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你们能做到这种地步,看来不得不在这里就下杀手才行。”
面对索索的挑衅,玛尔萨收起了脸上的惊讶之色,淡淡地发出死亡威胁。她的手指再次发出光芒、想要施放魔法;在这同一刻,霍焕再度闭眼、迈开步伐,朝着玛尔萨稳步靠近,富有节奏地连续挥舞起了“白光”——这是稍微慢放的【乱舞】。
“索索已经说过了。仅凭你一个已经绝对不可能成功了,你耳朵不好吗?”
玛尔萨的眼睑不再下垂了,她第一次睁大了眼睛,看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霍焕手中的刀。霍焕明白她已经感觉到了——在他的【乱舞】之下,她附近的魔力已经变得一团糟,她再怎么试图引导、操控这些散乱的魔力也会在成型甚至传导之前被霍焕的下一刀给完全破坏;就连从一开始就贴着她身体构筑的【屏障术】也因霍焕有意的扰乱正迅速地失去效果。
“你这家伙既然知道‘势’的存在,就应该能够想到吧:暗银现在已经给他提供了相当于【魔力感知】的效果。换言之,只要在霍焕的感知范围内、‘势’的可触及范围内,已经不会再有他阻止不了的魔法了。”
索索仰起头、几乎是用鼻孔看着玛尔萨,如是说道。她的手指也亮起了代表着凝聚魔力的光芒,轻轻一挥,数个火球迅速地在她身后凝聚成形。盯着那些火球,玛尔萨摇了摇头:
“这次算你赢了,索苟萨。我会记住这一次的教训。”
失去了所有魔法的她再也不能面对这些原本不能破防的魔法安之若素,而是迅捷地转过身,足尖点地、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去。见状,索索的笑容反而消失了,转而皱起了眉头:
“玛尔萨,你以前可没有这么无趣。”
她握成了拳头,火球随之飞散、朝着玛尔萨飞去;筱也从高强度的防守中缓过劲、深吸口气,再次握起魔剑化作一道红色的旋风,意图封锁玛尔萨逃跑的路线。玛尔萨的确展示了超出想象的迅捷与灵活,可再【鲜血魔典】全开的情况下还是筱的速度略胜一筹。二人的距离不断缩减着,在抵达前玛尔萨就被截断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然而, 她瞟了一眼全速袭来的筱,不慌不忙地抖了抖肩膀。背部的衣物下有什么东西攒动着,然后撕裂了她的衣服;从她的肩胛骨处,一对和她手臂差不多长的苍白龙翼迅速展开。那双龙翼猛烈一拍,强健的力量袭卷起了一阵狂风,着让她的速度更上一层楼、超越了筱。
霍焕双手握住了刀柄。
现在离玛尔萨大约有十米。以往在这个距离,他已经很难再对风进行有效的操控,玛尔萨说不定连这点也算到了,所以才选择展开龙翼逃跑。但再这样下去就没办法阻止她的逃跑了,只能试试看。
于是,霍焕深吸口气、转而感受风的舞动。
在这之前,他感受风时就像是走进了一场舞会,风就像是舞会上窃窃私语的姑娘们。“势”强化了他的感知、屏蔽了音乐,让他能够勉强听清私语的内容;有着这份感知力,再运用“势”来绅士地邀请或粗鲁地拉起她们,他最终能做到在一定程度上改变风。
可如今再度“走进房间”,他的第一感觉是喧闹。
菜市场一般的喧闹。并不是因为音乐没被屏蔽,而是一切从未如此清晰,让霍焕感到不适应。原本勉强听清的私语现在几乎是震耳欲聋,以前完全感受不到的、姑娘们的心声甚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而感知范围也至少比以前远了一倍。
简而言之,他的“势”强化了,变得更强、更远。
“能行。”
低声说道,霍焕电光火石间双手下砸、全力挥砍。毫无转变过程,原本助力着玛尔萨的狂风方向瞬间逆转,玛尔萨的速度断崖下降、几乎就要停下;而火球和筱离她都只剩下数步之遥,想再加速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剑之勇者,你的一切几乎都出乎我的算计,这次胜利有你的一份。”
在被减速的当头,玛尔萨却忽然开始对战斗中一直无视的霍焕搭起话,这反而让让霍焕心中一紧;果不其然,当她的速度完全损耗后,继续吐出了令霍焕不愉快的后半句:
“可惜你棋差一招,不然说不定我真的会就此败北,但已经足够厉害了,我记住了。”
她转过身,冲着他点了点头,大概是赞许。然而,霍焕只注意到了她亮着的十指。霍焕明白了自己的疏漏——他没有及时地将注意力从风切换回魔力,因此给了玛尔萨短暂的空窗期。
玛尔萨显然很了解她双手虚空一握,脚底下的空间裂开一道刚好够她穿过的缝隙,她就那样掉了进去,洁白的裙摆和马尾辫飞扬着,裂缝最终擦着她的发尖合上了。
“还是让她逃掉了。”
原本冲向玛尔萨面前的筱踩了个急刹,盯着曾出现过空间魔法的平整地面,拳头紧握、似乎不太甘心。霍焕收回武器、抬手想拍拍筱的肩膀,却又忘了自己左肩上的烧伤,疼得闷哼一声:
“呃!......总之不怪你,这家伙对战局的把握太过敏锐,这样都能让她找到机会。没关系,迟早会战胜她的。”
“在说大话之前先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肩膀!”
匆匆跑到他身边的葛罗娜拽着他的右臂、强行让他坐在了地面上,然后蹦到了他左边开始检查那焦黑的伤口,水蓝的大眼睛瞬间被担忧所充满,一面构筑着治愈魔法一面嘀嘀咕咕:
“搞不好会落下残疾的。平时总说要注意安全,真到了危险关头比谁都莽撞......”
“莽撞也不完全是坏事,没有争取那些时间的话,的确来不及。”
索索虽然在参与他们的话题,但眼神一直都没有从玛尔萨离开的地方离开。她的眼睛里出现了一层薄雾,霍焕知道,她回忆时总是会这样。
“在想些什么呢?”
“......没什么,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
索索说着,眨了眨眼睛、恢复了清明,显然是将心中所想跑在了脑后。
但这种说法多少激起了霍焕的兴趣。关于玛尔萨,索索没怎么详细说过,但这以前的事情很可能会和她有关;而且索索说玛尔萨“以前没那么无趣”。这是不是说明......
在君王和臣子、叛徒和被背叛者之前,她们有过其他的某些关系呢?
索索不说,霍焕就没有机会得知了;她也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眼前的事情上:
“玛尔萨下一次出现时一定会找到破解你目前为止的能力的办法,所以在那之前要更加彻底地掌握暗银强化后的‘势’才行。虽然你是伤患,还是要辛苦一下。”
霍焕当然明白。玛尔萨迟早会卷土重来,而且不会太久;他们也很快就要投身于魔族龙调查了。事情接连发生,霍焕相信其中一定有着某些关联,现在露出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他必须尽快将这份新力量完善,来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至少,有了暗银的我终于有能力和你们一起面对了。还有,愿意陪我一起冒这样的险,谢谢你们。”
霍焕说着、郑重地点了点头,又对着处理伤口的葛罗娜挤了挤眼睛。后者听到这话一愣,终于明白了他拼了命都要保下暗银的理由;少女撇了撇嘴、假意挥拳要打他的伤口,却只是脸颊微红地轻轻捏了捏他的斜方肌。
“真是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