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了之后胃口比平常小了很多。
剩大半碗,就已经吃不下了。
“饱了。”苏亿抿着唇,不让勺子再次伸进自己的口中。
“再吃两口。”林辰看着她,“这可不像你啊。”
少女犹豫了一下,还是勉强张开小嘴,咬住勺子把粥吞了进去。
“还有一口。”
林辰又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
林辰看着她。
苏亿也看着他。
她把最后一勺咽下去,立刻伸手把碗推远:“不要了。”
林辰也没再逼她,放下碗,把要用的药提前拿出来放好。
“我去弄杯温水。”林辰把药放在一旁,转身去客厅。
苏亿靠在床边,眼皮子又开始打架了。
一只林辰,两只林辰........
“oi,先把药吃了再睡。”林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先吃这几个,然后我给你冲阿奇霉素。”
苏亿并不是很惧怕吃药的人。
真要说怕的话,还是怕打针一点。
等她吃完几个胶囊,林辰把冲泡起阿奇霉素来。
“喝了。”
一饮而尽。
“好奇怪的味道。”苏亿抿了抿嘴,“又甜,但又有点苦。”
“你没吃过这个药吗?”林辰帮她把被角压好,“睡吧,赶紧休息好。”
苏亿弱弱道:“你去哪?”
“我还能去哪,帮你打号呗。”林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就惦记着这个是吧。”
“唔。”
林辰看着她肉眼可见的开心了,又摸了摸。
“如果有人骂你,不要跟他吵,因为这是我的号,等我病好了我自己骂——”
林辰伸手盖住了她的眼睛,直接镇压:“睡觉。”
掌心落下来的一瞬间,视野重新变成黑色。
苏亿还想说话。
“可是……”
“再说我不打了。”
苏亿立马老实了,但还是小声地补了一句:“加油。”
林辰松开手。
这一次,她终于没有再睁眼。
大概是真的累了,没过多久,呼吸便重新变得均匀。
————
苏亿的电脑桌面图标排得乱七八糟。左边是课程文件,右边是游戏,中间还夹着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保存的表情包。回收站旁边放着一个名为“绝对不能删”的文件夹。
林辰没有点,虽然确实有点好奇。
他打开联盟,结果开了自动登录,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账号密码,看来苏亿也是烧迷糊了,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游戏界面加载出来。
林辰看了一眼段位,又看了一眼战绩。
昨天好多负局。
最后一局二十五分钟,她的ADC打出了全队最高伤害,但战绩是7/9/4。
林辰没绷住,大概能想象她昨天是怎么红温的。
下路前期被抓死两次,中期开始疯狂接团,最后明显已经处于“谁敢来谁死”的状态,经济不差,但打法完全不像平时————简称上头。
林辰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手指,很久没玩是真的,但没到不会玩的程度。他没有动苏亿的键位设置,只调了一下耳机音量,然后点下排位。
第一局,二十七分钟,胜利。
第二局,三十一分钟,胜利。
第三局打到一半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林辰回头。
苏亿扶着房门,裹着一条毛毯站在走廊里,头发睡得乱七八糟,脸还是红的,整个人像一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病猫。
“你怎么起来了?”
“我听到游戏声音了。”
林辰嘴角抽了抽:“我戴着耳机。”
“不是听到的。”苏亿非常认真地说:“是排位分在呼唤我。”
“……算了,你有精神也行。”
她拖着步子走过来,站在林辰身后。
屏幕上,林辰操控的英雄正在一打二。
苏亿原本半睁不睁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诶诶诶,小心打野!”
“看到了。”
“他有闪!”
“嗯。”
“辅助过来了——”
话音没落。
屏幕上已经连续跳出两个击杀提示。
苏亿张大嘴巴:“……我靠。”
林辰回头看她:“怎么样?”
“不是。”苏亿弯下腰凑近屏幕,眼睛亮得像刚才高烧根本不存在,“你这叫会一点?”
“亿点点。”林辰把她按在旁边的靠椅上,“别累着。”
“你刚才这个走位怎么做到的?联盟相比小王操作起来难受不是一星半点。”苏亿突然有些沮丧,“我玩了好久了,还是玩不习惯。”
“习惯就好了,”林辰语调一转,“你为什么起来?”
“看看战况。”
“看完了。”
“嗯。”
林辰揉了揉她的头发:“回去躺着。”
苏亿没有动。
“我不困了。”
林辰伸手摸她额头,还是热。
虽然似乎比早上降了一点,但依旧明显超过正常温度。
苏亿被他碰到的一瞬间,下意识眯了眯眼。
“快好了吧?”
“还有。”
“我觉得好多了。”
“回床上。”
“我再看一会儿。”
林辰没说话。
苏亿故意不看他的眼睛,假装看不到,耍赖。
“这里也可以休息嘛。”
林辰叹气:“真的要逼我吗?”
少女理直气壮:“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诶。”
然后一双强而有力的大手就将她拦腰抱起。
“欸欸欸?!!!!”
电脑离自己越来越远,但苏亿已无心关注这个。
“你你你!!!!放我下来!!!”少女在林辰的怀中扑腾着,拖鞋都被踢掉了一只。
“害羞了?”
苏亿哼唧哼唧:“谁害羞了。”
林辰看她的脸,只看到通红的耳垂和侧脸。
单线程的苏亿好可爱啊......
林辰摇了摇头,将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出去,走进卧室,膝盖抵上床沿,把怀里的人稳稳放回被窝。苏亿落进枕头里的时候,头发散了一脸,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林辰听不清,伸手把她脸颊上的发丝拨开,指尖碰到她滚烫的皮肤时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刚才那波三杀,我要是自己打,肯定也打得出来。”苏亿别过脸,声音闷在枕头里,“就是昨天的队友都不是人。”
“嗯。”林辰把滑落的毯子捞起来重新裹住她,“是不是人,你先把烧退了再说。”
“不是人——”
“躺好。”
苏亿把被子拉到鼻尖,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因为发烧显得比平时水润,瞳仁漆黑,湿漉漉地看过来,像某种受了委屈还不肯承认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