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把乱七八糟的不死生物全部甩在身后,要塞已经近在眼前,曾经的大门早已被岁月腐蚀殆尽,只剩黑漆漆的入口正对着我们,犹如怪物的巨口。
“呼,艾维希,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冲进去把那家伙揪出来?但这里面肯定有埋伏吧。”
蜜特莱一边喘气一边向我提出了疑问。
“不用那么麻烦。”
“啥?”
“稍微后退一下!”
我屏息凝神,开始了吟唱。
古老的音节自口中涌现。
调动全身的魔力向右手聚集。
以法杖为媒介。
风暴开始在法杖顶端汇集。
瞄准,然后击发。
“尝尝这个!”
法术,风暴之怒。
凭空出现的飓风呼啸着席卷了整座要塞,围墙被像破布一样掀飞,砖石被如同豆腐般切开,粉碎。
整座城塞如同被扔进了粉碎机一般慢慢破碎、分解,依稀能看见几只魔物和不死生物哀嚎着被切成了碎片。
轰鸣声持续了十几秒才停息。
高大的要塞转眼间就被夷为了平地。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后感到一阵眩晕。
“呕……”
有点想吐。
魔力消耗比预期的还要大。
这具身体的缺陷在这种时候显得过于致命。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这种大范围杀伤魔法,第一次就在实战使用还是有风险啊。
“你没事吧?”
我朝一旁一脸担心的蜜特莱挥了挥手,抬起头看向要塞曾经存在的方位。
无论是围墙还是亡灵都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个半圆球体。
半透明的黑色半圆球体。
“真是粗暴无礼的做法呢,二位小姐。”
球体从顶端开始溶解,类似烂泥的物质从上面流淌而下,滴落在地后蠕动着被球体中心那个手持法杖的人重新吸收。
“如此浪费魔力,就算是精灵也不一定吃得消吧?在和我从阿拉蒙精心带来的实验品交手之后。”
是查尔斯,或者说那个冒充查尔斯的家伙。
“查尔斯”的声音听起来已不再是沧桑的中年男人,而是有些轻佻的青年嗓音。
他诡异地微笑着,面部开始扭动,五官变得扭曲、模糊,皮肤的皱纹开始消失,头发生长、变色,最后变成了一个金发青年的模样。
“居然是人类?”
蜜特莱难以掩饰她的惊愕。
“或者说,为了一己私欲与魔王军勾结的叛徒。”
我接过了她的话头。
青年不置可否,只是耸了耸肩膀。
“别说的那么难听嘛,人类视我为异端,还要将我送上绞刑架,我还能去哪呢?”
“滚去地狱老实待着吧,亵渎逝者的混账。”
蜜特莱突然发难,一个箭步冲到了青年身前,闪烁着圣光的晨星锤直直的砸向了他。
青年冷哼了一声,先前的球体化作的黑泥自他手中浮现,变化成了盾牌的模样。
哐当一声,锤头重重地砸在了盾牌上,上面附加的信仰力却如同落在沙地上的水流,被盾牌吸收殆尽。
“什么?”
蜜特莱一惊,随后迅速后撤拉开了距离,警惕的盯着那块凝聚成盾牌的神秘物质。
“真是失礼啊,这位小姐,不等我做个自我介绍吗?”
那块盾牌再次变成了液体状,慢慢流进了青年的衣袖,青年甩了甩手,微微鞠了一躬。
“虽然有点迟了,但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是干部雷纳托·弗莱明,现隶属于天王之一的科斯大人,想必你们也见过科斯大人的手笔吧。”
四天王之一的科斯。
异常狡诈且残忍的魔族。
曾一度将勇者逼入绝境的存在。
这么说起来,难怪我觉得要塞墙上的图案为何如此诡异,那应该就是科斯的手笔,暗示魔法。
没能发现村里的异常恐怕也有受到心理暗示的原因。
“那家伙的走狗吗……蜜特莱?”
我正在回忆着记忆中的情报,转眼却看见蜜特莱有些异常。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睛也有些发红,就连武器上的圣光也变得有些不稳定起来。
“蜜特莱,冷静点。”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这才清醒了过来,她朝我摇了摇头,示意我她没事。
不可能没事吧。
明明手指都刺进了掌心。
明明有鲜血隐隐渗出。
但蜜特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一只手按在胸前做祷告的准备,同时紧盯着对手。
“厉害吧?在这等年纪我就已经觉醒了此等‘魂之禀赋’——暗影之胚。那位大人可是相当欣赏我,就连重要的实验托付给了我……”
青年还在滔滔不绝,炫耀着自己的天赋和受器重的程度。
“你废话好多啊,说到底还是个亵渎逝者玩弄生命的魔王走狗。”
我打断了他的自吹自擂。
“这话可就不对了,小姐。”
青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且令人厌恶。
“已经死去之人的身体终将回归大地,我只是在此之前稍稍‘借用’一下罢了。况且,与我这等天才所追求的真理的顶点相比,愚昧之辈的些许牺牲,不,他们的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看起来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说完了吗?”
“?”
“什么天才什么真理,这种道理不配从你嘴里讲出来。”
说什么些微的牺牲。
无论是伊拉姆的村民们,还是在这里战死的士兵们,他们都没有做错任何事。
“逝者的遗体,生者的生命,你都没有玩弄的资格。”
他们本应在大地之上欢笑,在黄土之中安眠。
“你不过是个吸取无辜者生命的寄生虫罢了。”
法杖重重的敲击地面。
“而寄生虫,就该被拍扁。”
说完,我还要向他比了个“地球通用友好手势”,虽然他应该不懂,但意思到了就行了嘛。
青年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哎呀,踩到你雷了吗。
可惜我说的是实话来着。
青年抬起法杖,周围还没被打碎的亡灵再次开始聚拢,同时漆黑的魔力在法杖顶端汇聚。
“我要你付出无礼的代价,你这仅仅因为被神偏爱就如此傲慢的可恶长耳朵。”
“刚刚做出种族歧视发言的家伙还有脸说。”
戈特弗里德那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得赶快做个了结。
拖了这么久,魔力流动已经恢复正常,我将法杖重新举起。
*
剑与剑的碰撞。
相同的策略,相同的招式。
戈特弗里德和曾是格雷姆的不死骑士缠斗在了一起。
戈特弗里德身形一晃,露出了空档,黑色骑士没有放过这一机会,一剑斩出。
但戈特弗里德一个侧身躲开了这一击,随后回身一剑,一记劈砍砍中了骑士的左臂。
骑士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而是继续向戈特弗里德发动反击,接连不断的猛击将戈特弗里德逼的连连后退。
戈特弗里德苦笑着看着眼前的骑士。
一招一式都是曾经教导他的技巧。
就连看见自己故意露出的破绽也会和格雷姆一样上当。
但眼前之人不是他的儿子。
格雷姆早已死去,被自己亲手派向了阿拉蒙那个死地,眼前不过是一个冒充他的亡灵。
戈特弗里德只能试图以这样的说辞说服自己。
黑色骑士不知第几次摆开了架势,虽然速度缓慢,但方才被大剑斩中而破损的左臂正在逐渐恢复,就连铠甲上的凹痕也在慢慢消失。
魔铠真是个棘手的东西。
戈特弗里德环顾四周,激战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队伍也出现了死伤者,而敌人几乎无穷无尽。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艾维希和蜜特莱身上了。
一定要速战速决啊。
两把剑又一次缠斗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