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家伙有时候也会用一些二次元美少女作为头像，然后又是自己说这个看起来太二次元肥宅了，又换回小猫小狗。
“先生，您的餐好了。”
店员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林辰起身接过纸袋。
“谢谢。”
“里面有酱油、芥末和姜片，茶碗蒸在下面，小心烫。”
“好。”
纸袋提在手里暖暖的，烤鳗鱼的香气透过包装淡淡飘出来。
他走出商场，夕阳已经落到建筑之间，整个天空被染成一种很浅的橘红色。
林辰看了一眼手机，依旧没回复。
睡得这么死？
————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林辰推开门，屋里很安静，安静得甚至有些过分。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夕阳从纱帘后面透进来，斜斜落在地板上，把整个房间染成一层柔软的金色。
露露卡的展示柜亮着暖黄色的灯。少女手办站在玻璃柜里，长发和法杖被光线勾出浅浅的轮廓。
林辰换好鞋：“苏亿？”
没有回应。
他把寿司放到餐桌上，往客厅走了两步，看见了沙发上的人。
苏亿缩在那里，一整条浅灰色毛毯把她从肩膀一直盖到脚，只露出一个脑袋。
侧着身，脸埋在靠枕里。长发乱七八糟地散了一大片，有几缕压在脸下面，还有几缕顺着沙发边缘垂下来。
手机掉在沙发缝旁边，屏幕朝下。
一只手从毛毯里伸出来，手指松松地蜷着，停在靠枕边缘，睡得天昏地暗。
林辰站在旁边看了半天，这家伙完全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他伸手在苏亿眼前晃了一下。
没反应。
又叫了一声。
“苏亿。”
还是没反应。
只有呼吸轻轻扑在靠枕上，吹得旁边一小撮头发动了动。
林辰有点无奈，下午给她发消息没回，他还以为这家伙是手机静音，结果是真的直接睡死过去了。
他弯下腰，手背贴上她的额头，温度传来的瞬间，林辰停了停。
还有一点热，但比中午明显好多了。
至少不像早上那样，手碰上去跟火炉似的。
林辰稍微松了口气。
正准备把手收回来，苏亿的眉头忽然轻轻皱了一下。
她没醒，只是脑袋往旁边挪了挪。
额头追着他的手背贴过来。
林辰：“……”
又来了。
他把手往旁边移了一点，苏亿又蹭过来一点。
像是睡着之后还记得这是个很好用的人形冰袋。
林辰忍不住笑了，保持着那个动作站了一会儿，等她眉头重新舒展开，才慢慢把手抽出来。
毛毯因为她刚才翻身，从肩膀上滑下去一点。
林辰伸手替她拉回来，一直盖到肩膀。
苏亿像是终于舒服了，往靠枕里面缩了缩，嘴里突然含含糊糊地冒出来一句：“……不要……”
林辰动作停住。
“什么？”
苏亿皱着眉：“不要抢……”
“……”
“我的寿司……”
林辰嘴角抽抽。
看来即使在睡梦里，这家伙也没忘记吃。
“没人抢你的。”他低声说了一句。
苏亿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眉头慢慢松开，又睡死过去。
林辰站直身体，把客厅窗帘拉严一点，然后轻手轻脚拆起包装。
纸袋打开，一个个透明餐盒拿出来。炙烤三文鱼的表面微微焦黄，鳗鱼刷着酱汁，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玉子烧整整齐齐摆在盒子边缘，蟹柳卷外面撒着一层细碎的海苔。
一份份寿司已经放在茶几上了，而苏亿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脸从靠枕里挪出来了一点。
夕阳剩下的最后一丝光从窗帘边缘钻进来，刚好落在她脸上，脸颊因为生病还有一点浅浅的粉，眼睫安静垂着，嘴唇微微张开一点，完全没有平时那副随时准备挑逗一下他的精神。
林辰看了她一会，忽然觉得，生病之后安静下来的苏亿，真的很像一只睡着的猫。
平时上蹿下跳，闹腾，逗人。
一旦没精神了，就会自己找个最舒服的位置缩起来，然后睡得什么都不知道。
他蹲下来。
伸手把垂在她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手指刚碰到她的耳廓。
苏亿忽然动了一下，林辰动作瞬间停住。
她的眼睛没有睁开，只是鼻子轻轻皱了皱。
然后——
“唔……”
翻了个身。
整个人从侧躺变成了仰躺，毛毯下面两条腿跟着乱动了一下，最后脚尖把毯子踢开一角。
林辰把毯子重新拉回去，这次苏亿终于彻底安静。
他低头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睡吧。”
声音很低。
“寿司给你买回来了。”
沙发上的人完全没有反应。
林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厨房冰箱轻轻运转着，展示柜暖黄色的灯光落在玻璃上。
窗外最后一点夕阳慢慢沉下去，而苏亿依旧裹着毛毯，睡得天昏地暗。
不知道睡了多久。
苏亿的意识一点一点从那片混沌里浮上来的时候，最先感觉到的不是光，也不是声音。
是热。
毛毯里面很暖，沙发也很软，而且旁边好像还有一个更暖和的东西。
她闭着眼睛，下意识往那个方向挪了挪。
先是脑袋蹭过去。
然后肩膀跟着挪。
最后整个人连着毛毯一起，在沙发上完成了一段极其缓慢的蠕动。
像一只睡迷糊之后本能寻找热源的猫。
林辰原本坐在沙发另一边看手机。
余光里那团灰色毛毯一点一点朝自己靠近的时候，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苏亿的脑袋啪嗒一下靠在他手臂上。
林辰：“……”
他低头。
苏亿眼睛还闭着。
脸颊因为刚睡醒和低烧，泛着一点淡淡的红，几缕头发睡得翘起来，乱七八糟地搭在额前。
她似乎觉得这个位置还不够舒服。
脑袋又蹭了两下。
最后额头贴到林辰臂弯里——安静了。
林辰看着她，没动，嘴角却一点一点弯起来。
苏亿大概是真的还没完全醒。
她呼吸轻轻的，鼻尖贴着林辰的衣服，闻到熟悉的洗衣液气味之后，甚至还很满意似的“唔”了一声。
然后一只从毛毯里探出来的小手，也无意识地搭在了林辰胳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