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把纸箱放到回收点，拍了拍手上的灰。苏亿直起腰，看见远处王诗雨正站在公告栏前面贴什么东西，贴完之后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去调整了一下位置。她的马尾在风里晃来晃去，看起来心情很好。
苏亿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社团活动结束之后，几个还没有走的大二干事在活动室门口聊了几句。其中一个男生靠在墙上，手里转着笔，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李雯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正在整理东西的苏亿和站在旁边的曲彤。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压低声音，“林辰和李雯学姐在一起了，苏亿和曲彤在一起了？”
“好像是。”
“那林辰和苏亿呢？他们之前不是……”
“不知道。”另一个女生耸了耸肩，“反正现在看起来就是各谈各的。”
“这算什么？”那个男生挠了挠头，“大锅炖吗？”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一下，但笑得不太自然。
有人低声补了一句：“反正我看不太懂。”
“我也看不懂。”
几个人没再聊下去，收拾完东西各自散了。活动室的门关上，走廊里的灯一盏盏灭掉。王诗雨贴完公告回来，看见活动室已经锁了，哼着歌往楼下走，脚步轻快。
她路过苏亿和曲彤的时候朝她们挥了挥手，也没多说什么，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苏亿和曲彤站在活动中心门口，看着王诗雨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对方。
“走吧。”曲彤说。
“嗯。”
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深秋的傍晚天色暗得早，路灯已经亮了。路上有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有的往食堂，有的往校门，有的往图书馆。
苏亿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活动中心二楼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
那是文学社的活动室，灯还亮着。大概是李雯走之前忘了关，也可能是王诗雨贴完公告之后又回去了一趟。
苏亿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基地的下午总是很安静。走廊里没什么人，只有技术组那边偶尔传来一两声仪器运转的嗡鸣。林辰坐在办公室里翻着一沓装备损耗单，笔尖在纸上慢慢划过去，偶尔停一下，在某个数字旁边做个标记。
门被敲了两下，没等他应声就推开了。
沈寒抱着一摞文件夹走进来，肩膀上的伤早就好了，动作利落得很。她把文件夹往他桌角一放，然后没急着走，站在桌边，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歪着头看他。
林辰头也没抬：“放那儿就行。”
“队长。”沈寒没动。
“嗯。”
“我听说了一件事。”
林辰翻了一页，笔尖继续往下走。
沈寒等了等，见他不接话，自己憋不住了：“你跟文学社那个社长在一起了？”
林辰的笔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动了。
“苏亿也跟一个叫曲彤的女生在交往？”
这次林辰没停，但翻页的速度慢了一点。他翻过那一页，在下一页的末尾签了个名，然后把笔放下，抬起头看她。
沈寒正一脸八卦地盯着他，眼睛亮得比出任务时还精神。
“你听谁说的？”
“万婷说的。”沈寒理直气壮，“万婷听刘环说的，刘环听她那个在你们学校当助教的表姐说的。所以是真的？”
万婷：what can I say 孩子们，这大嘴巴子闺蜜又忘记再三保证的不乱传了。
林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沈寒心里忽然有点没底。
“队长？”
“文件整理完了？”
“整理完了啊，这不都给你拿过来了。”沈寒拍了拍那摞文件夹。
“那就加点。”
沈寒愣了：“什么？”
“刚好还有几批文件需要整理。”林辰从旁边的桌子上捞起一个文件翻开，随手翻了两页，指着其中一栏，“这里，日期写错了。这里，装备编号少了一位。还有这里——”
“等等等等！”沈寒一把按住他的手，“不是说好的就那么多吗。”
林辰把手抽回来，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那个笑让沈寒后背一凉：“闲得很嘛，工作量翻倍。”
“啊？！”
“今天下班之前交。”
“不是——”沈寒急了，“队长，我就是问两句，你至于吗！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我给你泡了咖啡！你桌上那杯咖啡还是我泡的！”
林辰看了一眼桌角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确实是她泡的，早上端过来的，他一口没喝。
“再说，”林辰把那杯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很平，“让你去刘环那里当小白鼠。”
沈寒的背脊一下子挺直了。
她看着林辰，林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沈寒的脑子里立刻开始自动播放画面：实验台、抽血针、电极贴片、那台叫“动态平衡模拟器”的东西，还有刘环笑眯眯地站在旁边说“别紧张，很快就结束了”。
她打了个冷颤。
“我这就去重做。”沈寒一把抱起那摞文件夹，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快得像后面有人追她。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辰一眼，嘴巴动了动，像是想再问点什么。但看到林辰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看文件了，那副表情让她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咖啡我喝了。”林辰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沈寒愣了一下。
“重新泡一杯的话，今天工作量可以少加一倍。”
沈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假的。快去做。”
“……”
沈寒抱着文件夹逃也似地溜出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走廊里很快传来她急促的脚步声，一路小跑着远了。
林辰坐在办公室里，听着那串脚步声消失。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咖啡。凉了，但还剩下半杯。他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去，继续看文件。
过了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万婷的脑袋探进来，左右看了看，确认沈寒不在里面之后才推门走进来。她手里也抱着一摞文件，但看起来比沈寒刚才那摞规整得多。
“队长，这是技术组那边的数据汇总。”她把文件放在桌角，“沈寒刚才跑过去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我猜是又来问你了？”
林辰没回答。
万婷也没等他的回答，放下文件就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队长。”
“嗯。”
“其实我也想问。”她说，“但看你这个反应，我就不问了。”
林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