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區體育館被臨時改造成檢測場地。
中央擺著一座不算大的裝置——像一顆被固定在透明框架裡的球體，內部流動著非常淡的光。
那是”共鳴核心“。
用來檢測個體是否與某種元素頻率產生穩定共振。
「看起來像會爆炸。」韻音說。
「不會。」語庭說。
「妳怎麼知道？」
「如果會爆炸，學校不會讓我們靠近。」
「也對，學校通常只會讓我們被作業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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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按班級排隊。
大部分人都只是好奇。
少部分人緊張。
還有一小部分人——
在假裝自己完全不在意。
「下一個。」工作人員說。
第一個同學上前。
手放在共鳴核心外的感應框上。
裝置亮起一圈微光。
幾秒後，平靜。
「無明顯天賦。下一位。」
隊伍很快。
大多數都是普通結果。
偶爾出現小幅波動：
「微弱風系傾向。」
「低階水系感應。」
「建議普通學程。」
沒有戲劇性。
沒有特別。
就像例行健康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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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語庭前一個。
韻音站在她前面。
「欸。」韻音回頭。
「嗯？」
「如果我什麼都沒有，妳會不會失望？」
語庭愣了一下。
「為什麼會？」
「不知道，感覺大家都很期待自己很特別。」
語庭想了想。
「我比較期待我們能一起放學。」
韻音笑。
「那這個願望很容易達成。」
她走上前。
把手放上去。
共鳴核心亮起。
非常普通的亮。
沒有顏色偏向。
沒有劇烈波動。
工作人員看著數據板。
幾秒。
十秒。
二十秒。
「……」
裝置突然輕微抖了一下。
工作人員皺眉。
「重新校準。」
他按下重置。
裝置恢復平靜。
「再一次。」
韻音把手放回去。
這次什麼都沒有發生。
完全平穩。
工作人員看著螢幕。
上面顯示：
> 未檢測到穩定元素共鳴
> 判定：普通
他點頭。
「可以了。下一位。」
韻音走下來。
「看吧，我就說我很普通。」
語庭看著她。
「剛剛有抖一下。」
「機器老了吧。」
「可能。」
她沒有多想。
也沒有理由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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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語庭。
她走上前。
把手放上去。
共鳴核心亮起。
淡淡的。
——沒有顏色。
工作人員看著數據。
非常平穩。
「……無明顯天賦。」
韻音對她比了個「普通人聯盟」的手勢。
她回了一個。
事情本來應該就這樣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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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所有學生離開後。
場地只剩下工作人員與設備。
共鳴核心突然自己亮了一下。
非常短。
短到像錯覺。
監測終端跳出一行被標記為「背景雜訊」的數據：
> 殘留波動
> 類型：未分類
> 光譜：不穩定
> 來源：未確定
> 備註：疑似外部幹擾
數據被自動歸檔。
沒有上報。
因為數值太小。
小到不值得浪費行政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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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兩人一起回家。
「結果我們都是普通人。」韻音說。
「嗯。」
「有點可惜，又有點輕鬆。」
「輕鬆比較好。」
「也是。」
她們在路口分開。
像每天一樣。
「明天見。」
「明天見。」
語庭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陽落下。
城市的魔力網在高空緩慢流動。
遠方的監測站收到一段延遲數據。
來自學區檢測裝置的緩存。
技術員看了一眼。
皺眉。
又看了一眼。
數據非常微弱。
幾乎可以忽略。
但那個頻率——
他從沒見過。
「……雜訊吧。」
工程師關掉畫面，選擇不上報。
早晨的校園依舊平靜。
淡藍的魔力光帶緩慢流動，像一條懶洋洋的河。
傅語庭背著書包走在操場上，深灰色的馬尾隨風擺動。
黎韻音緊跟其後，一邊拍手指，一邊哼著昨天晚上自己創的歌。
「欸，語庭。」韻音喊。
「幫我的新歌想個名字~」
語庭回頭看了看。
「自己想。」
「幫幫我嘛！」
天空仍然藍，但城市上方的魔力網在高空微微閃動，像昨天一樣。
「又是微小波動•••不過應該沒什麼大不了••」語庭說。
韻音傻傻地盯著光帶。
「可是，我昨天感覺……它好像在看我們？」
語庭挑了挑眉，笑得溫柔：
「如果天空真有意識，它應該只想午睡。」
韻音翻了個白眼，但沒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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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在城市上空的一棟高塔裡，**青鳥亭**的辦公室燈光依舊亮著。
藍墨雯坐在巨大顯示屏前，長長的手指在控制檯上滑動。
顯示器上是昨日的天賦檢測數據。
> 共鳴核心異常頻率
> 學生：黎韻音
> 光譜偏移：微量光系信號
> 穩定性：高
> 判定：未達公開標準
> 建議：高層關注
她的灰藍色長髮低垂，眼神冷靜如深海。
「……這孩子，光系天賦適配性極高。」她喃喃自語。
「本人毫無察覺。」
旁邊的助手點頭：
「是的，小姐。她的數據遠超同年齡層任何一個普通學生。」
藍墨雯微微皺眉，眼底閃過一抹計算的光。
「暫時不接觸。先觀察。」
助手有些疑惑：
「為什麼不提拔或通知校方？」
「理由很簡單。」藍墨雯淡淡地說：
「暴露得太早，會破壞她的自然成長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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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內，韻音和語庭走進教室。
「早 • 啊！」韻音大喊。
「早。」語庭平淡地回應。
韻音的視線不自覺落在旁邊同學手上的課本上：
《人類與魔人科技文明導論》。
她皺了皺眉：
「這學科怎麼越看越枯燥……」
語庭看著她，平靜地說：
「科學或魔法，都是同樣的規則，只是應用不同。」
韻音翻了個白眼，但笑了：
「妳真的很會把枯燥講得像睡前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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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兩人坐在操場的角落。
韻音抓起一把草莓糖，隨手丟進嘴裡。
「如果今天有高層注意我們，妳覺得會發生什麼？」她問。
語庭低頭畫著麻雀。
「應該不會有什麼。」
「為什麼？」
「我們只是普通人」
「可是……我感覺有人看著我。」
語庭擡起頭，眼神柔和。
「那可能只是小鳥。」
韻音嘟著嘴，不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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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城市另一端，監管塔頂的高層會議室內。
數名黑衣人坐在巨型半圓桌前。
顯示器上是整個學區學生的天賦資料，光譜波動標註清晰。
「黎韻音，光元素適配性極高。」
一名中年男性低沉地說。
「她的數據很穩定，完全不需要人工干涉。」
「是。」眾人齊聲回覆。
此刻的韻音，完全不知自己的存在已經被世界高層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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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課程結束。
韻音和語庭像往常一樣走出教室。
「今天操場上的風比平常安靜。」韻音說。
「那就好。」語庭回答。
她們看著城市上空的魔力網緩慢流動。
遠處塔樓的監測終端閃爍著微弱的光。
沒有聲音。
也沒有幹擾。
但在那光的另一端，某個觀察者的目光正在悄悄跟隨。
輕輕記錄着這個女孩的每一次呼吸。
每一次笑。
每一次無意識的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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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家路上。
韻音嚼著草莓糖，輕聲問：
「語庭，如果我們有一天分開，妳會想我嗎？」
語庭擡頭看她，微笑：
「會。」
「那如果我變得很厲害，妳還會喜歡我嗎？」
「會。」
「就算妳不知道我變厲害的理由？」
「還是會。」
韻音笑了。
「那我也答應，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開。」
語庭眼裡閃過一絲微光。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