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寸根本不合……正常来说很快就该去发现的。
可偏偏今天的丹夙脑袋很不对劲,所以才会像这样被当场抓包。
“那是……”
她抓紧了外套,想要为自己开脱,却又不知到底该去说些什么。
月低头看她,发现她就连鞋也没穿。
光脚落在地面,明明就该很难受的,可丹夙就连这也没有意识到。
于是月改变了想法。
“我在这里等你吧。”她说,“你送完东西,就回这边找我。”
“……什么?”
“我们是朋友对吧?”月对她笑笑,“既然你帮我搬运东西,我也该帮忙搬运一下你吧?”
到底是在说什么……
丹夙就连一点都无法理解对方的思维回路,不可思议的是,她却记得有关这个称呼的事。
那是刚见到月,自己做了姓名介绍之后的事。
百里宁疏否认了和自己是朋友,这本该是件颇为伤人的事,月却高兴地拍了下手。
“那太好了!”她说,“那从现在开始,我们三个就是好朋友了!”
声音笃定,且又理所当然。
为什么?
丹夙从那时就搞不明白。
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她之前就只在百里长明身上见过。
但……
“或者我陪你走一段路呢?”月伸过手来,把她抓着的衣服扣紧,“对了!要不干脆我背着你,你拿着东西,给我指路好了!”
“啊……?”
丹夙短暂地愣住了,接着摇了摇头。
“我自己会走。”
说完,拿着东西往回走去。
身后传来不加掩盖的脚步声,走了一会儿,丹夙不由得问。
“……你不是说要在原地等吗?”
“我担心你呀,”月回答说,“还有,万一我等你的时候突然被谁抓了,导致你找不到我,不是会很难办吗?”
“这里没有另外的人。”丹夙道,“他不喜欢。”
重新回到房间,丹夙把东西从盒中取出,放到昏睡的百里长明面前。
他看起来很痛苦,却又无法醒来,丹夙在望了百里长明一会儿之后,无声地把被子重新拉到他的身上。
然后才发现,周围七零八落地散着衣服。
究竟哪件才是自己的呢?不去翻找的话根本无法确认。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丹夙才忽然理解了月那句“担心”的意思。
原来她……只带了件外套就出来了。
百里长明的衣服长而宽大,即使只有一件,也能完全包裹身形。
但是……
丹夙推门而出,看到月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左手托着脸,一脸纠结地不知在想什么。
看到她出来,月当即敲了下手心,然后表情坚定地道:“果然还是不能这样!”
丹夙已经放弃理解她的话了。月下一秒就突然滚在了地上。
“……你在干嘛?”
她不由问,这种感觉,就像看到了什么要进行滑稽表演的艺人。
“我在尝试,”月说,“万一就压准了呢?”
“突然说什么压……”
恐怖的杀气骤然袭来,使得丹夙霎时僵立当场?
为什么?
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哦哦哦……!”
但是,明明就是这样,月却满脸兴奋地坐了起来,晃起了脚。
“居然真的在啊!”
一个漆黑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男人的长发披散,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冰冷的白银之辉。
“刚才是装的?”
他开口,那双眼就只望着抬起头的女孩。
“是啊!因为我想,你说不定会偷偷跟过来嘛!”月冲昶笑笑,“现在这样正好!”
昶走上前,略微俯身。
月却摆了摆手:“不对,不是抱我!”
“……你说什么?”
“你去抱她啦!”月指了指丹夙道,“把她带到我们哪儿去!”
直到这时,昶才凉凉地向旁侧扫过一眼。
那目光,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我不愿意。”他说,“你就不能换个要求。”
“那就我抱她咯。”月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而向丹夙伸出手,“来这边吧!”
昶皱起了眉:“不行。”
虽然现在的月,已经能像常人一样行动,但那是建立在她不去真正动用内力的前提之上的。即使祛除了寒毒,之前的伤也触及到了她的根本,别说是短短一两个月,哪怕是养上一两年,怕是都无法使之回到最初。
“那你说怎么办吧。”
月抄起了手,显然并不打算退让。
昶略微思索了几秒,重新看向丹夙。
丹夙猛地打了个寒颤……她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样出手的,就被长长的绳子原地捆成了粽子,嗵地一声栽在地上。
月显然也看愣了,可她的关注点显然不在昶的手法上。
“你这绳子是从哪儿掏出来的!?”
这句话让丹夙忽地有点想死。
她整个被包在地上,手脚皆是动弹不得,绳子另一端被昶捏在手上,可他却全然没多看一眼这边,只是带着淡淡的笑走向了月。
“想不想看个风景?”
月不太明白地歪了下头。
而后。
昶单手把月抱起来,然后足下一点,继而腾空。
“哇啊……”
这个高度可远非翻墙所能达到,月有些惊叹地向下看着,丹夙则眼神微死地望着那根足以决定自己存货与否的绳子。
翌日。
百里长明苏醒过来,指尖下意识地向前搜寻,却只碰到了颇为坚硬的物体。
他张开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和自己同在被子里的东西。
焚凤剑……
七玄剑之一,本应是被魔宫风使,付禹所夺去的,本属于他的东西!
为什么会在这里?
“……丹夙!!”
没功夫去想那些,百里长明向外扑去。
他找遍了整个院子,却是一无所获。
……为什么?
他的身体失去力气,整个瘫软下去。
丹夙离开了。
焚凤剑却回到了他的面前。
这……
不、绝对不会的!
事情一定不会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绝对不会……
久久地靠在床前,百里长明捂住了脸。
“……发生了什么事吗?”
翌日清晨,在如约见面之后,阮清辞很快注意到百里长明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的衣着和面容完全没经打理,整个人更像是失了魂魄一般。
“什么事……都没有。”百里长明低低地道,“昨天说了……要让你了解一念剑门……等你吃完饭……我们就出发吧。”
“你吃了吗?”
“那不重要……”
“小仱。”
阮清辞望向身旁的人,江忴会意,很快退了下去。
阮清辞把百里长明带到椅旁,帮他整理衣服,头发。
她的指腹微微拭过他发红的眼角。
却什么也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