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丝和蜜特莱紧张地守在房间外。
房间里静悄悄地，只是偶尔传来几声“咯吱”“嗡”之类的声音。
黛丝双眼紧闭，仿佛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蜜特莱。
“相信她吧。”
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
黛丝点了点头，望向窗外已经泛白的黎明的天空。
咯吱一声，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了，艾维希走出了房间。
她的脸上满是汗水，眼神疲惫不堪。
“怎么样了？”
黛丝急切地问道。
艾维希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手。
在她的手中，是那个曾经威胁列尔性命的装置，而现在已经是一堆无用的碎块。
“我说过的吧。”
艾维希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相信我。”
黛丝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滚落。
“太好了……”
她喃喃道。
“真的，太好了……”
这是她此生第一次哭泣。
＊
等黛丝平复好情绪，我们和她重新在客厅坐了下来。
“虽然装置已经取下来了，但身体现在还处于魔力枯竭状态，苏醒可能还要几天的时间。”
“嗯，这样已经足够了。”
黛丝深深地把头低了下来。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那啥，只是交易而已……我帮你救列尔，你给我们蝮蛇帮的情报……只是交易而已。”
感到有些难为情，我扭过了头去。
“嗯，我就这样理解吧。”
黛丝笑着接受了这个说辞。
“让我们回归正题吧。”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我们希望你能提供关于蝮蛇帮的情报。”
那个蝮蛇帮的情报。
“好，首先是他们的据点位置。”
“在哪里？果然是在维克商会里？”
蜜特莱急切地追问着。
我们花了数天的时间排查了一遍阿利坎特城，除了维克商会难以进入以外，其他地方都探查得七七八八了，没有太多可疑的地方。
“是维克商会，或者说，维克商会是蝮蛇帮的主入口。”
黛丝指了指地板。
“他们的据点，藏在地下。”
原来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
“阿利坎特城有着相当发达的排水系统，下水道四通八达且非常复杂。蝮蛇帮在多年的经营中依托着这套排水系统扩建了他们的据点，可以说，那里是个名副其实的地下王国。”
“其他人都没有察觉吗？”
“没有，下水道地形复杂，蝮蛇帮又设置了多重暗门和机关，一般人根本没法搞清他们的所在。”
黛丝抬起头。
“我记得其中的几条路线，可以给你们引路。”
“好，到时候拜托你了。”
“另外，我还有一个问题。”
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疑问。
“你有见过蝮蛇的长相吗?”
黛丝摇了摇头。
“每次见面他都带着兜帽，声音压得极低，只能知道他比我略矮一点，年纪应该不小。”
毕竟，蝮蛇可是从阿利坎特建城以来就存在的人物。
“我明白了，再过一段时间，领主的部队应该就能返回，届时，我会让瓦伦蒂商会通知领主，对维克商会发起突袭，我们从那里进入，一举捣毁蝮蛇帮。”
“艾维希，我想还有一个问题。”
蜜特莱打断了我们。
“你是说契机？”
“对，我们仍然缺乏搜查的契机。”
这条蝮蛇的尾巴实在难抓。
“这个可以交给我。”
黛丝说道。
“我目击过他们的交易，禁药，人口贩卖都有，这几天我会进入下水道搜集证据，到时候由你们交给领主就行。”
黛丝表情有些苦涩。
“抱歉，但我暂时还不能离开列尔，至少，我希望能陪伴到列尔醒来，等安排好所有的事情，我会向领主自首。”
“你……”
“我希望，列尔能在没有阴影的地方生活下去。”
“……我明白了。”
无需多言。
“那么，我们回去通知商会。”
“嗯，拜托你们了。”
下楼之前，我回头望去，看见黛丝坐在床边，紧紧地攥着列尔的手。
＊
返回后，我们将情况告知了凯德。不过隐瞒了死神的事。
按理来说，我不能向委托人隐瞒如此重要的事情，但离开前的那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眼中。不知为何，我决定帮她这一个忙。
也可能是她的身影让我想到了某人吧。
蜜特莱虽然念叨着做这种事情可能动摇她在主神面前立下的誓言，但还是在凯德面前保持了沉默。
“嗯……情况我了解了，你们找到了一个不愿意出面的证人愿意提供相关证据，对吧？”
“是的。”
“而且还知道了蝮蛇帮大本营的具体位置以及主要出入口？”
“没错？”
“令人惊叹。”
凯德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和喜悦。
“老实说，我一开始只是指望你们能短时间保护我的人身安全。真没想到你们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也是种种运气和巧合的结果。”
“那也是你们实力的一部分。总之，我会向领主报告，请他们秘密集结部队，准备对维克商会发动突袭，这几天还要麻烦你们继续履行职责了。”
“当然。”
“虽然没能搞清‘死神’的真实身份，但这也足够了。”
“……”
＊
几天的时间过去。
处理完附近魔兽灾害的部队陆续归来，瓦伦蒂商会总会也派来了更多的护卫，我们也得以暂时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神经，等待着黛丝那边的消息。
某日深夜，一阵敲门声惊醒了我们，打开商会的大门，外面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的一沓文件。
凯德翻阅着这些文件，惊讶得难以复加。
“不可思议，这些都是能切实证明蝮蛇帮犯下禁药流通，人口贩卖之类重罪的有力证据，随便一条都能把蝮蛇送上绞刑架……天啊艾维希，你们是把蝮蛇的心腹策反了吗？”
“嗯……这个对方希望保密。”
有关“死神”的事情还是等一切结束之后再透露为好。
凯德从桌边站起身。
“我现在就去联系领主，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露出了接近狂热的眼神，这是长期压抑的结果。
“该将这颗毒疮彻底挖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