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宁疏望着他。
“既然是参加武林大会,那目标必定是要成为武林盟主。”巫栖水继续说道,“为此,我将不择手段地提升自己,所以就算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完全都不奇怪。”
百里宁疏听出他的意思:“我……”
巫栖水微笑摇头,示意她不必再往下说。
——去做你想做的吧。
他的眼神在这样讲。哪怕百里宁疏什么都没说过,巫栖水也知道她定然是有其他打算。
“谢谢……”
除了这两个字,百里宁疏不知现在还能说些什么。
她的确还有要做的事。
且,现在还不能对任何人说。
街上,百里长明久久搜寻,却是未果。
他不放弃地继续去找,城里没有,便是跑向一念剑门。
却不想,在颇为隐蔽的另外一处——
“恭喜你啊。”
火焰摇曳的地下室中,满脸伤痕的男子,面带笑意地从石阶上走了下来,
“原本只是让你潜入一念剑门,在偷学剑法的同时搜集有关血玲珑的消息。结果你却是有意外收获,不但搭上了那个废物少爷,还让他对你倾心。”
丹夙没有说话。她的气息很乱,呼吸极不自然。
“看看这儿,痕迹还真是鲜明。或许我该对你期待更高些吗?”男子的视线在丹夙颈部扫过,满眼意味深长地道,“不过前提肯定是……你能给出我足够满意的方案来。”
“神……”
“什么?”
“给我……神仙……散……”
男子终于听清了她的声音,继而露出无比失望神情。
“我还以为是什么。搞半天是你身上的药效发作了啊。”
他在丹夙旁侧的石凳坐下,全然忽视她痛苦弯身的样子,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万劫魔宫,四使之三。
火使,血屠!
正如他的名号一般,他也穿着如血般的紧身衣。血屠的手上也满是伤痕,烫伤、烧伤,割伤……看起来狰狞可怖,只是他却并不在乎。
“说点好听的话吧,嗯?”血屠从外套口袋中取出一副纸牌,继而翘起一条腿来,“虽然我根本不感兴趣,可我现在正好很闲。”
神仙散,是江湖众多毒药之中,极为古怪的一种。
起初服用了这种药品的人,并不会感到任何不适。倘若在一个月内再度服用,便也不会有什么特别感觉。
然则,若是没有及时续药,又或者中毒者过度使用内力,损耗心力,毒药就会开始发生作用,使中毒者浑身疼痛不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神仙散的效果每发生一次,对中毒者的影响就会强上一分。肉体的侵蚀必定影响精神,七次之后,即使中毒者的身体还能支撑,精神也会崩溃。
“你该享受这种感觉。”久久地听不到对方说话,血屠抛了个瓶子让它滚到地上,“就像是我……呵呵呵!你不觉得那种游移在生死间的感觉,着实令人很着迷吗?”
丹夙早已经伏倒在了地上,她想要拿到那个瓶子,全身却痛得一点也动不了。
“一个半月了,嗯?”
血屠抬脚,把瓶子彻底踢开。
先前的笑意在他脸上消失,他漠然地来到丹夙身前,硬是扳起她的脸来。
“武林大会,是你最后的机会。”
“要是到了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做出丝毫有用的事,我就让你直接变成怪物,彻彻底底、永永远远地坠入深渊。”
丹夙惊惧地睁大了眼睛,连连地想要摇头。
可血屠却不允许,他牢牢地遏制着她的行动,打心底欣赏着她那无法去反抗的样子。
“再过一会儿吧。”血屠说,“神仙散一次不吃,也死不了。”
他放下手,任凭少女在地上发出难堪的呜咽。
与此同时,翠峦峰。
“芷祥。”
苏秉钧负手而立,身前地面插着一根木枝。
“你,准备好了吗?”
闻言,苏芷祥深吸了一口气。
“是的,祖父。”
下一秒,自苏秉钧的周身,旋绕起一道道气。
“看枪!”
他抬起树枝,就像射击那样眯起眼睛,就在苏芷祥欲图防备之时,他又飞快转了个圈,以极其风骚的一个扭姿,转手甩出三枚石子!
那石子速度很快,苏芷祥知道手中木剑无法抵挡,早有准备。在她的内力发动之下,木剑上很快覆了一层寒冰。
这寒冰看着平平无奇,实则不然。它的本质正是苏芷祥所修功法的精髓所在。这冰,是具有玄剑力量的寒魄之冰,只要苏芷祥不想,就不会因寻常天气融化。
正如寒气可以化冰,冰也可以再转寒气。只要苏芷祥能把这份寒冰收回,她就不会损失任何寒气。
而任何东西,对她来说,都可化为【寒剑】!
击飞石块之后,苏芷祥便向前突进。
她要抢占先机!
可是,苏秉钧人呢?
苏芷祥确信自己命中了什么,但现在细想手感,却是有些过于不对劲了。
她转身向后看去,哪里都找不到对方的身影。
既然这样的话!
苏芷祥舞剑!
这剑没有目标,似是为舞而舞。可她又的确是在移动,一道道剑气,连带着一道道寒气,伴随着她的动作形成一道道的残痕,清冷孤高,宛若仙子一般。
咔嚓。
并不明显的声音响起,苏芷祥双目一凝,剑尖直指那个位置。
“芷祥。”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在苏芷祥的剑尖之前,出现的正是贝予珩的身影。
“好久不见,”他把手放在胸口,一脸恳切,“我好想你。”
苏芷祥的手臂微颤,但她还是握紧了剑。
剑去!剑斩!虽然看起来没有犹豫,可比起方才,却是显得黏连不少。
“怎么了?”
一剑落空的刹那,付禹出现在了苏芷祥的身旁。
“你的动作变慢了哦。莫非是不忍心对我下手吗?”
他的笑容清爽,表情更是和直接写着“没关系,我都懂”差不太多。
苏芷祥的脑门上,终于暴起两道青筋。
“所以我就说……”
不止是木剑,连她的手上也随之升腾起一阵寒气。
“你不要给我这样玩啊!!”
嘭地一声,寒气爆发,付禹发出“哇”地一声,然后整个人屁股向后,骨碌碌地翻滚出去。
然后又哐地一下,后背撞上树干,树枝上的鸟巢被撞了下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头上。
“呜哎——”
苏芷祥听到一阵悲呼,才想上前查看,就看到他蜷着膝盖抱着脑袋,一边挂着瀑布泪,一边大叫着在地上滚来滚去,最后委屈巴巴看过来的夸张样子。
苏芷祥:“……”
她就想说。
月这么个有事整活没事玩的小玩意,究竟是从哪儿生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