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衣服都被你哭湿了。”林辰笑道。
苏亿有些不好意思，抽了几张纸巾想给他擦一下：“对不起......”
林辰拦下了她的手，看着她那双红红的却也亮晶晶的眼睛：“没事，反正等下我也要洗澡了，你头发还没干，我给你吹吧。”
“我自己就行.....”苏亿想争一下，但挪到插座旁的动作还有些摇摇晃晃的，被林辰按住了。
“我来吧。”
苏亿没有再反驳，乖乖地盘着腿坐好，背对着他。
吹风机嗡嗡地想起来，热风从风口涌出。林辰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把湿漉漉的头发一缕一缕地分开，让热风能够吹到每一寸头发。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如同手艺人在精心雕琢一件作品，不急不躁，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沉稳的、让人安心的节奏感。苏亿的头发很软，湿了之后更软，滑溜溜地从他指缝里溜走，他总是要重新拢回来，再吹，再拢，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苏亿被热风吹得眯起了眼睛，整个人像一只被在阳台上晒太阳的猫咪，慢慢地舒展开来，刚刚因为疼痛而绷着的身体放松下来。手指在发间穿行，偶尔碰到她的头皮，指腹的温度比吹风机的热风要低一些，每次触碰都有一股舒服的麻麻的感觉扩散开来。
头发差不多干了。林辰关掉吹风机，拔下插头，把吹风机放回原位。苏亿的头发变得干爽柔软，散落在肩膀上，如刚织好的绸缎一般，每一根发丝都服服帖帖地躺在该躺的位置。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含混地说了一声“好舒服”，声音黏黏的。
“你这个伤口只能先用碘伏处理一下了，有伤口涂不了活络油。”林辰又从药箱里掏出碘伏给少女抹上。
“搞得你跟我的保姆一样......”苏亿呢喃道。
“这有啥？你现在喝醉了，又受伤了，我帮忙一下是理所应当的。”林辰理直气壮道。
林辰去洗澡了，而苏亿靠着沙发，又慢慢的睡着了。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灯还亮着。苏亿靠在沙发上，脑袋歪向一侧，宽松的衬衫滑落了一侧的肩头，露出嫩白的香肩。她的呼吸很轻很匀，像潮水褪去后留在沙滩上的最后一道波纹，几乎听不见，但你能感受到它的存在——那种绵长的、安静的、令人心安打的存在。
林辰脸微微红了红，走到沙发边，把她滑落一侧的衣服拉上，然后才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微微地颤着，像蝴蝶在花蕊上做最后的停留，随时会飞走。嘴角还挂着一个浅浅的、满足的笑，不知道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眼睛还有些肿，鼻尖还有些红，哭过的痕迹在她脸上留下了淡淡的印记，只剩下了平静。
“沙发上睡会着凉的啊.....”他叹了口气，弯下腰，一手揽住她的肩，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少女整个人软绵绵地窝在他的怀里，脑袋自然地靠上他的胸口。她的头发已经干了，蓬松柔软，蹭着他的下巴，给人一种毛茸茸的小动物的感觉。
苏亿的房间门半开着，林辰用肩膀轻轻推开，走了进去。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外面的路灯透不进来一丝光。林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苏亿放在没有被子覆盖着的床上。然后拿起旁边卷在一旁的被子，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被子拉到脖子处。
“晚安。”
林辰关了客厅的灯，回到自己的房间，也躺到了床上。
........
苏亿是从梦中自然醒来的。那个梦很美，好像是温暖的眼光、软绵绵地云朵，还有一只毛茸茸的金毛犬一直蹭着她的脸，热乎乎的，湿漉漉的。她翻了个身，想抱住那只金毛，手臂却扑了个空，只抓到一团空气和一缕从窗帘缝隙钻进来的阳光。她皱着眉头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软，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酒气。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意识回笼的速度如同闪电一般，快到她完全没有作好任何心理准备去面对那汹涌而来像碎玻璃一样闪着刺眼光芒的记忆碎片。聚香阁的饭桌，她说“我酒量超好的”，然后就醉得不成人样了，洗澡摔了一跤，抢手机又绊倒撞到了茶几棱角伤的还是同一个地方。她——居然哭了！因为那么点小事哭了？！还是把脸埋在林辰的胸口，哭得把他衣服都弄湿了？！
少女绝望地哀嚎了一声。
记忆的碎片继续涌来，一波接一波，怎么也挡不住。她坐在沙发上，林辰给她揉淤青，还有自己一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你帮我洗？”，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她是不是被酒精烧坏了脑子！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昨天晚上怎么会做出这么羞耻的事情！！！！！”她猛地坐起身来，眼神“坚毅”，头发凌乱，“可恶的酒精，都怪你！”
“你在念什么？”
林辰的声音从房间门口，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苏亿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机器人卡顿一样一卡一卡地转头看向门口，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在那一瞬间涌上了头顶，她的脸从脖子根发烫，热量迅速蔓延到两颊、耳朵、额头，整个人红得像一个煮熟的虾。
林辰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身上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也带着一些凌乱，完全没有目睹了一个社死现场的自觉，反而很悠闲放松。
“你....没听清吧？”
苏亿带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
“听得一清二楚哦。”林辰放下热水，笑道。
苏亿感觉整个人被架在火上烤，从里到外都熟了，冒着一股只有她自己闻得到的焦味。
“很可爱。”
林辰精准补刀。
少女瞬间破防，嗷的一声从床上窜起来，扑向林辰就要和他一绝生死，但林辰只是一个闪身，就躲开了顺带还扶住了她：“早餐做好了，你今天起的比我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