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亿从后背上贴了上来，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的重心往前倾，白色长裙的布料蹭着他外套的背面，发出细微的悉索声。她能感觉到他的背部肌肉在一瞬间绷紧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电到了一样，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鞋带系得好慢哦。”少女的声音从他的脑后传来，近得像是在他的耳边说话。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侧着脸，目光落在他那双还在和鞋带作搏斗的手上。几缕发丝落在他的脖颈处，痒痒的，就像春天刚冒出来的草尖。
林辰的手指彻底停了。他蹲在玄关，保持着系鞋带的姿势，但手里的那根鞋带已经不挣扎了，安静地躺在他的指间，像是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来到的结局。他能感受到苏亿的体温隔着衣服穿过来，不是很烫，但非常清晰，像冬天被人从背后披上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
“你紧张了？”苏亿的声音带着笑意，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温热的，又如同冬天呼出来一口白气。
林辰没有回头。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根鞋带，突然觉得它像被冻僵的蛇，怎么也绕不出一个结。他的耳朵红得像是被火烧过，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耳根，几乎能看见皮肤下细细的血管。
苏亿没有松开，她就这么贴着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安静地看着他系鞋带——或者说，看着他假装系鞋带。她的嘴角翘着，眼睛玩着，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就不想动了。
“你的心跳好快呀。”苏亿轻声说，仿佛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秘密。
林辰终于还是把鞋带系好了——不，其实根本没系好，只是随便绕两圈打了个结，但那已经不重要了。他站起来，苏亿的身体也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了一下，双手从他的肩膀上滑下来，但没有完全离开——她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臂上，像是在确定他不会跑掉。
“走吧。”苏亿说，从林辰的后面绕到他的旁边，脸上那抹狡黠的笑意还没褪去，但眼底多了一抹更加柔软的东西，像是恶作剧之后的心虚，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林辰打开门，问道。
苏亿眨了眨眼，然后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她踮起脚尖，明明周围没有人，却还是凑到他耳边，像是在说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一样。
“因为我今天是你的女友呀~刚刚我都说了~”
气息再次拂过耳廓，林辰本来就红的耳朵更红了。
苏亿突然想起什么，退后一步，背起放在鞋柜上的背包：“差点忘记带书包了，都怪你，这么好玩，让人忍不住想逗一逗。”
林辰嘴角扯了扯，正想说些什么，手臂又被人揽住了。
“出发！”
因为订票的游乐园距离这里有点远，所以两人选择坐地铁过去，那个游乐园离地铁倒是很近，出站了走一两百米路就行。
周末的地铁比想象中的要挤得多。两个人走到站台时，刚好一趟车进站，门一开，里面已经站了不少的人。苏亿看了一眼满车厢的人，又看了一眼林辰，拉着他走了进去，稳稳地靠在他身边。
车厢里没有空着的座位，林辰找了个靠着车厢门的位置站定，一只手拉着上面横着的栏杆，另一只手在身旁垂着。苏亿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抓住旁边竖着的铁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人群压得很近，近到林辰能闻到苏亿身上淡淡的香味。
地铁启动了，车身微微晃动，苏亿的身体跟着晃了了一下，肩膀碰到林辰的手臂。她没有离开，就那么靠着，像是找到了一个刚刚好的位置。林辰脸有点红，也没有躲开，尽管只是比平时亲密一点点，但现在身份是完全不同的，现在，两人是男女友。
“你包里鼓鼓的是啥？”林辰低头看了一眼她背上的双肩包，如果只是带个雨伞和水以及零食的话，不至于那么鼓。那是她平时上课用的书包，搭配着一身白裙，多了几分青春的气息。
苏亿微微踮起脚，凑到他耳边，轻声道：“里面有秘密。”
温热的气息吹到耳边，林辰耳朵痒痒的，头微微往后仰了一点。
“什么秘密？”
“秘密就是现在不能说的意思。”苏亿背过手拍了拍背包，像是在确定什么东西还在里面，“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眼底也不免闪过好奇，本来要是苏亿没说里面有秘密什么的，他估计也就是随口一问就忘记了，但现在苏亿说里面有秘密，反而勾起了他的兴趣。
但他不会去追问，看样子苏亿都已经做好安排了，自己这时候提前揭晓，那不是扫她的兴吗？
地铁正在穿过一段地面线路，阳光从窗外招进来，因为天气比较冷，反而还挺舒服。林辰看着苏亿，少女侧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像是一幅被慢放的电影画面。
苏亿看着窗外，景色在她眼中飞速离去，阳光有些晃眼，她眯起了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猫。
地铁车厢里是人们低声的嘈杂，但绝大部分都被地铁嗡嗡的运行声响给覆盖——不，是成为背景。在陆地上的路程终究还是一小部分，地铁很快又再次驶入了地下，幽邃的声音嗡鸣着。
“你紧张吗？”
林辰从少女的侧颜中回过神来，苏亿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笑靥如花。
他摇摇头，说：“不紧张。”
苏亿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胸膛上：“可是你的心脏不是这么说的？”
林辰一激灵，像贼一样左顾右盼了一下，然后道：“这么多人看着呢.....”
“可是我今天是你的女友吖~”少女无辜地眨着眼睛，眼中满是调侃的笑意。
林辰不说话了。
地铁在中途停下，车厢里的人换了一批，但依然很挤，空出来的座位被离座位近的人给抢先坐下了，苏亿和林辰离座位比较远，也没去抢座位。就那么站在原地，等着目的地的到达。
少女的手不知道何时已经抓在了林辰空出来的那个手臂上，不是故意的，是人群推着不得不抓些什么。她的手指搭在他外套的袖子上，轻轻地、松松地，像是在抓一个随时会飘走的气球。
林辰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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