317

队伍开始快速通过狭窄的冰道,马蹄与脚步在冰面上打滑,不时有人摔倒,又被同伴拉起。

鲍里斯驻马谷口,看着人流从身前经过。每个人经过时都会看他一眼。

他就像一根定海神针,必须立在这里,必须纹丝不动。

冰谷上方,些许积雪簌簌滑落。工兵的计算很精准,未引发大规模雪崩。

鲍里斯仰头望着那高耸的雪檐,他猛地闭上眼睛。不能再想乌里的事。

此刻,他必须只思考一件事:如何将这数十万人带进山林深处,带到能活下去的地方。

鲍里斯最后望了一眼冰谷另一端的密林,望了一眼乌里被拖走的方向。风雪弥漫,山林沉默,仿佛一张巨口,吞噬了所有痕迹与声音。

而在他无法看见的远方,山脉的另一侧,一队猩红的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林间穿行。他们扛着一个被黑布包裹的人形,如鬼魅般向北而去,奔向血族疆域的中心,奔向那座被称为“猩红宫廷”的幽暗城堡,奔向那位以冷酷统治血族数百年的女皇

过了几天,进了山脉腹地,比想象中更冷。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针叶林过滤成稀疏的光斑,无力地洒在深厚的积雪上。

空气潮湿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碴。

队伍在林间艰难跋涉了四天四夜,终于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谷停下。

鲍里斯翻身下马时,膝盖传来刺骨的酸痛,他站稳脚步,目光扫过这片临时选定的宿营地。

山谷呈碗状,三面环山,唯一入口是来时那条被积雪半掩的小径,易守难攻。谷底有一条冻成冰带的溪流,两侧是相对平缓的坡地,稀稀疏疏长着些耐寒的矮松。

“就这里。”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传令,原地休整。斥候前出三里警戒,工兵优先搭建指挥所和伤兵营,其余部队以团为单位分散扎营,注意保持间距,防备火攻。”

命令通过嘶哑的嗓音和疲惫的传令兵一层层扩散。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停下”这个字眼的意义。

然后,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纹,某种压抑已久的声响开始弥漫,集体脱力般的沉重喘息,和武器落地的闷响。

安娜·基里洛夫娜策马奔来,精灵混血的脸上蒙着一层灰白,那是极度疲惫与严寒共同作用的结果。

“总座,初步勘测,山谷可容纳现有人员,但木材与石料需从外围采集。溪流冰层厚约两尺,破冰取水需要时间。另外……”

她顿了顿,尖耳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伤员数量远超预期,药品严重短缺,许多人伤口已开始溃烂。”

鲍里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走向谷地中央一处稍高的石台,那里视野相对开阔。

“清点人数。”鲍里斯开口,没有寒暄,没有慰藉。现在不是时候。

沉默持续了十几息。最终,一个负责后勤的年轻少尉颤抖着展开一卷被血和水渍浸透的羊皮纸,声音发飘:“报、报告总座……各部队汇总……目前抵达山谷的,总计……五十三万一千余人。”

损失人,有的死在峡谷的伏击,有的倒在阻击战,更多的是在长途跋涉中因伤病、严寒、饥饿而无声无息地倒在路上,被大雪掩埋,连墓碑都不会有。

鲍里斯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石台上所有目光都凝聚在自己身上,沉重得仿佛有形。

“伐木。”他睁开眼,“以连为单位,轮换作业。优先搭建能容纳百人以上的大庇护所,结构要简单,但必须防风御寒。石料采集同步进行,用于加固基础和搭建炉灶。”

夜幕降临时,第一批简易庇护所搭成了。那不过是粗糙的原木框架,覆盖着树枝和积雪,缝隙用泥巴和碎布堵塞。但至少,能挡风。谷地里燃起几十处篝火,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映出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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