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意给了老板那三枚额外的铜币、谢过了他，霍焕牵着索索走出了水果店。
“配合得不错，情报获取非常成功。”
刚刚对话时刻意避开了她，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姑娘空着的手无意识地捏着买到的星星水果，好奇地问道：
“你刚刚都和他说了些什么？说不定我也能学会获取情报的技巧。”
嗯......要是真的如实和她说那套父亲女儿的说辞一定会被大骂一顿吧。
霍焕尴尬地笑笑，对她摇了摇手指：
“这个你还是不学会比较好......总之，据说那边那家蔬菜店有过‘漆黑眼睛的女性’的消息，我们去看看。”
索索显然对最新的情报更加感兴趣，她双眼一亮，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朝着霍焕指示的店铺迈步，他一个踉跄，差点被索索拖着跑。霍焕能够体会她急切的心情，所以也跟着她加快了脚步。
他觉得能够这么快得到线索绝对不只是幸运，这说明安德妮确实有在这条街区进行过复数次的消费；追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应该很快就能得到确切的消息了；而且并不是每家店都需要讲小故事，效率只会越来越高。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变得有些奇怪。
“哦哦，我知道，那个黑色眼睛的客人，因为很特别所以留下了印象，但她只在我这里买过一次东西呢，我对她并不熟悉。你要不去再过去的店铺问问？”
蔬菜店的老板的回答令人失望，但霍焕并没有气馁，他继续打探着：
“漆黑眼睛的女性？似乎是来过一次，也可能能没来过，我记不清了。”
“没有记忆呢。”
“上个月好像有看到这样一个人路过，但不太确定。”
......
一个上午时间，霍焕带着索索走过了数十家店铺。有些店铺记得这号人，有些店铺不记得；但她作为常客的店铺却一家也没有。也已经到了集合的时间点，被牵着手的索索垂着头、步履缓慢，有些沮丧：
“怎么会这样呢？”
“倒也很正常，按照时间轴推算，安德妮到这里最多也就半年多，每家店都去试了试但都不太喜欢的情况很常见。至少我们确定了她的确在这片地区活动，说不定下午我们就能找到她喜欢的店铺了。”
霍焕安慰道，这些话对她没什么效果，完全没有改变她的失落。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表现成这样也很正常。霍焕叹了口气，看到了不远处已经在等待的筱和葛罗娜，抬手打了个招呼；葛罗娜也看到了他们，用力挥了挥手。等到他们走到近处，少女便主动地汇报起来：
“我们这边有发现！”
听到这话，索索一下抬起了头；她没有出言打断，而是静静地等待她们的后文。
“有好几家见过安德妮，说明她的确在这附近活动呢！”
嗯......虽然霍焕这边也知道这种事情，但的确也算得上发现吧。霍焕还在想着要怎么给少女一些情绪价值，索索就一下子蔫掉了，虽然还在盯着索索，但双眼中很明显地有什么熄灭了，又开始捏着手中一直没吃的果子。
然而，少女一直在仔细观察索索的表情。她微微俯身戳了戳小龙娘的脸颊、接过她的水果，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
“你们那边也是一样，对吧？但我们的发现还远不止如此呢！筱，你来说吧！她都原原本本地记下来了呢。”
小娜一插腰，将话题抛给了筱；后者一愣，但很快进入状态、展开捏在右手手心的小本本，说出了她们的额外发现：
“那边角落里有家魔法素材店。店主是从研究院退休出来的。”
研究院？突然铺垫这样一个背景显然很不寻常。霍焕的心中逐渐出现了一个不太好的念头，这使得他的眉头慢慢地锁住了。筱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但他说，五十年前，研究院都在说有一个很神秘的一级研究员，传闻中她的眼睛就是漆黑的。”
“嗯嗯，所以我认为安德妮可能很久以前就在这里生活了！虽然对现阶段的搜寻帮助不大，但至少是一条新线索呢！”
葛罗娜做出了这样的结论。索索听了她的话，却并没有做出很好的反应，而是陷入了沉思；霍焕的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四五十年前的研究员，有着与安德妮完全相符的特征，听上去是个好线索，但是......
筱注意到了霍焕异常的神色，歪了歪头：
“霍焕，你好像有些别的想法。”
“嗯。小娜，你可能有些太兴奋了、没有意识到......时间上有些不对劲。”
在筱的推进下，霍焕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一边思考一边解释，语速不快，但内容足够有效：
“十年前，索索见到的安德妮应该最多只有五十来岁。五十年前，难道安德妮十来岁就当上一级研究员了？从研究助理晋升的通道有且仅有做科研而已，这真的......可能吗？”
虽然霍焕的质疑是合理的，但葛罗娜却并不买账，她撇了撇嘴，反驳道：
“能以那种年龄成为皇家法师、辅助击败索苟萨，是天才的可能性也很大吧！而且漆黑眼睛应该不会有其他人有才对，这是绝对的铁证！”
小娜的解释也非常有说服力，作为当事人的索索的眉头也舒展开了，微微点了点头：
“的确，以她的天分，再加上那神奇的加护，说不定能够做到。”
小娜的那句“漆黑眼睛”实在是太有力了，就连霍焕也没办法挑出毛病；但他总觉得仍然有什么地方不太自然；但如果那个神秘研究员的身份可以完全确定是安德妮，到底还能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传闻中应该有‘年轻’才对。但那个店主没有这么说。”
这个时候，是和葛罗娜一起获得了情报的筱指出了一直咯在霍焕心头的、最大的矛盾。听到这话的葛罗娜小小地“哦”了一声，眼神中闪烁着明显的不确定：
“......是不是我们没注意到？”
“我都记下来了，不会有错。店主就是没有说‘年轻’，他只说那个人很神秘，而且有着漆黑的眼睛。”
筱晃了晃手中的小本本，肯定地说道。
的确，如果安德妮真的十几岁就成为了一级研究员，在那个只有科研才能晋升、诺诺的年纪是二级研究员都算得上“新星”的研究院，她的年轻绝对会比“眼睛黑”更加令人有记忆点、更具有稀缺性。
霍焕所提出的时间悖论终究还是出现了，这几乎是个死局：
按年龄计算，那个人不可能是安德妮；但偏偏那双漆黑眼睛又只可以为安德妮所有。
如果不能搭建出链接这两件事的桥梁，那今天上午与一无所获没有区别。
已经是正午时分，街上的居民已经多了起来，在原地站着不动的四个人在其中一点也不显得突出，这给了她们充足的思考空间，相应的，嘈杂也开始影响他们思考的效率。葛罗娜率先泄劲，拿着早些时候从索索那里接过的吃起来，开始对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走神，但这反而给了她灵感：
“还挺甜的......你们说，安德妮会是精灵吗？”
的确，如果安德妮是长生种，那就很好解释了，可惜这种猜想被索索无情地掐灭了：
“我亲眼看到了她的衰老，精灵是不会老那么快的。而且她也没有精灵的尖耳朵。”
“是，是哦......”
葛罗娜耷拉下脑袋，随手丢掉了这种想法；但霍焕却将它从地上捡了起来，仔细地端详着。
不是长生种，因为她会衰老。这是非常自然的想法；但如果只是寿命比普通人类长、但够不到长生种呢？
“小娜，精灵和人类能够有后代吗？”
“呃......突然要问我这样的妙龄少女这种生理问题吗？阿焕，好恶心！”
“扑哧。”
葛罗娜忽然的搞怪让索索一下笑了出来，筱看霍焕的眼神也折射出愉悦；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缓解了不少。唯一受伤的霍焕扶了扶额头，差点被气笑；好在小娜本意也是缓解气氛，目的达到后便认真地回答道：
“大概是可以的吧？虽然没听过通婚的例子，但也没听说过不行......！”
说完，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盯住了霍焕。后者见她有些领会到了自己问问题的意图，朝她点了点头。对着众人说出了这份听上去有些超乎实际的狂想：
“安德妮会不会是半长生种，例如，半精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