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祥翻了个白眼。
她就知道,幽影肯定会来这套。
毕竟在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她也没少去搞突然袭击。
只是自己和贝蒙斯暂且不谈——
“月我负责,”昶开口道,“别的你们自选。”
听听,这是人讲的话吗?
付禹不由得想。昶就差把“她不一样”几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不过也好,事情到这一步也在自己预料。付禹点了点头,看向贝蒙斯。
“那么……”
“我跟你打。”苏芷祥说。
付禹的表情僵住了。
“那我就跟小幽打!”对手这事,贝蒙斯完全不挑,他从一开始就觉得在座的各位每个都比自己要强,所以就算是打输了,也没什么是不可以去接受的。
对此,幽影也没什么话好讲。
相比苏芷祥,贝蒙斯显得毫无武学天赋,再加上他的这个剑主身份,主要是用来治疗别人,所以幽影对他的要求,仅限于“能够在特殊情况之下跑路”和“超级强身健体”之上。
苏芷祥的目光很坚定,付禹的心却开始怦怦直跳。
他该怎么办?
她……为什么要这样选?
用餐时的对话忽地就停止了,在收拾完碗筷之后,三组人分别去往不同方向。
“于是,”在瀑布前停下脚步,月背着两手转头看昶,“特地选择了这样的地方,你打算怎样去考验我?”
“你还记得吗?”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在我还是‘江肆’的时候,你也曾经和小忴、清辞她们,在瀑布下切磋武艺。”
“嗯,”月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我记得。”
“那个时候,虽然我什么都没有说……但我其实,知道你有在隐藏实力。”
“我也是。”月转过身,正面向着昶道,“毕竟,就像只有自己有点墨水才能去帮助别人一样,如果不是对自己的实力过于自信,又怎么会有人真的直面玄剑,并且即使被玄剑所伤,也完全不吃惊慌乱的呢?”
“所以,”昶苦笑,“我们一样?”
“或许吧。”月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复,只是淡淡结束了话题。
转而,她又问:“你的疑惑,应该不止这些?”
昶道:“比如还有哪些?”
“不知道呢……”月低下头去,“比如……我在苏家用的那套剑法?”
“我到得晚,就只看见一点。”
“一点不够用吗?”
昶笑了笑,这笑很无奈,他望着回避直视自己的月,笑得很悲伤。
他是【烬】,曾经的江湖第一杀手。即使已然隐匿多年,不过问江湖是非,可对于那些曾经名动武林的、再明显不过的事物,却是绝不会看错的。
月在那一晚打算自毁的剑招,起势绝非寻常剑技,若只是如此尚不足以成为线索。
然而……
回忆起她与阮清辞她们相处的时光,尤其是切磋剑艺的那些瞬间,昶的眸光颤动,为了不被月发现自己的动摇,他的语速很慢。
“……你呢?”
听似是反问的话语,却是在为自己争取时间。
昶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小心地竭力维持某种平衡,希望它不要就此崩塌。
“你对我,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比如什么?”
“比如我……为什么能把你从苏家带出来的事情。”
“不是因为及时又突然吗?”
话题从自己身上移开,月看起来轻松了好多。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不是像江昼那样,总是充满搞怪的、元气满满的笑。
而是如天女命般,平静温暖的笑。
【江昼】是怎样变成【天女命】的呢?
如果可以,昶真希望自己永远都不知道。
他难过地闭上了眼,那些本想去说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百里城,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月自顾自道,“等到了一念剑门……”
那时又要怎么样呢?
她本已想好了一切事情,即使有波折,有意外,但……最终还是回到了那件事情。
可,现在呢?
现在的她,还要按照原本的设想去前进吗?
即使……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翠林之间,苏芷祥缓缓拔剑。
“来吧。”
她让寒气镀层,剑尖直指付禹。
“让我看看魔宫第一使的本事。”
要留手吗?
这样的念头才在脑中划过,苏芷祥的冰剑已然刺了过来。
作为苏家的大小姐,她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不管是思考问题的方式,还是理解事情的速度,都远超于常人。
更别提,带她入武道的人,平日里与她相切磋的陪练,可谓是万劫魔宫的顶尖那批战力。
苏芷祥的战斗意识,是魔宫人所赋予的。
所以她从最一开始,就不知道什么是“点到为止”。
因为在万劫魔宫,最初的选拔便是以命相搏。
没有武技,没有训练。所有人只是凭借求生本能行动,为了不死去而寻找武器,与人合作……
哪怕是背叛他人,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不背叛就会死,在背刺能成为一种存活手段的前提下,没有人会为陌生人的性命放弃自己。
至于伸出援手?那更是做梦都不会的事情。
或许正因如此……
付禹想。
那两个人,才会显得格外耀眼。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烬和幽影的时候,烬看不到脸,幽影面上毫无表情。
就像披着人皮的其他存在,哪怕只是站着而已,都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冥霄磨练他们,付禹以为至少会有一个崩溃大哭,可从头到尾都是没有。
即使被击倒,起不来,哪怕浑身上下都是淤青,生理性地吐血。
烬也好,幽影也罢,都像什么也感受不到一般,机械地重复【唯一能做】的事。
这好像很惨,却让付禹十分羡慕。
因为他们至少能有同样的经历与体验……哪怕全天下都没有能理解他们,对于烬和幽影而言,有太多事是不必说的。
如果,我也能体会某个人心情的话……
面对刺向自己的冰剑,付禹本有太多方法可以躲开。
他是【风使】,身形如风,腿可御风,掌风如刃。
苏芷祥成长再快,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成为足以牵制他的对手。
虽然那冰剑想来还是怪可怕的。
但会有自己为了自保,转而对她出手可怕?
自己不是不能逃走。
可现在不是该逃跑的时候。
付禹闪身,避开苏芷祥的剑锋。
他故意不出手攻击,让苏芷祥以为自己故意留手。
继而,选择了苏芷祥冰剑再度刺出,且绝对无回旋余地的那刻,毫不犹豫地在半空扭身,任凭那剑刺入胸膛。
寒气刺骨,蔓延开来,如若把五脏六腑全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