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刃从四面八方向青年袭来,却被那面张开的黑色盾牌全数挡下。
“啧。”
我重新开始调集魔力。
这个东西也太碍事了。
那就是他的“魂之禀赋”,暗影之胚吗。
这种能力倒是和这懦夫很相配。
难怪那个科斯看好他。
“嘁,别碍事!”
一旁的蜜特莱咂了咂嘴,将企图靠近我的不死生物打了个粉碎。
陷入僵持了啊。
不死生物难以近我们的身,我们的攻击也难以对那个雷纳托造成伤害。
雷纳托带有强烈死灵气息的法术攻击都被蜜特莱用附着圣光的武器悉数打散,于是他重新退回了尸潮中,打算维持人海战术直至将我们吞噬殆尽。
在这片土地上,消耗战对死灵法师有利。
我的魔力本就稀少,扛不住没完没了的不死生物群。
得想个办法了。
寻找空隙,还是正面突破?
从刚刚的表现来看,这个暗影之胚的防御能力应该会根据形状和大小改变。
所以他每次防御的时候都会把它重新塑造成合适的形状,而不是简单粗暴地重新像第一次使用那样展开一个半圆球体进行防御。
再释放一次风暴之怒?
大概还是会被挡下来吧。
那么该怎么办呢……
我在脑海构思着,新的战略开始形成。
“蜜特莱。”
“想到办法了吗,艾维希?”
“那个防护罩还能用吗?
蜜特莱闭上眼,两秒之后她给出了回答。
“毫无保留的话,大概还能用两次的样子?”
“足够了。”
我凑到她耳边讲出了我的计划。
蜜特莱瞪大了眼睛。
“真要这么干?”
“我有把握。”
没有再犹豫,蜜特莱重重的点了头。
“怎么了二位?这就吃不消了吗?”
青年戏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身为死灵法师,他的消耗并不是很大。
“别开玩笑了。”
蜜特莱将手按在胸前。
“我们在讨论该把你骨头敲断多少次才够出气呢。”
蜜特莱开始了祷告。
“以父母神之名,愿守护之力凝为不破的光之壁垒……”
青年冷哼了一声。
“无用功,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信仰力开始凝聚成型,一道光之壁垒开始出现。
在我的身边。
与此同时,蜜特莱的信仰力也用的差不多了,连晨星锤上的光芒也难以维持。
雷纳托的笑容更猖狂了。
啊啊,真想亲自扁他一拳。
不过这次轮不到我。
蜜特莱飞奔而出,同时从怀中拿出了先前我交给她的东西。
魔法卷轴。
以特殊纸张为卷,魔力石为轴的特殊魔法道具,现在这个时间点还算是新鲜事物。
事前的准备果然派上了用场。
蜜特莱撕开了第一个卷轴。
风行术。
气流开始在她身边聚集、环绕,她的速度也提升了一个等级。
随后,她冲进了亡灵大军之中,借由魔法的提速和身形的优势在其中灵活的穿行、突进。
同时,我开始吟唱第二次风暴之怒。
雷纳托有些慌乱了,蜜特莱混在亡灵大军中来回穿行,乱军之中肉眼难以锁定她的踪迹,在他身前,我的魔法也在逐渐生成。
惊慌的他只能又一次增加了不死生物的数量,更多的不死生物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却被蜜特莱的壁垒挡在了外面。
不死生物在壁垒外怒吼着,不断敲击着这最后的防护罩。
就差一点了。
就差一点点!
在潮水般涌来的不死生物攻击下,防护罩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就在防护罩即将碎裂的前一刻,吟唱终于完成了。
这一次的魔法得比前一次更强。
不然破绽是不会出现的。
将剩余的魔力全部注入。
就赌在这一击上。
防护罩承受不住无休止的攻击碎裂了。
与此同时风暴也再次席卷了战场。
在风暴的压制下,雷纳托果然又展开了全方位的防御。那面暗影盾牌被展开到了最大。
也就是说,现在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风暴大概还能持续五秒。
机会来了。
“蜜特莱!”
我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
雷纳托惊愕的环顾四周。
他看到了在风暴中闪烁着光芒的金色壁垒。
以及正向他冲来的蜜特莱。
二人之间只有十几米的距离。
“都说了是没用的!”
还剩四秒。
雷纳托狂叫着,一只手维持着暗影之胚,另一只手将法杖抬起瞄准了蜜特莱。
还剩三秒。
蜜特莱将左手高高举起。
那是另一副被撕开的卷轴。
中位魔法,飓风咆哮。
风暴之怒持续时间还剩两秒。
魔法在近距离直接命中了暗影之胚。
一秒。
再也承受不住的暗影之胚终于碎裂了,与之一同碎裂的还有蜜特莱身上的光之壁垒。
但距离已经足够近了。
蜜特莱扬起了右手的晨星锤,朴实无华的一锤砸出,雷纳托下意识的举起了法杖试图抵挡。
随着一声脆响,法杖断为了两截,那一击正中雷纳托的胸口。
雷纳托惨叫一声,倒飞了出去,身躯跌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风暴停止了。
周围的亡灵也一个个倒下。
蜜特莱独自屹立在大地上,在她身后,太阳刺眼的光芒照耀下来。
黎明来的也太迟了些。
蜜特莱的衣服已经被风暴割的破破烂烂,身上也挂了彩,但在黎明的光芒下,她的一头红发如同火焰般燃烧、跳动,身影显得格外耀眼。
坐下地上,一边忍受着魔力枯竭带来的强烈不适,一边看着这副光景。
什么嘛。
这么看,确实是个有模有样的圣职者啊。
*
雷纳托躺在地上,他的胸口整个凹陷了下去,嘴边不断有鲜血涌出。
我和蜜特莱俯视着他。
他瞳孔涣散,张开嘴,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就差一点……我已经……真理的彼端……”
回应他的是蜜特莱。
“说过的吧,寄生虫就该被拍扁。”
晨星锤将他的脑袋砸了个粉碎。
蜜特莱甩了甩晨星锤上的污物。
“好了,艾维希,我们该回……”
“呜呕呕呕……”
“欸。”
倒是考虑下正在被副作用折磨的人的感受啊。
*
巨剑在离戈特弗里德鼻尖几寸处停了下来。
“呼,呼……”
戈特弗里德喘着粗气,望着这一幕,他的体力已经接近耗尽。
“看来艾维希她们成功了啊……”
再晚一秒,自己的脑袋就要砸个粉碎了。
望着升起的太阳和周围的一片狼藉,戈特弗里德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又看向已经静止不动的黑骑士,迈步走向了它。
一步又一步,缓慢而沉重。
戈特弗里德伸出手向着黑骑士的头盔摸去,那双能将沉重的巨剑牢牢握住的手此刻却颤抖不已。
越来越近了。
戈特弗里德的手指触到了冰冷的头盔,静止了良久,又将手垂下。
他没有继续的勇气。
他望着黑骑士垂下的手,那上面布满了血迹和污物。
那只手曾被他攥在手心里引领着前行,走啊走啊,直到幼童白嫩的手掌变得粗大,直到柔软的手心结出厚茧,直到最后,那只手主动松开、离去,他也没能说出什么。
一直到他们之间除了铠甲还隔太多太多东西的现在,他也没能开口。老人只是低下了头,试图把话语深埋在心底。
哐当一声,黑骑士的巨剑掉落在地。
惊愕中,戈特弗里德睁开了眼睛。
是黑骑士。
其他不死生物早已倒下,回归了大地,但黑骑士又动了起来。
黑骑士没有再抓起武器,而是伸出双手,与戈特弗里德紧紧相握。
戈特弗里德睁大了眼睛。
他的理性质疑着眼前的光景,但他的感性,他的一切都给出了确凿的回答。
究竟是上天的垂怜还是意志驱动的奇迹,此刻早已无关紧要。
他重新抬起头,打破了这片沉默。
这是当初未能完成的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