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亿！”
两人同时回头。
一个银白色长发、身穿黑金色骑士服的人正从人群中朝他们走来。对方身材高挑，肩上披着半边深红色披风，腰间悬着一把装饰精致的长剑，妆容将原本柔和的眉眼修饰得英气锋利，走过来的时候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苏亿看了两秒，试探着开口：“……王诗雨？”
“认不出来了吧？”王诗雨笑起来，原本属于角色的冷峻感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我今天出的是《王冠残响》里的卡塞尔。”
苏亿围着她转了半圈，眼睛越来越亮：“我去，帅啊。你这妆造也太成功了吧，我刚刚还以为是哪个百万粉丝coser。”
王诗雨抬了抬下巴：“叫声姐姐来听听。”
“姐姐。”
苏亿毫无心理负担。
林辰拿着冰淇淋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们。
王诗雨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林辰，你的表情怎么像是老婆当着你的面叫别人老公？”
“你想多了。”
“那就好。”王诗雨将披风往后甩了一下，朝苏亿伸出手，“小妹妹，愿意跟我合影吗？”
苏亿把冰淇淋塞进林辰手里。
林辰一只手拿一个冰淇淋，饶有兴致地站在原地。
王诗雨带着苏亿走到旁边的布景墙前。负责拍照的同好让两人靠近一点，王诗雨顺势单膝跪下，托起苏亿的手，做了一个标准的骑士吻手礼姿势。
快门声连续响起。
苏亿笑得很开心，配合着微微提起裙摆，像是在接受骑士效忠的贵族小姐。
林辰低头吃了一口已经开始融化的香草冰淇淋。
甜得有些过分。
“林辰，你也来啊！”苏亿朝他招手，“我们拍一张三人的。”
“不用了。”
“快点。”
王诗雨也在旁边起哄：“来都来了。”
林辰只能走过去。
摄影师看了一眼三人的站位：“卡塞尔站中间吧，两位游客站两边。男生可以把手搭在卡塞尔肩上，女生挽住另一边。”
“等等。”王诗雨举手，“我要换一个构图。”
她把林辰往苏亿旁边推了半步，自己站到两人身后，长剑横在身前，露出一个严肃的表情。
“你们两个站一起，我当护卫。”
摄影师看了看：“那女生可以挽着男生，画面会更协调。”
苏亿很自然地挽住林辰的手臂。
林辰的肩膀轻轻僵了一下。
“放松。”苏亿压低声音，“刚才不是还说被我磨砺过了吗？”
“这是拍照。”
“拍照怎么了？我还能吃了你？”
王诗雨在他们身后幽幽道：“你们说悄悄话能不能小点声？我的角色是护卫，不是聋子。”
苏亿笑出了声。
快门恰好在那一刻落下。
照片里，苏亿偏着头在笑，林辰低头看了她一眼，神情里那点来不及藏起来的柔软被镜头稳稳地留下。只有身后的王诗雨保持着角色表情，像一个尽职尽责、却对保护对象的感情生活感到疲惫的护卫。
王诗雨看完照片，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不错。”
“发我发我。”苏亿说。
“放心。”王诗雨把照片存下来，“我不仅发你，我还准备发文学社群里。”
林辰：“……”
“别紧张。”王诗雨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配文‘兄弟情深’。”
———
场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
二次元音乐和工作人员的扩音声混在一起，头顶的灯光被各个展台的彩色屏幕切得明暗交错。两侧摊位上摆满了徽章、色纸、立牌和手办，空气里混着爆米花、咖啡和新印刷品特有的油墨味。
苏亿逛到第三个摊位时，手里已经多了两个纸袋。
逛到第五个摊位时，纸袋转移到了林辰手里。
逛到第八个摊位时，林辰的手上已经挂了四个袋子，肩膀上还背着工作人员发的VIP纪念包。
“你不是说只逛逛吗？”他问。
苏亿站在一排盲盒前，认真地观察着盒子上的角色概率：“逛逛又不代表不买。”
“你已经买了三个立牌。”
“不同角色。”
“两本画册。”
“不同画师。”
“四个徽章。”
“不同表情。”
林辰看着她：“这三个露露卡有什么区别？”
苏亿转过身，用一种看待文盲的眼神看着他：“一个是幼年形态，一个是常服形态，一个是星辉礼装。你怎么能说没有区别？”
“脸一样，我觉得你只是单纯萝莉控而已。”
“林辰。”
“嗯？”
“有些话说出来，会失去朋友的。”
林辰点了点头，不再发表意见。
就在这时，主舞台方向忽然响起主持人的声音。
“接下来是我们的双人默契挑战！获胜的组合将得到由官方提供的——森亚露露卡星辉礼装限定手办！”
苏亿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慢地转过头。
舞台中央的展示柜里，一只银白色长发、身穿黑金色礼装的少女手办正被灯光照亮。裙摆像绽开的花瓣一样散开，手中的魔杖周围环绕着半透明的星光特效件。
苏亿的眼睛也随之亮了。
“林辰。”
“不参加。”
“你甚至不知道是什么。”
“双人默契挑战。”
“奖品是露露卡。”
“可以买。”
“限定版，买不到。”
“黄牛。”
“贵。”
“你刚刚买东西的时候没考虑过贵。”
苏亿转过身，两只手按住他的肩膀，神情严肃：“此一时彼一时。刚才花的是钱，现在需要的是智慧、勇气，以及我们坚不可摧的兄弟情谊。”
“我觉得主要需要脸皮。”
“脸皮也是勇气的一部分。”
林辰还没来得及继续拒绝，苏亿已经拉着他的手腕，径直朝报名处走去。
————
“请问两位是什么关系？”
工作人员拿着登记板问。
“挚友。”苏亿说。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一眼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苏亿顺着她的目光低下头，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拉着林辰。
她若无其事地松开手：“为了防止他逃跑。”
工作人员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好的，情侣组。”
“不是情侣。”
“明白，暂时不是情侣组。”
苏亿：“……”
林辰偏过头，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