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冒险者酒馆简单吃了些东西,四人留在了酒馆角落的桌子上休息,同时继续讨论先前的话题。
“无论如何,半精灵这种想法也太......超现实了,你是认真的吗?”
索索手肘支在桌面上、撑着下巴,眯眼盯着霍焕,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些调笑的意味;可霍焕对自己的猜想非常认真:
“有个很厉害的男人说过,‘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议,也必然是真相’。我认为现在就是那种情况了,否则根本没办法解决那个时间悖论。”
坐在索索身边的筱听到这句话后拖动了一下椅子,稍微调整了坐姿——她当然知道这句话的出处,大概是为霍焕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上个世纪推理小说的台词而感到有些尴尬。索索的反应也比较微妙,她往后一躺、叹了口气:
“又是奇怪的异界知识......可是长生种之间都很难产生长期关系,更不用说和短生种了。虽然诺诺看上去对我们很友善,但寿命的天堑会让一切关系止步于此。”
“嗯......难道索索和安德妮、和我们之间也会是‘止步于此’的关系吗?伤心。”
葛罗娜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装作很受伤的样子看着索索,一下让后者梗住了。她放下胳膊、本能地想要反驳:
“我是因为......是因为......”
她随即便发觉无论她要说什么都是在和先前的话左右脑互搏。实在想不到要说些什么,索索最终垂下眼睑、嗫嚅着说:
“好吧,也不完全是那样......”
“嘻嘻,逗你的啦。”
葛罗娜收起那副拙劣的演技、喜笑颜开,隔着桌子捏了捏索索的脸,然后总结道:
“总之是没办法证伪啦。虽然也没有证据证明半精灵的寿命会介于人类和精灵之间,但目前这样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相对应的,也很难证明,只能试着去找找线索。不知道研究院中会不会有那种精灵的户籍档案。”
筱一边补充、一边提出了一个寻找安德妮的思路。
这个思路是有一定道理的,玛娜王国身为附庸国、需要供养这么大的一个研究院,单凭帝国那边的岁赐以及各类赏金大概是不够的,一定依赖着税收;与税收相绑定的那便是人口户籍制度了。虽然不确定或许身为半精灵的安德妮的户籍到底是属于帝国还是玛娜王国,但可以试试看。
“嗯,如果真的有这种档案,上面应该会有住址,就算是五十年前的信息也会有些参考价值,比现在这样摸排效率要来得高得多......?”
霍焕赞同道,在他刚想提议去找小莫问问情况时,却看到索索就像是被雷击中一样全身一僵,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缩起脖子、不敢和任何人对视;但她异常的反应已经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认识到这点的她硬着头皮抬起眼,摇了摇头:
“在大图书馆是找不到的,我应该......见过那东西。”
“见过那东西?你说的是户籍档案吗?在哪?”
霍焕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伸手想要摸自己的下巴,但在他的手指碰到自己的胡茬前便已经想到了答案:
“是不是那个你意外进入的秘密设施?”
“对,我记得很清楚,它放在书架的最高处。所以,还是放弃这个思路,继续摸排吧。那里面太危险,不要去。”
说完,索索又低下了头,尤其避开了葛罗娜的目光;她显然也非常清楚,会对这件事情炸毛的就是这个牧师少女了——可这并没有用,后者气鼓鼓地隔着桌子捧住她的脸、让她强行直视自己,同时在她柔软Q弹的小脸上肆意地蹂躏着:
“索索!我昨天中午怎么和你说的!还要拒绝我们吗!”
索索本就不擅长应付她,现在更是一言不发;葛罗娜很好地控制了力道,将小龙娘拟态的小脸被揉得通红的同时又不会很痛,然后才缓缓松开了手。获得了喘息时机的小姑娘没有整理自己的样子,而是咬了咬下嘴唇,辩驳道:
“虽然如此,但那个地方太不寻常了,我没办法正常使用魔法,会拖累你们的。而且,有了我昨天的入侵,这次只会更加危险。”
说完,她闭上了眼,准备迎接葛罗娜更激烈的批评;然而后者却微微睁大了眼睛,竟有些愣住了;一时间,桌上陷入了沉默。筱不知不觉间将手臂搁在桌面上,用大拇指摩挲着自己的食指指节、显然想说些话来改变现状,却被霍焕用手势和眼神阻止了。
霍焕猜到了葛罗娜愣住的原因——索索现在的想法和昨天和霍焕吵起来的她自己颇有几分相似。虽然他也在得知那个秘密设施中有户籍档案后就瞬间暗暗决定要去调查,也早早地开始在脑海中构筑尽可能周全的计划,但霍焕不让筱介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有些好奇小娜会怎么做;如果小娜摆不平,再由他们两个当和事佬也不迟。
葛罗娜却并没有考虑太久,她的眼神四处张望着,最后停留在了霍焕随身的挎包上;她的眼睛忽然一亮,语出惊人:
“谁说你用不了魔法的?办法这里不是有现成的吗?”
索索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更疑惑了。
无论怎么看,霍焕的包都是普通的皮质挎包,毫无特别之处——关于这一点,霍焕本人是最为清楚的;所以葛罗娜的意思肯定是包内的某些东西。但霍焕包内能有什么东西有用?
为了弄清楚这一点,霍焕将包中的东西一并倾倒在了桌面上。装有金币的真钱袋、装着铜币和银币的假钱袋、水壶、《勇者指导手册》、房间钥匙,以及......
“原来如此,小娜说的是这个吧。”
筱伸手拿起了霍焕包中那最后一样物品。那是一个小方块,霍焕记得那个是用来开灯的小道具——
“是这样啊,如果使用不了魔力的原因是魔力稀薄,那用魔力结晶进行供魔如何呢?”
霍焕想起来了,这是他们研读的第一份文献中的内容——利用魔力结晶进行施法,这个小方块的内部正是藏了一颗刻印了魔法阵的魔力结晶。虽然那是针对没有【魔力感知】的人的研究,但如果只是用魔力结晶作为能源,或许是可行的。
看着那个小方块,索索蹙起眉、舔了舔嘴唇:
“那本书我也看过,原理对我而言不算复杂,让我用的话,这么一小块魔力结晶足够我施放那么一两次足够强大的魔法了......但这东西会散发太强的魔力波动,要是被发觉了也很危险。”
虽然霍焕完全不懂什么叫魔力波动,但她既然这么说了,一定有她的道理;但没想到小娜就连这件事也已经考虑好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边就有铁匠铺,用黑铁做个小盒子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