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店的招牌,就是和店名一样,叫做‘嘟嘟可’的巧克力味咖啡。」亚麻色的女孩用手腕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不无紧张意思的和露露莉娅介绍着她端上来的饮品。
「果然,出手阔绰的小姐往往有着怪癖呢。啊,也是,没有什么怪癖的话,为什么非得要来平民的咖啡馆找乐子呢?嗯,去参加贵族小姐们的茶话会,不是更好嘛?」
亚麻色的女孩一面腹诽,一面殷切笑着,
「现在正是初春的三月,虽然温度渐渐地回暖了,不过还是有点春寒料峭的意思…」
「我要冰的啦。换。」
露露莉娅生硬地打断了服务员小姐的话,让她去换一杯冷的上来。她一只手肘撑在桌上抵住一侧软乎乎的脸蛋,唇角勾着轻笑。
她用叉子叉起一块儿颜色鲜艳的慕斯蛋糕,使了点力气甩在了地板上,地板上趴着的,正是之前和诺拉自称是“豺狼的冒险者”的青年。
他听取了诺拉的建议,觉得这小子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或许可以把脑袋灵光的他给拉到自家的冒险团里。
他们之间的对话如下。
「你想想,这种脾气的恶劣千金小姐,你指望着能够用老套的诗歌或者是一些没意思的老掉牙笑话取悦她吗?」
「分析的在理。」
「依我看,她心底的意思就是想要看人出丑呢。就是想要通过贬低别人来获得一些快感。但是她可不能自己主动说出自己的想法…嗯,所以我们顺着她心底的意思来就好了。」
「也就是当狗?你刚才好像这样说的。」
「啊,你可以这样理解。」
「你不准和我抢。」
「我不和你抢。小狗的冒险家先生。」
于是阿索兰便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等到露露莉娅一面吃着甜点,一面不爽地让一名为她弹风琴的吟游诗人滚开以后,一个健步便来到少女的身前。
他熟练地趴下,四肢着地,就差从屁股后面伸出一根毛茸茸的尾巴出来。他谄媚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地怀疑,他是不是经常性地给别人当狗呢?
「汪汪~」
「噗嗤…嘿嘿。你在干嘛呀?」
如诺拉所预料的,露露莉娅果然捂着小嘴笑了出来。她甩下盘子里的一块蛋糕,扔在阿索兰身前的地板上,眼睛里满是期待。
「狗狗,吃啊~」
这个世界真的很无聊。
虽然是剑与魔法的奇幻世界,可是连个像样的娱乐活动都没有呢?
古典的罗曼小说,贵族夫人们的茶话会,亦或者是跟随骑士大人们外出狩猎游玩,这些各种各样新奇的活动,露露莉娅早些年尝试了好多。
可始终没有刷个手机短视频有意思。
真的。
无聊透顶~
到了最后,反倒是返璞归真的,看着陌生人尽全力地取悦自己最有意思。
老实说,露露莉娅知道自己这样很恶劣。
只是。
「谁让现在的人家就喜欢这样呢?」露露莉娅喝了一口冷冰冰的“嘟嘟可”,小舌头忍不住地从口里钻出,舔了舔甜蜜蜜的嘴角,她把几枚赤阳扔在了地上。
「嘿嘿,还真吃了…好吧好吧,看在你可怜巴巴的份上,这些钱你就拿去好了。」
「汪汪~」
豺狼的冒险者阿索兰,心满意足地用嘴巴叼起赤阳,回到了诺拉身边。他对着周围围观的人群——嘟嘟可咖啡馆来了一位傻不隆冬的千金散财小姐,这个消息已经小范围地在南区传播开了——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赚钱嘛,不寒碜。这小姐能处,有钱她是真给。」
诺拉拦下了另一位兴致冲冲,准备去当露露莉娅小狗的顾客。
「喜新厌旧,是这种恶役千金的显著特点。她不可能接受同一种行为超过两次。」
诺拉摇头,一时之间在想要得到露露莉娅手指缝隙间零碎馈赠的群众里,建立起了十足的声望。
「请赐教!」阿索兰心愿诚服地低下头,恭恭敬敬地为诺拉送上了人生第一个封号。
「恶役千金的掌控者。」
「嗯,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不过我就当作你是在夸我好了……」诺拉抚摸着下巴,对着另一位虚心讨教的预备役“露露莉娅的小狗”说。
「核心要义是要出丑,通过贬低自己的人格与尊严,去取悦那位小姐。你要知道,你能够想到的娱乐活动,那位小姐多多少少都已经体验过了。她现在需要的是新奇与刺激感。这样吧,你去……」
按照诺拉的建议,第二位围观之人,也成功地叼回了几枚赤阳。
「导师…不,恶役千金的掌控者大人,请您帮帮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家父甚至还在东区的医院里接受昂贵的治疗……」
「嗯,不用着急,咱们一个一个来。」
渐渐地,嘟嘟可咖啡馆里形成了一条无比黑暗的薅羊毛产业链。以诺拉为核心的榨取露露莉娅零用钱的邪恶组织,慢慢地形成了。
这一天,或许就是露露莉娅所经历过的,最黑暗的一天也说不定呢。
「呃……」
大概是一个小时以后,露露莉娅有些为难地看着自己身前的青年。她好像一不小心把钱全撒光了。就连母亲疼爱自己,给自己一袋沉甸甸的赤阳金币,也全用光了。
嗯……
「小姐…?」
「呜……」
沉默了半晌,露露莉娅决定坦白。
欺骗想要真情实意地取悦自己的仆人这种事情,她做不到。
当然,凭露露莉娅糟糕的性格,她不可能说什么自己带的钱不够了。于是她开口问道。
「除了钱财以外,你还想要什么?」
「小姐,我只想要钱…」
「本小姐问你,除了钱以外,你还想要什么?没听明白吗?」露露莉娅喝下最后一口的嘟嘟可咖啡,剜了一眼那人,小脸满是让人生气的不屑。
「呃……」
「小姐,我要你腿上穿着的袜子。」「……?」
诺拉,作为已经获取了巨大声望的领袖,在最重要的时刻挺身站了出来。
黑短发的青年不卑不亢地走到露露莉娅的身前,接替过了原先乞求那人的位置。
露露莉娅发懵地歪了歪脑袋,她当然记得眼前的诺拉,是她今天上午刚刚帮助过的笨蛋平民。
只是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露露莉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交叠在一起的大腿,后知后觉地拉了拉自己的裙摆。
是不是有点短了?
她用着自己快要完全消失,却始终不能完全消失的一点点男性思维,简单地思考了一下。
「你…炫压抑?」
诺拉虽然听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露露莉娅便顿时红透了脸,但是为了某种无法言喻的矜持与自尊,她硬着头皮继续发问。
「何,何意味…?」
「何意味…是什么意思?」
露露莉娅抱住了自己的身体,她突然就理解了特定情况下,身为女孩子的无助感。她只能搪塞诺拉。
「嗯,何意味……是什么的意思。」
诺兰听不懂,他只好继续重复。
「…小姐,请给我你腿上穿着的袜子。」
「何,何意味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