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你昨晚几点睡着的?”苏亿不知何时已经将自己碗里的一大碗粉吃完,正眨巴着眼睛看他。
林辰想了想:“应该是十二点多一点,一开始有些睡不着。”
“是因为想着今天和我的约会吗?”苏亿撑着下巴,笑眼弯弯地看着他,那副表情就像一只小狐狸,得意中带着一丝狡黠。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像是在等一个能令她满意的答案。
林辰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抬起头,对上少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瞳孔里映着暖黄色的光,还有他自己——缩小在那瞳孔中那一圈琥珀色的光圈里,像一张被精心装裱的图片。
“不是。”林辰低下头,继续吃米粉。
苏亿嘴角垮了一下,又很快翘了起来,换了个座位,坐到了他身边,用一种“我不信”的语气说:“那你为什么睡不着?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林辰没有抬头,筷子在碗里面搅了搅,夹起最后一片肉送到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他把碗里的汤都喝的干干净净,才抬头看向她。
苏亿正等着他的回答,看他转头,整个人又往前倾了一些,白色长裙的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扣,微微松垮,露出一小截锁骨。
林辰移开视线,把碗叠在一起,站起来。
“在想今天穿什么。”他说,端着碗转身走向厨房。
苏亿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从椅子上跳起来,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追进厨房,跟在林辰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那不还是在想着今天的约会?”她凑到林辰身边,仰头看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样子真可爱呢。”
林辰默不作声,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一下碗后放在待洗架上。表情似乎是很平静,但是红透的耳根却出卖了他。苏亿站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像一只城里没抓到过老鼠的回到乡下抓到猫生中第一只老鼠的猫,得意得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林辰。”她叫着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刚出锅的年糕。
林辰没有回头,继续收拾着厨房。
“林辰——”她又叫了一声,这次拖长了尾音,像小孩子撒娇。
林辰终于收拾完了,转过身,苏亿就站在他身后不到半步远的地方。白色长裙的裙摆几乎要碰到他的裤脚,她仰着头看他,那双眼睛近在咫尺,睫毛的阴影落在她的瞳孔里,像蝴蝶翅膀投在湖面上的影子。
“干什么。”林辰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苏亿没有回答。她就那么仰着头看他,嘴角挂着那抹狡黠的笑,像是在欣赏一幅她很喜欢的画,不急不慢、一寸一寸地看。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喉结,又从喉结慢慢地、慢慢地滑回来。
林辰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想动。他就这么站着,看着苏亿看他,心跳快得像擂鼓,但脸上的表情还算平静——除了那双不争气的耳朵,红得几乎透明。
“你耳朵好红。”苏亿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林辰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摸耳朵,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来。这个动作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少女的笑意更深了,整个人往前倾了一点,两个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一点。
“林辰。”苏亿轻轻扯了扯他的脸,眼中满是他:“你的衣服很有品味嘛,非常帅!”
林辰看着她,苏亿的眼睛格外明亮,像是被水洗过的琉璃。他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加速起来,咚咚,咚咚,咚咚,耳边只剩下心跳声的轰鸣。
少女点了点他的胸膛,林辰触电似地跳开,回过神来。
“.....我的小心脏要受不了了。”他艰难地开口,开玩笑似的说。
苏亿歪歪头,那抹笑意像是被光线渡上了一层金边。“这才刚开始呢。”她说,声音像是在唱歌,“我的好·男·友先生,你今天的心理承受能力可得加强一点。”
男友。
她说男友。
尽管知道这是模拟的,可林辰还是忍不住想去遐想——不,那不切实际。
享受今天就好,先不要想太多。
他这么对自己说。
林辰深呼吸着,强迫着自己把那股从胸口上来的热气压下去。他伸手弹了一下苏亿的额头,力道很轻,像是在碰一片花瓣。
“那你可得手下留情了。”他说。
苏亿捂着额头,装作很疼的样子“哎哟”了一声,但那演技太差了,眼睛里全是笑意,根本没有半分痛苦的样子。她放下手,双手背在身后,又离林辰更近了一点。
“手下留情?”她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像是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那多没意思。今天模拟女友,就是为了让你体验一下平时体验不到的声音——你平时体验过心脏受不了的感觉吗?”
林辰看着她,看着她那明媚的笑容,老实地回答:“没有。”
苏亿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你放心交给我”的语气说:“那就好了,今天你就好好享受吧,林·辰·同·学。”
她说完,转身走向玄关,步伐轻快。白色长裙的裙摆在她走动时轻轻摆动,长裙腰间的褶皱已经自然随着动作展平了,布料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泓被风吹散的湖水。
林辰看着她欢快的背影,站了没几秒,然后跟了上去。
苏亿蹲在玄关换鞋,白色长裙的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花。她今天穿的还是之前林辰给她买的小白鞋,鞋带系成两个小小的蝴蝶结。她系好鞋带,转过身看着林辰,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恶作剧前特有的光:“还不换鞋吗?要我帮你换吗?”
林辰连忙走到鞋柜旁,找出自己的运动鞋,蹲下去换鞋。他的手指有些僵硬,平时一秒就能系好的鞋带,今天折腾了好一会儿还没弄好。他能感受到苏亿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不烫,但是存在,像一小片被阳光暖的羽毛,轻轻拂过他的脊椎。
然后,那片羽毛变成了真实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