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几个人都没有声张或者提问。
无声中达成了共识——看破不说破，静观其变。
“辰辰最近在学校里有什么趣事吗？”李素云见苏亿和林辰又回到了各自猛吃的状态，便开口道。
“......没有，我刚刚入学没多久。”林辰把口中的青菜咽下去，说道。
“刚入学没多久？”李素云有些疑惑。
“林辰他参加了高级培养训练，不久之前直接保送进来的。虽然没上大一，但是林辰跟进度跟的很快，基本没有问题。”一旁的林建军解释道，“最近还加入了我们计算机学院院长的课题组里面，苏亿同学也在那个课题组里面。”
林建国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复杂，不止是骄傲，更有着错过了什么的遗憾。
“保送的？”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紧。
从初中保送到高中和从高中保送到大学不是同一个概念，更何况林辰所在的这个大学还是顶尖学府，保送难度可以是说如同难上青天。
林建军点点头：“对，小林高三就参加竞赛培训，听他说是拿了省一，再加上那个什么......”他看了一眼林辰，“反正就是综合素质特别突出，直接保送进来了。”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端起酒杯：“儿子，父亲为你感到骄傲。”
苏亿有些担忧地看向林辰。
林辰没有之前那么冷淡了，也站起身，举起酒杯：“嗯。”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一口饮尽杯中之酒。
林建国咽下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辛辣的酒气冲不走满心的喜悦：“好，好，好。”
连道三声好，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骄傲。
李素云反应比他大一些。她放下筷子，双手搁在桌沿上，眼睛直直地看着林辰，嘴唇微微颤着。她想问“你一个人怎么走过来的”，想问“竞赛的时候有人陪你去吗”——但她一个问题都没有问出来，她知道答案，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问这些问题。
她和林建国都不在。
那些问题像一把把钝刀，割在心上，一下一下地，疼地绵长。
秦鸳坐在她旁边，注意到她搁在着桌沿上的手指微微发抖，便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李素云抿了抿嘴，把涌到嗓子眼里的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嘴角重新牵起了一个笑，虽然有些勉强，但比刚刚要更加的真实。
“小苏，”她看向苏亿，“你也是保送的吗？”
苏亿扒拉着碗里的面条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没，我没林辰这么牛，我是高考进来的。”
她咽下口中的龙虾，擦了擦手，补充道：“我跟林辰高中就认识了，他说要进行集训的消息还是我第一个知道的，那时候——”她想起高中时的场景，有些哑然失笑，“那时候他打电话给我，说‘我要参加训练了，绝对能保送’，我那个叫羡慕啊。”
说着，她还暗戳戳地瞟了林辰一眼，以前还真以为是竞赛集训，现在她大概知道了，确实是训练，但是是国家特殊部门的训练，两年不见摇身一变变成什么大队长了，这分明是个渡了个特种兵promax的劫——就那次摩天轮救援时的身手，专业的很。
但这些肯定不能跟林辰父母说，都是保密的东西——诶，看起来林辰父母好像也是做保密工作的，你保密，我保密，干脆改名叫保密家庭吧。
苏亿想着，嘴角没忍住勾勒起一丝弧度。
林辰面不改色的喝着汤，装作没有看到苏亿那道揶揄的视线。
李素云不知道这些内情，听苏亿说得有趣，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那小苏你高考成绩一定很不错吧，能考上这个学校？”
苏亿挠挠头：“嘿嘿，发挥得比平时好一点。本来预期其实不是这个学校的，但分数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哇，那你和辰辰真的很有缘分，”李素云继续道，“你们高中就是同学朋友，现在辰辰又保送到了和你同一所的高校。”
林辰目光微深，其实就算苏亿去了别的学校，他“保送”到的学校也还是会和苏亿一样。但这种话他不可能说出口，听起来太怪了不是吗，就像是小说中“为了谁而选择哪里”的情节。以前他看那些小说还觉得很矫情有些不理解，可真正有那个能力之后，才发觉这不过是最平常不过的选择而已。
更何况这话说出来，不适合他，也不适合他和苏亿之间这种松弛的、不用力过猛的关系。
苏亿听到李素云那句“很有缘分”，拍了拍胸脯：“那是，我和林辰可是最好的兄弟！有个这么熟悉的人一起上大学那可是最爽了！”
李素云嘴角抽了抽，兄弟，嗯，看来自家儿子道阻且长，她清了清嗓子：“是呀，有个熟悉的朋友一起，对于大学生活来说确实有很多好处，不用担心什么新环境的不适应之类的。”
林辰低头喝了口茶，茶叶的清香在舌尖上散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林建国目光在苏亿和林辰之间扫了两圈，什么也没说，又抿了一口酒。
“对了，说起来，林辰被我训练得.....”苏亿还没说完，一只手就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巴，少女扭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林辰用唇型说“那是能说的吗！会被误会的！”，苏亿才恍然大悟，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林辰才松开手。
在场的四个老资历听到“训练”这两个字脑袋中都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些黄黄的东西，虽然理智让他们尽量往正常的方向想，但人的本能终究还是让人忍不住去想歪啊喂！
林建军刚刚喝进去的小半杯酒还没咽下去，差点要喷出来，硬是憋了回去，呛得咳了两声。秦鸳在旁边不动声色地递了张纸巾过去，但自己的耳朵尖也悄悄红了一点。
林建国去倒酒的动作悬在了半空中，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满上。
李素云最为克制，她只是抿了抿嘴，把那个差点没忍住的笑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