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
叹了口气,苏芷祥走上前去,打算查看月的情况。
就在她在月的面前蹲下,眼看就要触碰到她的时候——
“有破绽!”
月的眼里迸出一道精光,然后整个向前一扑。
她的速度很快,快到苏芷祥根本没有能做出反应的机会,两人就这样在地面飞快翻滚,待到停下之时,月已经依靠双臂支撑在苏芷祥上方,把她的可活动范围牢牢锁住。
“太缺乏防备心了哦~?”
月,或者说是正使用付禹外表的月,露出了计划成功的胜利表情道。
“我不是早就跟你讲过,越是看起来没有威胁的人,就有可能越危险吗?虽然同情是个高品质,可江湖这种东西,有时却是专吃好心人的。”
苏芷祥别开视线:“……我知道。”
“知道你还管我?”月的声音里没有斥责,她注意到苏芷祥回避性的反应。于是伸手触及她的面颊,食指轻轻叩了两下,“看着我。”
“……不要。”
“你不许说不要。”月把苏芷祥的脑袋拨正,“也不许这种态度。”
“你是哪里来的千金大小姐么……”
“无情的下命令机器就是我!”
真是霸道。苏芷祥想,可看着那张脸上浮现出天真无邪的纯粹笑容,她又不自觉地被吸引,视线无声地移过,继而定住。
月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注意到苏芷祥出神看着自己的样子,也是一下没有了更进一步的举动。
她正在凝视自己。
可这种凝视,又绝不属于自己。
仅仅是因为自己借用了其他人的存在,而令其产生的一种“幻觉”。
是虚无的,无法触碰的,绝不可能去得到的。
“就这样,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无温度也无起伏的声音响起,是幽影。
她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里,就这样蹲在两人旁边,像个小孩子似地念着台词,仿佛什么后续剧情提醒之人。
“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芷祥想要起身,她不愿被幽影看到战败般的自己。
月却是想了想。
然后,在苏芷祥当真撑起上身之时,趁着她以半埋怨眼神看向幽影的时候,有若蜻蜓点水一般,飞快又不黏连地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苏芷祥僵住了。
她整个人都变得不会动弹。虽然明知对方是月,可眼睛却无法与想象完美配合。尽在咫尺的“男人”分明就是借机偷香,可她却无法说出任何斥责的话,甚至因为那触感十分清晰,整张脸都跟着慢慢红了。
“温水煮青蛙。”幽影在旁边说。
苏芷祥此刻哪里还有发作不满的余裕?月略加思索,接着把两手放在幽影肩上。
“你喜欢什么类型?”
“喜欢?”
“反正亲一个也是亲,亲两个还更加吉利。正好趁着我力量发动,不如顺势也让小幽跟着开心一下。”
“等等!”苏芷祥一下坐了起来,“我可没有开心!”
“那我再亲你一次?”月向她投以无辜的眼神,“这次目标是嘴?”
“所以说为什么要亲!”
“因为瞧着可爱……对了。”月想到什么,笑了起来,“小幽,你稍微闭下眼睛。”
幽影照做。
苏芷祥从很久前就觉得,幽影似乎有些过于听她的话,如今再次见到,心里更是不解。
“祥祥也是。”
“说了不要这样叫我……”
苏芷祥嘴上抱怨,眼睛却很诚实地闭上了。
神秘,幽静,深不可测。
这些皆是世人赋予【天女命】的标签。
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苏芷祥觉得离谱,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月进一步的要求,心痒难耐,于是悄悄地将眼睛张开一道缝隙,想要看看对方究竟在搞什么。
白色的发,却不是天女命的样子。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男人的脸,他与幽影的距离就这样无声拉近……
无声一吻,落在幽影额头。苏芷祥惊讶张大了眼,继而见到幽影抬起头来,凝望面前的人。
“为什么……”
“嗯,因为感觉……说不定就是这样的吧?”月有些没底的回道,“感觉你大抵是想见他……什么的。”
“声音……好熟悉。”
“这个嘛……”
月额角上有汗落下来了,她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挠着后脑勺,实际上却拼命向苏芷祥使眼色。
——可我又能怎么办啊!
苏芷祥真是服 了。虽说扯到幽影想见的人,毫无疑问就是那位消失已久的白发烬没错。可是在根本不清楚对方底细的前提下,贸然变化外表无异于是场豪赌。
要是完全就不像该怎么办?要是幽影突然情绪失控……好吧那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
为什么非要拿昶的声音去讲话呢!
苏芷祥真的很心累,她不认为换个声音对月来说是很难的事。可月却偏偏选择了这道声线……幽影听不出来才怪!
但她又能怎么办呢?
苏芷祥叹了口气,除了惯着,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快点变回去吧,月。”苏芷祥起身,来到两人旁边,“不然的话,要是让昶看到你又玩这个……”
“晚了。”
幽影无比平静地道。过于简短的话却使苏芷祥背上泛起一阵凉意,就像是有冰块压着脊柱擦过。
昶就在周围,可是,到底在哪儿?
前后左右都没有的话……
苏芷祥才刚抬头,正打算脚底抹油,偷偷摸摸往外开溜的月,就被无声伸过的指尖,勾住后衣领。
“哇啊……”
她发出吾命休矣的叫声,两手徒劳地向前伸着,好像这样就能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似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也没有做——我一定……一定……一定是被冤枉的呜哇啊啊~~~~~”
呜呼哀哉!苏芷祥收回剑上寒气,装作在擦拭的样子,好似什么也没看见。
叛徒!
意识到这位是没指望了,月可怜巴巴地看向幽影。
“这里,”幽影面无表情地指指自己的脸,“再亲两下?”
怎么还上瘾了呢!?
人果然是要靠自己。月这样想着,便打算提前酝酿好一番心情,一回头就向对方发起泪光闪闪式的恳求突击。
却不想,昶的手却是从前面绕了过来。
“张嘴。”
他指上捏着一枚浅色的小球,看起来晶莹透彻。月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发现是甜的,便高高兴兴地张嘴咬了下去。
看着月接触了作为男性的伪装,变回了之前说好的那副少女样子,昶不禁松了口气,心想自己总算是不必承受额外的精神冲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