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露露莉娅的临场反应还不错。
保护罩碎裂的那一刻,她又用着千幻血,如法炮制地形成了一个更小的,不完整的保护罩,附着在自己裸露的肌肤与脸蛋上。
酸液蒸腾出滋滋的热气,腐蚀掉了露露莉娅身子上的衣服,她一下子就变得“破破烂烂”了,大半的白皙肌肤露在外头,妖艳的血丝纹路攀附其上。
「你,你这家伙…!?」
幸好自己反应快,不然,自己岂不是要毁容了…?
毁容……
露露莉娅后怕地抱住自己的身体,水色的双眼里浮满愤怒。
她抬手幻化出又一根的血丝鞭,刚准备发动攻击,却突然感到一阵的凉意。
「可恶…!?这种样子,要让我,让我怎么战斗啊?」
露露莉娅意识到自己现在好像和**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那些附着在自己身上的衣物残片,为自己增添了几分凄凄凉凉的美感。
她不合时宜地害羞起来,扭扭捏捏地竟然没办法发动攻击了。
然而鼠魔可不懂得少女的羞涩,它的尾巴一瞬间就袭杀而来,眼见着就要打到露露莉娅娇弱的身体上。
「你这畜牲!滚开!」
满身污血的诺拉举着那根破烂的树枝,冲了过来。
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解决掉拦在自己的身前的那只鼠魔,路上偶遇见负伤的斯托克,得知了“普娜拉公主”正被鼠魔劫持着这件事实。
他便一路不敢停歇地冲了过来。
他自己其实也有点儿懵懵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公主拼命呢?
唔,善良?
大概吧。
诺拉刚准备回头看一眼露露莉娅,
「不,不准你回头看我…我,我那个衣服…都被腐蚀掉了。不准…看。很害羞…」
一半是这个原因,还有一半的原因是,露露莉娅现在可不是伪装的模样,会被识破自己是假冒的公主殿下的。
「嗯…」
诺拉点头,摆着正规的骑士持剑姿势,挡在露露莉娅的身前。尽管,他手里握着的破烂树枝,真是太丑陋了一点。
吼——
鼠魔再度甩尾,少年举起脆弱的树枝格挡,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树枝发出凄惨的哀嚎声,彻底地断裂。诺拉举着那半截的树枝,呼呼喘气,他的手上传来要命的疼痛。
这家伙的力气好大,完全不是刚才那只鼠魔可以媲美的…
将不能够再使用的树枝用力地砸向鼠魔,又用口袋里的石子向它砸过去,诺拉大喊着,妄想要将魔物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公主殿下,请您先逃吧。然后记得来救我。如果我不幸死掉了,请赡养我的妹妹黛朵……」
诺拉想着,自己或许会栽倒在这里了,然而始料未及的自信声音,却从背后传来。
「耍什么帅呢?真low…手举高高,接着~」
「……?」
诺拉像是投降一样,呆呆傻傻地高举起双手,紧接着,一把锐利无比的骑士长剑,便落在了他的手心上。正是任务笔记里的奖励,露露莉娅提前地拿出来给诺拉了。
少年突然有点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一瞬间握住露露莉娅扔给他的长剑,摆好战斗的姿势。
「快点,你这平民,给本小姐我,把它给杀掉。啊啊,臭死了…」
「咕……」
鼠魔疑惑了一瞬,有一定智慧的它能够明晰认识到,眼前的人类似乎发生了点不太妙的变化。它故技重施,用着坚硬的尾巴猛地插入到下水道的河流里,挥散起一阵的水墙向着诺拉撒去。
「不用去格挡。尽管去瞄准那魔物的要害,防御就交给我。」
「鼠魔的要害是哪里?」
「你没上过学吗?这都不知道…心脏呗,在左边靠下一点点。」
露露莉娅缩在少年的身后,出声提醒,随后用着千幻血形成一道保护罩,遮掩在诺拉的身前。
不知为何,诺拉百分百信任着身后的女孩。于是,他死死地握着剑,死死地盯着异种鼠魔的心脏的位置,随后下水道的污水轰隆的漫过两人。
待到水墙散去,鼠魔再次地准备从口中喷出酸液,然而诺拉却要更快。
「呵——」
他双腿蹬地,双手握剑向前刺去,深深地没入到异种鼠魔的心脏里。
异种鼠魔哀嚎了两声,仰面倒下。
诺拉随即同样地瘫倒在地,一味地喘气呼吸,最后竟然直接睡倒在了下水道的地上。
他直到现在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哎呀,看不出来,你还有两把刷子呢。」
诺拉突然感觉,有什么香香的,丝质的柔软东西飘到了他的脸蛋上。
他躺在地上伸手去抓,放在眼前仔细看着。
「袜,袜子…!?」
「不是你和本小姐要的嘛?呵呵,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赏给你了。喂,不准你回头看我,一眼也不可以…知道不?」
露露莉娅站起身,来到因为力竭而平躺在地上的诺拉身前。心想着,反正因为鼠魔的酸液攻击,自己的袜子破破烂烂的了,这样子的话,送给诺拉也没什么关系了呢…
索性,她就脱下两条黑丝长腿袜,扔在了诺拉的脸上。
「唔,糟糕,这都多晚了…还得去参加科波拉主教女儿的成年礼呢……」
少女嘟囔了两句,转身便匆匆忙忙地跑开了。
「剑…?」
「送你啦。真是的,要当骑士,连把剑都没有算啥呀?」
「普娜拉…公主?」
少女的脚步声渐渐地远离。诺拉却突然地感觉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远离自己而去了。
他不顾露露莉娅的口头警告,强行地撑起身体,望了一眼少女离开的方向。
却只遗憾的捕捉到她发丝尾端的一抹郁金香色。
「…公主的头发,是这个颜色的吗?应该是…白色的来着?」
也许是自己精疲力尽了,看错了也说不定呢。而且下水道的光线也不太好。
看错了吧。
不过,普娜拉,普娜拉……
普娜拉公主……
嗯……
去到皇家学院的话,就能够看见她了吗?
人生第一次,诺拉很想去见一个女孩。
他继续大幅大幅喘息着,仰面躺在下水道的地板上,嗅着从少女腿上脱下来的原味袜子。
好香。
虽然有点儿下水道的臭味。
但还是好香啊。
「呃,你没死啊。」
斯托克的两名同伴,带着路过的一般冒险家阿索兰赶到了下水道里。
他们见到一位满身污血的少年,如同朝圣一样,举着两条袜子,放在鼻尖嗅着。
一时之间,阿索兰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像是被冲击到了一样。
他便问出了极具有攻击性的话。
「您还没死呐?」
「…怎么说话的啊……我,有点累…先睡了。」
「公主殿下呢…?」
「她先走了。」
「这样啊……」
「好香……当传家宝好了……」
「你说的一定是你旁边的长剑吧?看起来就不是凡品。」
「啊,是袜子。这也不是凡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