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又是周末。
苏亿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她刚洗完澡，头发半干地搭在肩上，手指在屏幕上戳着，给李素云回消息。
李素云发来了一张照片，是她和林建国周末去公园拍的，两人站在一棵银杏树下，地上铺满了金黄的叶子，林建国手里还举着一根糖葫芦，表情有点无奈，大概是又被李素云逼着摆姿势了。
苏亿笑着回了一句：“干妈，干爹这个表情也太好笑了，你让他笑一下嘛。”
李素云秒回：“他不肯，说糖葫芦粘牙。”
后面跟了一串哈哈哈。
苏亿正要再回点什么，李素云的消息又弹了进来。
“对了小亿，辰辰最近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苏亿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看着那行字，脑子里转了一下。林辰交女朋友这件事，她没有跟李素云提过，林辰自己应该也不会主动跟家里说。但李素云的消息来得也不算突兀，她一向对林辰的事很上心，大概是林辰那边走漏了什么风声，或者她只是随口一问。
苏亿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回去：“嗯，是的，我们文学社的社长，叫李雯。挺好看的一个学姐，人也好。”
发完之后她又补了一句：“干妈你怎么知道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大概半分钟。苏亿盯着屏幕，看见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几次，又消失，又跳出来，最后只有一行字。
“哦，那挺好的。”
苏亿歪了歪头。这行字看起来不太像李素云平时的风格。她平时回消息都是长句，偶尔还带表情包，很少只回这么短的几个字。
她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一句：“干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这次对面回得很快：“没事没事，就是突然听你说辰辰有女朋友了，有点意外。他那个闷葫芦，居然也有人看得上。”
后面跟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另一边。
林家的小平房里，李素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往沙发里一靠，长长地叹了口气。
林建国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新泡的茶，看见她的表情，把杯子放下，坐过来：“怎么了？”
“辰辰交女朋友了。”李素云说。
林建国端起茶杯的动作停了一下：“真的？”
“苏亿说的，文学社社长，叫李雯。”李素云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还亮着和苏亿的聊天记录，“真是太乱了。”
林建国看完聊天记录，放下手机，沉默了几秒。
“那……”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辰辰是真的放下了？”
“不知道。”李素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你说这孩子，从小到大，什么事都不跟我们说。喜欢苏亿喜欢了那么多年，愣是一个字都没往外吐。我们当爸妈的，还是自己看出来的。”
“他不说，也是怕我们担心。”
“我知道。”李素云叹了口气，“但你说，苏亿那丫头，多好啊。结果呢，辰辰这个木头，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建国端起茶喝了一口：“他那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越是重要的东西，越不敢碰。”
“那现在呢？”李素云偏头看他，“他交了女朋友，苏亿也在跟别人相处。这两个孩子，是不是就这么错过了？”
林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茶几上那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想了想，才开口：“错过不错过，得看他们自己。我们做父母的，能做的也就是不给他们添乱。”
李素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也是。”
她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苏亿最后那条消息，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打字回了一句：“那就好，好好相处，干妈支持你们。”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茶喝了一口。
林建国在旁边安静地坐着，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茶几上，把那两杯茶映出一层薄薄的光。
————
文学社的活动室里，周日的团建活动刚结束。
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负责收拾场地的干事还在搬桌椅。苏亿蹲在角落里整理上次活动剩下的物料，把没用的纸箱压扁叠好，准备拿去扔。曲彤站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两个人的书包。
李雯正站在讲台边核对下周活动的签到表，手里的笔在纸上划着。
然后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诗雨从走廊那头跑过来，马尾甩得老高，一进门就直奔李雯，一把抱住她的手臂，把脸往她肩膀上贴：“姐——没有爱了——”
李雯被她撞得往旁边晃了一下，手里的笔差点飞出去。她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胳膊上的王诗雨，表情很平静：“又怎么了。”
“你都有男朋友了，”王诗雨的声音闷在她肩膀里，听起来像在哭，但仔细听就知道一点眼泪都没有，“你以后就不疼我了，没有爱了，我失宠了——”
李雯把笔放下，伸手去推她的脑袋：“行了，请你喝奶茶。”
王诗雨一下子就不闹了。她从李雯肩膀上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脸上干干净净的，一点哭过的痕迹都没有：“真的？”
“真的。”
“那我要加珍珠，加椰果，加芋泥。”
“随你。”
王诗雨高高兴兴地松开李雯的手臂，转身就往门口跑，跑到一半还回头喊了一句：“姐你最好了！我去组织下周的签到表，你歇着！”然后就消失在了走廊里，脚步声一路噼里啪啦地远去。
李雯看着她跑远，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王诗雨在闹什么。王诗雨跟了她快两年了，比谁都清楚她的性格。她和林辰之间那点“交往”是怎么回事，王诗雨估计早就看出来了。但她没有拆穿，只是在旁边闹一闹，给李雯找个由头请她喝杯奶茶。这就是王诗雨的方式。
李雯把签到表收进包里，抬头看了一眼还在角落里整理物料的苏亿，又看了一眼门口等着的曲彤。
她拿起包，走过去。
“我先走了。”她对苏亿说。
苏亿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社长拜拜。”
李雯点了点头，走出活动室。经过门口的时候，她和曲彤对视了一眼。曲彤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李雯没说什么，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
活动室里，苏亿把最后一摞纸箱搬起来，准备拿去门口的回收点。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曲彤伸手接了一半，两个人一人拿一摞，并肩往楼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