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休憩的周末,终在一片喧闹中潦草落幕。我蜷在床上,怔怔望着空荡的天花板,倦意混着细碎的烦躁缠上心头。
“喂喂。”
对床的小菜花轻轻晃了晃我的床栏,我懒懒翻身,对上她满是八卦的眼眸。
“你更喜欢哪个呀?”
“什么更喜欢哪个?”我困得眼皮发沉,声音含糊不清。
“柳青山学长和叶临君啊,两个都帅得晃眼,你也太招人羡慕了吧。”小菜花捂嘴偷笑,眼底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什么?海清姐姐要开始挑男人了吗?!”萝卜头刚从浴室踏出,湿发贴在脸颊,圆溜溜的杏眼瞪得滚圆,满脸期待地凑了过来。
喂喂喂……这都什么跟什么,你们能不能消停点!
“我都说了,我不……”反驳的话音未落,宿舍门被一股力道猛地推开。
三人不约而同抬眼望去。
“什、什么?海清同学要谈恋爱了?!”小林老师拎着行李推门而入,茶色长发松松披在肩头,漂亮的脸上写满按捺不住的兴奋,全然忘了自己是来查房的。
小林老师您别跟着凑热闹啊!小菜花、萝卜头,饶了我吧!!
“海清姐姐在选对象呢!”萝卜头!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就、就是随口问问喜欢的类型啦……”小菜花慌忙补话,可这救场,分明是火上浇油。
小林老师俯身凑到我床边,语气雀跃:“那我来帮你好好参谋!”
我无奈叹气,爬下床整理衣角:“小林老师,别听她们胡言,都是误会。”
本以为这般解释,总能平息这场闹剧。
“误会的人是谁呀?”小林老师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兴致更浓,步步追问。
瞒着她于心不忍,可坦白是她的助理叶临君,又实在难为情。
我纠结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一位高二的学长,还有……叶临君同学。”话落,我攥紧衣角,紧张地观察她的神色。
“叶临君?!”小林老师骤然睁大眼睛,满脸错愕地看向我。
她这反应,是什么意思?
“上次我受伤,他只是帮我贴了创口贴,人比较温柔而已,是她们乱猜。”我急于撇清,想快速结束这个话题。
“叶临君啊……”小林老师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他其实,幼稚得很。”
“小林老师。”门外怯生生探出一颗脑袋,女孩脸上缀着浅淡的雀斑,双马尾翘得俏皮,眼神怯怯地四处张望,像只受惊的小兽。
“您好像忘记查房了……”话音落下,她立刻缩回头,活像缩回壳里的乌龟。
“哦哦!差点忘了!101宿舍,四个人都到齐了!”小林老师慌忙拿起登记册,脚步匆匆地赶往下一间宿舍。
“我是102宿舍的柳安安……”她小声对着小林老师的背影补充道。
等等——四个人?
我、小菜花、萝卜头,明明只有三个人啊!
三人瞬间对视一眼,齐刷刷看向门口那堆行李——
原来,小林老师要搬进101宿舍了!
“嘿嘿嘿嘿……萝卜头,我们又见面啦!”小林老师刚走,柳安安瞬间褪去怯懦,一脸痴缠地朝着萝卜头扑去。
眼看两人就要摔跌在地,我和小菜花眼疾手快扶住萝卜头,才堪堪稳住。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阻止我抱萝卜头。”柳安安立刻冷下脸,斜睨着我们,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哈?你懂不懂尊重你校老资历?!”我气得跺脚,心头火气直冒,“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啊!”
“喵~”纸箱里的球球慵懒翻了个身,奶声叫了一句。
没叫你,继续睡你的。
“大家都休息了,别吵啦。”小菜花连忙站出来打圆场,软声劝着。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能进问题宿舍,果然有原因。
“安安,以后要对海清姐姐和小菜花姐姐礼貌一点。”萝卜头缓步上前,轻轻握住柳安安的手,平日里呆呆的模样,此刻眼神认真又温柔,几句话便把小女生撩得脸颊通红,像熟透的苹果。
没料到,萝卜头这小家伙,还藏着这样的本事。
“好、好……”柳安安痴痴望着萝卜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安安,回去睡觉吧。”萝卜头轻声叮嘱。
“好!萝卜头再见!海清学姐再见!小菜花学姐再见!”柳安安心满意足地关上门,蹦跳着离开。
问题宿舍,有好多奇怪的新朋友呢。
“萝卜头,你刚才也太会撩了,人家小姑娘都脸红透了。”小菜花立刻转移八卦目标,蹲在萝卜头面前,满眼姨母笑。
“我只是发现,凑近一点,握住手,语气温柔些,别人就会听话。”萝卜头一脸淡然,边说边若无其事地从床板抠下一小块木皮,塞进嘴里。
唉,她这怪癖,又开始了。
一番闹腾后,小林老师查完房归来,疲惫地坐在床边。
“你们快睡,我铺好床单洗个澡就休息。”稍作休整,她便起身整理床铺。
“我来帮您,小林老师。”小菜花主动上前,动作轻柔地帮忙铺展床单。
她本就是乖巧温柔的孩子,不过是跟着调皮的我,才犯了些小错,不然也不会被分到问题宿舍。
我和萝卜头也搭手帮忙,收拾妥当后,小林老师走进浴室,我们三人各自爬上床,安静躺下。
周末终究是结束了,明天便是难熬的周一。
加油吧,我们。
抱着这样的念头,我渐渐沉入梦乡。
咕噜咕噜——
凌晨三点,腹部骤然传来一阵绞痛,将我惊醒。定是傍晚吃了叶临君做的黑暗料理,闹肚子了!
我轻手轻脚爬下床,抽了纸巾,踮脚朝厕所奔去。
路过萝卜头的床铺时,余光瞥见她的被子大半滑落在地。
这小家伙,睡觉不老实,空调开着十六度,着凉了可怎么办。
我俯身捡起被子,刚要帮她盖好,萝卜头恰好翻身——
我靠!她居然没穿衣服!
非礼勿视!我死死闭紧双眼,手忙脚乱地盖好被子,慌张地鞠了一躬,仓皇躲进厕所。
“尚海清,冷静,只是意外,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靠在门板上,小声安抚自己。
冲完水,我缓缓打开厕所门——
萝卜头浑身赤裸,抱着球球,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直勾勾地盯着我。
“啊!”我失声惊呼,慌忙捂住嘴,幸好厕所隔音极佳,没惊动其他人。
“海清…姐姐…”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恍若虚无,又变回了那晚烂尾楼探险时诡异的模样,像只飘在原地的小幽灵。
“萝、萝卜头……”我僵在原地,不敢出声,拼命回想她白天呆萌可爱的样子。
“球球也要…上厕所…”她说完,抱着球球走进厕所,我连忙轻轻关上门,几乎是逃一般冲回床上,死死蒙住头,强迫自己入睡。
真是,又荒唐又惊悚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