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处理完后，一行几人返回基地。
“你呀你，这么莽撞的吗，”万婷心疼地扶着沈寒，“小心一点啊，我知道你有些心急，但也要好好爱惜自己的生命。”
沈寒嚷嚷着自己没事不用扶，但还是拗不过万婷。
————
基地。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的时候，沈寒还在强调自己的肩膀真的已经没事了。
“我说真的，就擦破点皮。”她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试图向万婷展示自己良好的身体状态：“你看，我甚至还能——嘶。”
手臂才抬到一半，肩膀上的伤口被拉扯了一下，刚刚经过刘环处理之后已经止住的疼痛又钻了出来。
万婷面无表情地把她胳膊按回去：“还能什么？”
“……还能自由活动。”
“那你挺厉害。”
“不是，我真没那么脆弱。”
沈寒嘴里嘟囔着，被万婷一路扶进休息区。
后面的林辰没有说话。
但认识他时间比较长的人都知道，一般这种时候，他不说话反而比说话更危险。
沈寒刚开始因为出血的肾上腺素还没意识到。
直到回到小队办公室，她往自己的椅子上一坐，刚准备去摸桌上的水杯。
“沈寒。”
“到！”
条件反射，人一下子坐直了。
万婷原本已经准备离开，听到这一声，脚步默默停了。
她转头看了看林辰，又看了看沈寒，然后非常熟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远离战场。
沈寒察觉到了这个动作：“你跑什么？”
万婷抬头望天：“突然觉得这边空气好。”
“……这里是室内。”
林辰把装备包放到桌面上。
咚。
声音不算重。
但沈寒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抖了一下。
“说说。”
“说、说什么？”沈寒咽了口口水。
“今天怎么回事。”
“啊？”沈寒眨了眨眼睛：“就那群人拿枪嘛，然后我看见他们好像发现什么了要逃——”
“我问你为什么冲出去。”
沈寒的话停住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几个留在办公室的队员偷偷看了眼林辰，又看了眼缩着头跟鹌鹑一样的沈寒，噤若寒蝉。
林辰靠在桌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表情很平静。
“现场有多少人？”
“……十二个。”
“多少枪？”
“七把。”
“你当时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埋伏吗？”
“……不知道。”
“知道他们武器型号吗？”
“知道大概是——”
“知道剩余弹量吗？”
“……”
“不知道。”
“知道后方支援多久能到吗？”
“两三分钟。”
“那你冲什么？”
沈寒嘴巴张了张：“我当时看见那几个家伙准备跑，我就……”
“所以我之前教你的掩体移动、火力判断、侧翼路线，全忘了？”
“没。”
“那你为什么从正面穿过去？”
“……”
沈寒低下头。
林辰看着她。
“你要是今天真中一枪，不是擦伤，是打在这里。”
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你现在觉得会是什么结果？”
沈寒没说话。
刚才战斗的时候肾上腺素顶着，根本来不及想。
现在安静下来以后，她脑海里反而重新闪过了那一幕。
几把枪口同时抬起来，火光弹幕闪起。
如果不是林辰在枪口抬起的那一刻就已经爆冲到她旁边吧她推开然后挥刀。
她脖子缩了一下。
“……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
“嗯。”
“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林辰呵呵一声，“你的能力前摇太大了，还敢这么猛冲。”
沈寒：“……”
万婷在旁边非常不给面子地噗嗤一声。
沈寒立刻转头：“你笑什么？”
“我突然想起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
“你又要挨批了。”
“万婷！”
“安静。”
林辰一句话。
沈寒瞬间重新坐直。
林辰继续道：“你现在不是刚进队的时候。”
“你是副队长。”
“有些时候你冲出去，后面的人会默认你的判断是正确的，他们会跟。”
林辰看着她：“你真想救人，就先把自己活着带回来。”
“别每次脑子一热就往枪口上顶。”
“今天我能替你挡一次，不代表每一次都来得及。”
沈寒低下头。
过了几秒。
“知道了。”这次声音明显小了不少。“真的知道了。”
林辰没马上说话。
沈寒抬起眼睛，正好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莫名其妙的，她感觉事情好像还没结束。
果然。
林辰拿起桌边那份训练安排，翻了两页：“既然知道错了，那就长点记性。”
沈寒心中瞬间升起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等、等等！”
“从明天开始。”林辰平静地说道：“一星期，训练量翻倍。”
沈寒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啊？”
“另外。”林辰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刘环。
刘环还在低头检查那把断掉的唐横刀，听到动静抬起眼睛。
“嗯？”
林辰说道：“这一星期训练之外的空闲时间，去协助刘环实验。”
办公室里沉默了一秒，所有人都开始为沈寒默哀。
沈寒整个人僵住，慢慢转头。刘环也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刘环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可以。”
那一瞬间，沈寒仿佛看见了实验台，看见了抽血针，看见了电极贴片。
看见了那些名字一个比一个恐怖，实际上作用更恐怖的实验设备。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不——要——啊——！！！”
那一嗓子嚎得隔壁办公室都有人探头出来。
林辰揉了揉眉心：“叫也没用。”
“队长！我真的知道错了！”
“嗯。”
“能不能把刘环姐那部分取消啊！训练翻倍我认了！三倍都可以！”
刘环眯了眯眼睛：“什么意思？”
沈寒声音戛然而止，缓缓回头。
刘环抱着刀站在后面，笑容很温柔：“跟我做实验很委屈你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沈寒的求生欲在零点一秒内上线。“我最喜欢帮刘姐姐做实验了。”
刘环满意地点点头：“那正好。”
“我最近有一批神经反应数据要重新测。”
沈寒脸上的笑容凝固。
刘环继续道：“还有耐高温药剂的短期副作用样本不够。”
“……”
“对了。”
“之前那套动态平衡模拟器你不是一直没空测吗？”
沈寒嘴唇开始发白。
“现在有空了。”
刘环露出一个很温和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