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行了一下午的准备,霍焕一行人回到了酒店、等待着黑夜的来临。
坐在窗前,霍焕看着灯火通明的街区逐渐暗淡、陷入寂静;由远及近地,水晶铸成的街灯也一盏盏熄灭。远远望去,那壮观的研究院也只剩下了零零散散的几点光芒。他扭头看了一眼挂在屋内的时钟:现在是凌晨一时多。
玛娜王国睡着了,那也就是时候出发了。
霍焕站起身,朝着众人招了招手。这次的任务是潜入,所以每个人除了必要的武器以外全都是方便行动的简装。他逐一打量了每个人身上的衣物,确认没有问题后、看向了索索。后者点点头,挥动着右手、对着每个人都仔仔细细地施加着魔法,等到全部结束后还环视了一圈,最终才拍了拍手:
“好了,每个人都已经附加【缓降术】了,不会有问题的。要不是调查了一下,还真没想到这个王国的安保这么严格。”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霍焕耸了耸肩。正如索索所说,直到今天下午霍焕一行人才知道玛娜王国有着宵禁制度,在夜里十一点后禁止外出;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前,每小时都会有巡夜。
这样的安保给他们的潜入计划带来了很多阻力,首先要克服的便是宵禁。在这制度下,旅店的大门已经锁死,弄钥匙不太现实,很容易想到的道路就是走窗户——这也就是【缓降术】的妙用了。
葛罗娜迫不及待地推开了窗户,压低声音,却透露着藏不住的兴奋:
“谁先下去?我超有翻窗户的经验的。”
霍焕有些被她逗乐了:她说的是小时候翻窗跑出去玩的事情,这么一看,她对这种破坏规则的事情会产生兴奋是从小就有的了。他忍不住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少女吃痛、发出可爱的叫声:
“咿呜!”
“你那翻的是平房才对,无论如何你也从来没从三层跳下去过吧。而且我们讨论过的,筱,准备好了吗?”
“嗯。”
筱回应着,从后面轻轻把葛罗娜从窗前扒开,很利索地将一只脚搭在了窗台上,再稍稍使劲、一个跃身便从窗台上跳了出去。她对这种危险动作的熟练程度远超霍焕的意料,他看得心头一紧,将头探出窗外。所幸,在缓降术的影响下,她像是轻盈的树叶一样飘荡着,一点也没有从高空坠落应有的危险感。
霍焕松了口气,看着她朝地面落去。其实,霍焕本来是想自己打头阵的,但遭到了全体成员的一致反对:
“要是下面不安全,你重新上来的手段动静太大了。”
“我可以在下面想办法。”
“就算不考虑重新上来,凭借你那把刀你打算怎么样处理迎面走来的夜巡?别和我说你打算用你的速度避开视野。”
“呃......现实确实不可能像动画那样卡视野啊.......”
“而且我们都穿着裙子哎,可不能让你偷看了!”
“别把我说的像是青春期的色小鬼一样!”
......发生了这样的讨论。总而言之,最后的结论就是筱第一、霍焕殿后了。
筱落地后,索索和葛罗娜也接连跳出了窗户。看着她们飘荡的裙子,霍焕也意识到葛罗娜的说法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与色小鬼与否无关,要仰着头看她们有没有出状况的话,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看到吧。
霍焕摇了摇头,驱赶掉这种无厘头的想法,关掉屋内的灯光、抓住窗台一跃而下。这不是他第一次体验【缓降术】,比起上次明显地好控制了许多,他也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第一步没有出任何的岔子,在被黑夜笼罩的街道旁,四人顺利再度集结。
“稍等。”
索索用气音说道。今夜没有月亮,黑暗让周边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只有索索被施法产生的微光笼罩的手指清晰可见。在短暂的构筑后,微光扩散到了她的整个右手手掌上,她先用手掌在自己的双眼处抹了一下,然后一个个地对每个人照做。霍焕顿时觉得周围清晰了,单从可见度上而论与白昼并无区别。能够长久持续、直到索索解除为止的【夜视术】,非常实用。
朝着索索比了个大拇指,霍焕也不敢在此多做停留,催促着众人钻进旅店后面的小巷里。
大道上的夜巡非常严格,也没有任何可用的遮蔽物,想要避开夜巡,在这座城市中四通八达的小巷里穿行是最好的选择。即便是小巷,因为玛娜王国的城市规划有着不输给参特尔勒的一板一眼,其实基本上也就是横纵交接的网络,只是比起大道比较窄小;可供霍焕一行人躲藏的角落并不算多。他们必须要提前发现卫兵的巡查路线,然后避开,这种程度的情报想要不被察觉地获取实在是太过困难,因此霍焕只能做一个基础的计划,剩下的只有选择随机应变。
即便只是这个基础计划,索索也依然是绝对的核心。她一边跟着大部队快步朝着研究院的方向赶路,一边半闭着眼、感受着魔力波动——卫兵们的照明手段是魔法提灯,这点已经确认过了;那东西的魔力波动很规则,索索有自信能够从城内繁杂的魔力波动中分辨出来。
“前面有个家伙马上要拐过来了。”
“左边不可以,那边站着一个家伙不知道在做什么,需要避开。”
“后面有个人走进这条路了。”
凭借着索索足够精确的报点,霍焕一行人在避开巡夜人的前提下飞快地朝着研究院推进着。这样下去,再转过两到三个路口就能抵达门口。
众所周知,产生这种心态时是最容易出意外的,霍焕也因此多留了个心眼;在下一个应当左拐的路口处,索索没有进行任何警告,但霍焕还是放慢了脚步,让自己的眼睛与脑子先于双腿——
因此,他才能够在完全转过墙角之前看到那个离他只有十米远的卫兵。
霍焕的呼吸都差点停止了——幸好那个人是背对着他的。他给了身后的姑娘们一个警告的眼神,挥了挥手示意停止;然后在墙角偷偷地观察着。他一下子就明白了索索没能发现目标的原因。那个卫兵没有用提灯照明,而是释放了一个【光球】。霍焕是不懂魔法,但他知道这两种东西完全不是一回事,所以索索才会误判。
卫兵完全没有注意到霍焕他们,快步走着,很快消失在了与霍焕他们的目的地相反的另一个路口。他长舒一口气,面对着来自后面的三人的问询目光,霍焕摇了摇头,用气音回答道:
“刚刚是我多虑了。不过,我觉得接下来的路慢慢走会比较好。谨慎不会有坏处。”
虽然没有机会知道这个卫兵不提提灯的理由,但这肯定是反常现象,能够平安度过就可以了。说出他的所见除了影响索索的心态没有任何意义,因此霍焕选择了找个理由搪塞。
这个理由并不可疑,姑娘们都表示赞同,和着霍焕一齐放慢了步伐,结束了这最后的一截路——
他们抵达了昨天才来过的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