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彻底不看手机了。
他低头看着旁边这只主动蹭过来的病猫。
眼神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平时？
平时哪有这种待遇。
苏亿清醒的时候虽然也没什么男女距离感，膝枕也敢给，手也敢牵，偶尔还会忽然凑得特别近，专门盯着他的反应看。
但是那些时候——
十次里面有九次都是故意的。
纯粹就是为了看他脸红。
剩下一次大概是忘了。
像现在这样毫无目的地蹭过来，安安静静地贴着他，反而从来没见过。
林辰低头看了几秒，没忍住，伸出食指碰了碰苏亿额前那撮翘起来的头发。
苏亿没反应。
于是又碰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林辰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醒了没有？”
没人回答。
“苏亿？”
苏亿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林辰低头看她：“还睡？”
这一次终于有反应了。
苏亿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一条缝。
眼前的世界还有点糊。
模模糊糊的。
暖黄色的灯，客厅，沙发。
还有……
林辰。
嗯。
林辰。
很正常。
苏亿眨巴两下眼睛。
视线一点一点的清晰。
看见自己的脑袋正靠在他的臂弯里，手正搭在他的胳膊上。整个人几乎已经从原本的位置挪过来了大半，毛毯都被她拖得歪歪扭扭。
苏亿：“……”
大脑启动，她僵住了。
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林辰正低头看着她。
脸上不是平时那副淡淡的表情。
而是——
笑吟吟的。
就这么看着，什么都没说，反而比说什么都恐怖。
苏亿脸上的温度“唰”地一下就起来了。
如果说刚才那层红是因为低烧和睡觉压出来的。
那现在就是纯粹的羞，一路从脸颊往耳朵蔓延，耳垂迅速染成了粉红色。
“……”
林辰依旧看着她。
苏亿张了张嘴：“我……”
林辰挑眉：“嗯？”
“我刚刚……”
“我只是……”
最后终于憋出一句：“我还没睡醒。”
“看出来了。”
“所以刚才的行为不代表本人主观意愿，属于无意识行为。”
林辰终于忍不住笑了。
“平时不见你这么黏人。”
苏亿耳朵更红了。
“谁黏你了！”
“刚才谁自己蹭过来的？”
“那是我睡迷糊了！”
“还蹭着不肯走。”
“你闭嘴！”
林辰非常认真地回忆：“脑袋蹭完，手还搭上来了。”
“林辰！”
“平时你黏过来也只是为了挑逗我吧。”
苏亿一怔。
林辰继续道：“凑那么近，看我会不会脸红。”
“突然牵手，看我什么反应。”
“上次还故意——”
“够了！”
苏亿整个人彻底红温。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裹着毛毯就抬起胳膊，一肘顶在林辰腰侧。
“唔！”
林辰被她猝不及防来了一下。
虽然力气不大，但位置刁钻。
他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
“你谋杀啊？”
“让你话多！”
苏亿趁机从他旁边弹起来。
前一秒还是一只病恹恹缩在毛毯里的猫。
后一秒已经站在沙发上，抱着毛毯居高临下地瞪他。
“我那是发烧！发烧会影响人的判断能力！”
“哦，但也是蹭在我怀里诶。”
“而且人类睡觉的时候会下意识寻找热源！”
“你主动过来的。”
“你只是恰好坐在我旁边！”
“很可爱呢。”
苏亿咬牙切齿：“你不许笑！”
“我没笑。”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苏亿坐下来起扯住他的脸：“哼哼，趁我生病就敢调戏我是吧，等我病好了看我怎么玩你。”
林辰举手：“我错了，苏亿大人请放过我。”
少女哼了一声，刚松开手，鼻子轻轻动了一下，空气里似乎有什么味道？
甜甜的，还有烤过以后特有的酱香。
苏亿慢慢转过头，目光越过林辰，落向茶几。
刚才睡得迷迷糊糊，再加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发现自己贴在林辰旁边，注意力完全被吸走了。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
茶几上，一排透明餐盒。
整整齐齐。炙烤三文鱼，鳗鱼，玉子烧，蟹柳卷，熟虾。
还有一盒装得漂漂亮亮的煎三文鱼。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餐盒盖子上，里面的酱汁反着亮晶晶的光。
苏亿不动了。
刚才还红得快要冒烟的脸，表情一下子变了。
林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就买了这些哦，想着你还生着病，就没买地狱拉面。”
苏亿的视线已经彻底黏在寿司上。
林辰靠在沙发旁边：“醒了？”
“彻底醒了。”
“刚才还困得往我身上蹭。”
苏亿动作一僵，立刻回头微笑着看他。
“再说一遍就杀了你哦。”
“病号还有力气杀人？”
“吃完就有了。”
“……”林辰笑了一下。
苏亿不理他，重新低头研究寿司。
“你买了好多啊。”苏亿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咱俩的饭量，肯定要买多点。”
苏亿翻着盒子：“对了，有没有三文鱼呀？”
林辰指了指最后那个盒子：“两份煎三文鱼。”
“煎的？”
“嗯。”
苏亿露出新奇的表情：“没吃过诶，听说很好吃。”
“对了，先把体温量了。”林辰突然想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了体温计。
“可是我想吃了诶.......”少女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辰甩了甩体温计，递给她：“谁跟你说量着体温就不能吃东西的了，夹着，赶紧吃吧。”
苏亿愣了一下，然后唐笑起来：“是哦，脑子烧糊涂了。”
随后掀开了装着三文鱼的盒子的盖子，炙烤过的三文鱼香气一下子散出来。
苏亿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幸福了。
“活过来了。”
————
桌前放着一整排寿司。
林辰坐在旁边。
苏亿夹起第一块鳗鱼寿司，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眯起来：“唔——”
鳗鱼很软，甜咸的酱汁混着饭，刚刚好的温度。
生病之后本来淡下去的食欲，在这一口下去之后像是一下子被重新唤醒。
苏亿嚼完，咽下去，表情严肃：“林辰。”
“嗯？”
“你救了我的命。”
林辰嘴角抽抽：“没这么夸张，不过说起来，你睡觉的时候在说梦话。”
苏亿的筷子停在半空：“我说什么了？”
“有人抢你的寿司，你说不要抢。”
苏亿：“……”
林辰继续道：“语气还挺委屈，吃货实锤。我一开始听你那么委屈的语气还以为是在梦里被人欺负了呢。”
“……”
“要不要我模仿一下？”
下一秒，苏亿一肘又顶了过来。
林辰早有准备，侧身躲开。
“Man！What can I s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