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少女本来也没感觉有啥了，但突然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以及环顾了一圈四位长辈微妙的表情，没转过来的脑子同时转过来了——只说两个字“训练”好像更让人误会！
苏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两颊蔓延到耳朵尖，又从耳朵尖烧到了脖子根，整个人像是被丢进染缸里泡了一遍。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放下筷子，双手在面前乱挥，“我说的是正经的训练，就是——就是——学习和体能上的训练！高中的时候还是我教林辰学武的，他最初的武力都是跟我学的，然后进大学之后的一些缺少的课程也是我给他补上的。”
林辰脸也有些红，但比苏亿好很多，他有些无奈道：“确实是这样的，并不是什么‘训练’。”
林建国和李素云对视一眼，互相看到了眼中的失望——原来是普通训练吗？
林辰要呐喊出来了，你们在失望什么啊喂！
秦鸳在一旁憋笑：“我们也没说什么呀。对呀，就是普通训练。”
“对对对！”苏亿连忙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就是这样的！我对他可好了，我们就是互相帮助，纯粹的、纯洁的、没有任何不健康内容的训练！”
她语速飞快，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猛灌一大口——然后噗地一下差点喷出来，拿错杯子了，是酒。她捂着嘴，眼泪都被辣出来了，拼尽全力才把酒给咽下去。
“慢点。”林辰把真正的茶杯递过来，语气中有些好笑，又给她抽了两张纸巾。
苏亿接过真正的茶杯，仔细端详了一下里面装的是茶不是酒，才放心地一口干掉，长长呼了一口气。她把茶杯放在，又拿纸巾擦了擦嘴，整个人缩进椅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李素云看着苏亿那副又窘迫又可怜的样子，心里那点“吃瓜”的心情被一种更柔软的东西取代了。她拿起茶壶，给苏亿的茶杯续满了热茶，轻声说：“小苏，不着急，慢慢喝。”
苏亿双手捧着茶杯，像捧着一个暖手宝，乖巧地点了点头。
林建国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小苏，你觉得林辰是个怎么样的人？”
苏亿歪歪头：“什么样的人.....嗯，是个很好的人。”
林建国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显然没想到会收到这么一个朴素到近乎简单的回答。他本以为苏亿会多说几句——但她就说了“很好”，干干净净的两个字，没有修饰，没有铺垫，就这么直直地抛了出来。
“怎么个好法呢？”秦鸳在一旁好奇追问道。
“嗯....”苏亿偏头看了他一眼，林辰正襟危坐，但能看得出他耳朵有些竖起来了，她嘴角弯了弯，“反正就是挺好的，跟他相处很舒服，很放松。”
李素云的目光落在苏亿那张认真思考的侧脸上，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她说得那么自然，自然到不像是在评价一个人，更像是在描述一种日常——一种她已经习惯了，并且觉得很舒服的日常。
秦鸳眼睛微微咪了一下，追问道：“那小苏，你觉得小林有什么缺点吗，或者说，有没有欺负你什么的？”
苏亿手一抖，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去，哑然失笑：“缺点的话.....话比较少吧，有时候太固执了，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还有——”她顿了一下，肘了肘林辰，“有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不跟别人说。”
“我说的对吧，那时候明明特别想要有一个朋友，却装出自己很高冷的样子的小屁孩？”少女嫣然笑道。
林辰移开视线，不敢和她对视。她的笑容是如此的明媚，明媚到林辰感觉自己会被那样的温暖给融化。
“哟吼，害羞了。”苏亿还是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脸，笑道。
林建国长叹了一口气。他们是何其的有幸，儿子能够在他们缺失的时光里，在他们不在那些年里，被这样一个女孩子接住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小苏，谢谢你。”
苏亿被他这声“谢谢”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摆手：“叔叔你别这么说，我也没做什么——”
“你做了很多。”林建国打断了她，很是笃定，“谢谢你。”
苏亿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看着林建国那沧桑的脸上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聚香阁的招牌灯亮着，把雨后的路面染上一层暖黄色的光。雅间玻璃窗上的水雾越来越厚，把外面的街景模糊成了一片朦胧的光景。
苏亿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她的脸红红的——已经醉了，整个人透着一股吃饱喝足之后的慵懒和餍足。
林辰朝她的方向凑近了一点：“醉了？”
苏亿摇摇头，想说没醉，但发烫的脸颊和晕眩的视野还是让她没办法睁着眼说瞎话：“嗯....有点。”
“你今天喝的有点多，有没有不舒服？”林辰担忧道。
“那不至于，我什么体制你还不知道吗？”
说着，她还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你看，我平衡性还是很好滴...哎哟！”
苏亿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往旁边歪了过去。林辰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苏亿借着这股力站稳了，低头看了看林辰握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嘿嘿笑了两声。
“意外，意外，只是地不平。”她理直气壮地说，一边说一边还试图把胳膊从林辰的手里抽出来，被林辰按住了。
“坐下。”林辰说。
苏亿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但最终还是乖乖地坐了回去。像只小猫一样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看了看他的眼神。
李素云看着苏亿那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拿起茶壶，给苏亿倒了杯热茶，轻声说：“小苏，喝口茶，解解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