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夙的眉头抽了抽。
她很想反驳。但对方这一套下来又不是很好找点反驳。
“……我叫丹夙啦。”她不情不愿地道,“至于别的……”
“不是。”
百里宁疏坐了起来,叹了口气。
“我跟她不是朋友。”
“那太好了!”月一拍手道,“那从现在开始,我们三个就是好朋友了!”
“…………?”
是自己幻听了吗?百里宁疏突然完全搞不懂这展开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问。
月看向丹夙。
“她是百里宁疏,一念剑门的三小姐。”丹夙以看戏的语气回道,“敢招惹她,你今天算是完了。”
“是吗?”月歪过脑袋,“那么我就招惹你吧!”
“?”
“来,”月向她伸出两手,“抱抱!”
……这人脑子有毛病吧?
丹夙打心底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接着下一秒,她就看到月两眼闪着光辉,预备性地向自己走来。
“你等等。”这人该不是要来真的吧?丹夙一边觉得不会,一边又不想遭到如百里宁疏般的对待,她一步步向后退道,“我可没什么兴趣和你扯上关系,再说……”
“你害怕被人抱吗?”月道,“如果不是的话,被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正所谓好姐妹就要一起!我总不能只抱她而不管你吧?”
“谁跟你是好姐妹了!!!”
受不了。这话到底还能不能讲了?实在不行干脆把她打出去算了。这样的念头划过丹夙心底,随即又被周围的群众搅散。
不行……人太多了。而且要是真因为这种理由动手,且不说名声什么的……这究竟算个什么事啊!
要不干脆走人?
不可以。凭什么?自己明明没有做任何事,为什么非得像个落水狗一样夹着尾巴跑呢?
要不干脆就让她抱……
怦怦,怦怦。丹夙的心开始不正常地跳动。那并非紧张或者不知所措,而是对于未知事物的极致恐惧。
该怎么办?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像是这样的情况应该怎样解决,根本就……
在嘴唇的颤抖之间,声音不自觉脱口而出。
“百里长明。”
“我在。”
理应只有自己能听到的低吟,立刻就得到了回应。
那种感觉像做梦一样,丹夙恍惚地向后转头,只见百里长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终于找到你了。”
他向丹夙笑笑,笑容犹如暖阳。
然后向前走去,挡在她的身前。
“你是什么人?”他向月道,“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百里城中闹事。”
“只是抱下人也算闹事吗?”月问,“那要罚多少啊?”
百里长明眸色一冷:“出去。”
月两手一抄:“不出。”
“你敢违抗我?”
“你爹来了我也一样违抗。怎么?明明武林大会将至,百里大少爷却打算带头去闹事吗?”
“你知道我的身份,还敢去说这样的话?”
“你连我的身份都不知道,不一样敢说这样的话?”
“这倒是有意思了,”百里长明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身份?”
“我是这‘啥啊乱七八糟乐队’的组织者。”
“?”
“简称‘乱乐’!”
“……”
百里长明看向丹夙:“这傻子?”
“哈哈……”丹夙有些无力地笑了。
“说别人是傻子的往往自己才真的傻呢。”月道,“怎么?你放着自己的亲生妹妹不管,却去替她的朋友强出头吗?如果你脑袋没有问题的话……”
她的语气忽地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连带着致使周围的人,也露出了好似悟到什么般的神情。
“不是那样。”百里宁疏起身回道,“只是我和哥哥之前吵架,暂时还没和好而已。”
百里家大少爷和家里关系不好的事情,于江湖人讲不是秘密。虽然使用这个理由免不了会让人指指点点,但至少,比百里家唐突当众爆出来个少奶奶强。
这些时日,百里长明可谓不掩饰对丹夙的追求。他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到人尽皆知,却也在不造成过大影响的范围内,让一念剑门的许多人都见到了他对丹夙的与众不同。
但,百里寻鹤还并不知道这些。
武林大会在即,他本就事务繁忙,哪里有空去听什么八卦传言?更别提,百里宁疏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压制这些传言。
“……哼。”
百里长明哪里会不知道她的意思?在没必要的地方给百里家抹黑,是他断然不会做的。
“那就想想和好的方法怎么样?”月出主意道,“比如说,听点音乐!”
“听着,我没有让人把你直接赶出去,已经非常给你留面子了。”百里长明道,“懂了的话就赶紧自己离开,然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不懂。那么,立刻就开始吧!”
月啪地打了个响指,赶在百里长明脑袋弹出问号前,原本在百里宁疏后面的人群忽地散去,另一幅景象露了出来!
戴着黑白银金……总之是古怪面具的一群家伙,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而且,还手持着诸如二胡、古琴、笛子和锣等乐器!
“不是……”
百里长明才想说什么,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女孩,就已经直接开始拉二胡了。
“噢!”
二胡一响,音色风骚又刁钻,周围有人听出了是什么曲子,当即露出了很惊讶的神情。
咚!
戴着白色面具的人敲了一下锣,旁边戴着黑色面具的人当即吹起了笛子。这一次的曲子宏大又哀转,风格与方才完全不同。
当!
又是一声锣响,是同样戴着黑色面具的少女,弹奏着古琴加入了其中。
原本孤独的笛声好似忽地得到润色,古琴的厚重与笛声的缠绵逐渐地融在一起,犹如一段美丽的神话。
再是一声,锣响!
月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个唢呐。唢呐一响,其他乐器的声音皆是被压了下去,那气势,可谓当即横扫了一切。
滔滔音浪,一声天地!一声入心!
嘡!
锣响之后,一道箫声也是加入进来。那是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他并没有以有力的吹奏去与唢呐争抢头筹,而是依曲而和之,其声柔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情丝转辗,不绝如缕。
百里长明张大了嘴巴。整个茶楼不知何时已经鸦雀无声。
这是什么?
不知哪里来的民间乐团?
非也!
此曲只应天上有!
他们这些来喝茶的,何其有幸!
居然能不花一分一文,就听到如此天籁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