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接近深夜。
列尔早已在楼上熟睡，黛丝处理完了最后的收尾工作，正准备上楼休息。
砰，砰，砰。
响起了敲门声。
“请问黛丝女士在吗？”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抱歉，老人家，今天已经停止营业了~”
黛丝对着门外喊道。
但门外的人影并没有离去，而是干笑了几声。
“那么，‘死神’在吗？”
黛丝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死神’？您在说什么呢……”
匕首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攥在手中，她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没等对方再开口，匕首已经穿过大门向那人要害刺去。
没有传来命中的感觉。
黛丝皱了皱眉。然后缓缓拉开了大门。
门外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二楼传来了“咯哒”一声。
锈蚀已久的感官此刻才开始疯狂运转。
黛丝拔腿向楼上冲去，但为时已晚。
冲进客厅时，列尔已经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他的胸口闪烁着可怖的红光。
一个带着斗篷的身影站在一旁。
黛丝感觉脑子里传来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下一刻她已经冲到那个人身前，将其按倒在地。
“比我预期的晚了两秒，‘死神’的镰刀也会生锈吗？”
虽然被按倒在地，那人仍在“咯咯”地怪笑着。
“你对他做了什么？”
黛丝的语气满是杀意。
“唔，我给他送了一点……小礼物，这么说你会满意吗？”
黛丝举起了手中的刀。
“噢，冷静点，那孩子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那人的话，原本昏倒在地的列尔突然惨叫了一声，随后捂着胸口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
“列尔！”
黛丝慌忙将他扶起，一把扯开了他的衣服。他的胸口嵌着一个古怪的装置，但散发着诡异的魔力反应。
“这装置和我的性命相关，如果我有不测，那孩子的心脏恐怕会粉碎吧。”
那人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淡淡地说道。
“你……”
黛丝几乎将牙咬碎，双眼瞪大到近乎裂开。
“叫我蝮蛇就行，啊，在人前显露真身还是这几年头一遭呢。”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好问题，即使是死神也是有破绽的，那么是什么时候呢？我想……大概是她陶醉于自己的魂之禀赋的时刻？”
黛丝心头一沉。
那是自己生涯中为数不多的忘乎所以的时刻，厄运偏偏在那个时候降临。
“嗯，总之，我好不容易打探到了你的消息，而你居然正好就住在阿利坎特城，一个曾经的传奇离我如此之近，我难道有不去拜访的理由吗？”
“这就是你的拜访方式吗。”
黛丝几乎要将手指攥出血。
“这又是另一回事了。因为，我想跟你达成合作关系。”
“合作？”
“没错，你是如此强大的存在，老实说，我没有能力也没有信心能和你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因为我没有足够的筹码。”
那人顿了顿。
“所以，我只好想办法制造一些筹码了，托你的福，这比我想象中的要容易。”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希望你能为我所用。”
“……要干什么？”
“你也听说了吧，阿利坎特的领主倒台的消息。虽然他是个能力不足贪心有余的蠢货，但也是我的长期合作伙伴，真是遗憾。”
“然后呢。”
“然后，我收到了消息，新领主对我们相当……有偏见。而城内那家新来的商会又如此顽固，因此我希望你能在必要的时候出手。”
“……”
“我会把这当成默认，毕竟，”
那人转身离去。
“我的筹码分量是压倒性的。”
只留下那句话语在房间内回荡。
＊
黛丝讲述了一切，关于她的过去，关于她和列尔的相遇，以及，“死神”复出的真相。
讲述结束后，她只是呆坐在沙发上，望着茶杯上飘荡的蒸汽。
我转头看向蜜特莱，看起来她还需要一些时间消化。
“所以，那个装置是什么？”
“我找人看过了，是一种精密的魔法装置。它被安装在了靠近列尔心脏的位置，一旦触发就会立刻引爆。”
从来没见过黛丝如此虚弱的模样。
“但是即使不引爆，这装置也影响到了列尔的健康，如今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醒来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黛丝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这就像是一柄悬在他头顶的利剑，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一点一点向下坠落。”
“那个，您说是魔法装置？”
“？”
“能让我看看吗？”
“没用的，我甚至寻找过上位的法师，他表示装置太过复杂，位置也过于危险难以拆除。我感谢你们的好意，但是这……”
“真的，能让我看看吗？”
我盯着她的眼睛，尽我最大的真诚。
“相信艾维希一次吧，还记得那个暗示魔法吗？那个也是她的手笔。”
蜜特莱也在一旁附和。
黛丝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
黛丝领着我们来到了列尔的房间。
列尔正在床上熟睡，他双眼紧闭，嘴唇发白，那个装置显然对他的健康有很大影响。
“他平日里很少醒来，你检查一下吧。”
我在床边坐下，随后拉开了他的衣服，那个装置也随之出现在眼前。
“果然呢……”
我俯下身仔细观察着。
“有没有刀具？治疗药剂也要。”
黛丝有些犹豫，但在我再三保证，以及蜜特莱对主神起誓的情况下，她最终将刀具和药剂交给了我。
我小心翼翼地操作着刀具，撬开了装置的外壳，装置的内部构造随之展现在眼前。
一个个微型术式被刻在金属上，缓慢而稳定的运行着。
这个是引爆术式。
这个是自律运行术式。
这个是魔力来源……
“难怪。”
面对疑惑的二人，我低声解释道。
“这其中有一个供魔术式并不完善，无法做到自主完成能源供应，因此，它会从四周抽取魔力……”
而列尔的魔力极其微弱，长时间处于魔力枯竭状态，对他来说是对身体的严重伤害。
“那……”
黛丝嗫嚅着问道。
“我可以试试。”
“真的吗！真的……吗？”
黛丝语气有些激动，但随后又低落下去。
“当然是真的。”
我比出了肯定的手势。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教出过能进魔塔的上位法师徒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