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哪里？”
“当然是去你那边……你不要总是让我讲啦！”
昶微微一笑，眼中甚是满足：“好。”
然后，便非常听话地自己坐下，继而深深望了付禹一眼。
那视线，七分满足，两分骄傲。
还有一分……是不屑！与轻蔑！！
我嘞个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对于昶这种堪称犯贱的卑鄙行为，付禹深感不齿！
他当即拍了拍了自己的胸口，脸色骤然发白。
“我当然……没什么——事！”
话音刚落，一口老血，已经咳出！
苏芷祥当即惊慌：“你这哪里算没事了！？”
付禹坚强道：“真的没事……只是刚才，不小心用劲大了。”
苏芷祥赶紧扶他坐下：“你还是别说话了！”
然后立刻招呼贝蒙斯过来帮忙。
幽影望着付禹，虽然一句话也没说，可那古井无波的眼中，却是有着一层淡淡的……
嫌弃。
就这样，会开完了。
付禹，苏芷祥和贝蒙斯留在了房间里。幽影、昶、月还有丹夙则是来到了外面。
“今天天气还挺好的，”月望着大大的太阳说，“我们要不要干脆跑去哪里玩？”
幽影：“那可不能用这张脸去。”
“问题不大啦问题不大……只有咱们几个的话，暂时改变下样貌也没关系的！”月的话纯是说给昶听，“夙夙你想去哪儿？”
“……”
“夙夙？”
“为什么……你能说出这种话来？”
即使真实身份被戳破，丹夙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的确魔宫的几人令她震惊，可最让人理解不了的，果然还是月的反应。
“……你想要什么？”丹夙不由得问。
月歪了下头：“嗯？”
“我什么也给不了你……”丹夙又说，“即使是作为魔宫之人……我也并没有那种价值。”
“你能给啊。”月笑了起来，“我们一起，去做点会让你感到开心的事吧？”
“为什么？”
“因为你开心了，我也会觉得开心啊。”自始至终，月一直拉着她的手没有放开，“你能给我快乐，能给我和朋友一起去度过的时间，还能给我、小幽和昶一起，留下共同玩耍的记忆。”
这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可我是魔宫的人。”丹夙接着说，“你真能心安理得地和我待在一起？”
“从魔宫醒来，是你能决定的吗？”月问她，“你又杀过多少人呢？”
丹夙答不上来。因为能力不足，她总是被血屠称为废物，自然也谈不上有什么“战绩”可言。
“每个人都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倘若杀人便是邪恶，那我也和魔宫之人没有两样。”月道，“所以，我们是可以在一起的。”
接着她又看向了昶：“既然他是二哥，那小幽就是……”
幽影：“二姐。”
月：“顺位下来不是三姐吗？”
幽影重复：“二姐。”
“既然你喜欢那就这样好了……”月重新看向丹夙道，“所以，你想去玩点什么呢？”
我真的可以吗？
这样的话就像是梦一样，丹夙张了张口，许久才答出一句。
“我……不知道……”
曾经。
血屠一直都告诉她。
如果被发现了魔教中人的身份，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没有人会站在她的这边，所有人都会对她喊杀喊打。
可是月不一样。
她明明不是魔宫中人……
“如果不知道——”
想吃什么的话。
“就干脆——”
把所有的吃食全都尝个遍。
“把所有能玩的全都玩一遍吧！”
就在眼前的，少女的那个笑容。
短暂地与曾经的百里长明重合。
是了……
他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啊。
不仅说了，而且做了。
如果你始终无法选择——
我就把所有的一切全都端到你的面前！
“……夙夙？”
觉察她神情有异，月唤了一声。
而在她声音落下的那刻，大颗大颗的泪珠，便是从少女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等……你别哭啊！”
月一下变得慌张起来，她求助性地看向幽影和昶，却发现这俩人竟是以同样的动作摸着下巴，以一种研究者大量目标物的冷静模样。
“原来渊之子，还有这功能啊。”
在幽影表示感叹后，昶跟着接了一句。
“没想到还能哭成这样。”
“你们两个……”月打心底感到无语，“你们要是再看热闹，我就一个也不理了。”
昶当即一拍大腿：“那我必须带头玩耍！”
“我来推荐地点吧。”幽影道，“毕竟以前来过。”
月有些惊讶：“什么时候？”
“最开始是十年前，后来又断断续续的来过几次。”幽影道，“每一届的武林大会，我都有看。”
月笑了起来：“没想到小幽也喜欢凑热闹呢。”
“并不是那样的。”
“？”
月没听懂，幽影接着又道。
“只是想看最后的舞蹈。”
“啊……”
月有些脸色微妙地别开了脸。
丹夙问：“最后还要跳舞的吗？”
“本来是没有的，不过十年前，武林盟主的女儿，也就是那位百里家的二小姐，在武林大会结束后的宴会上即兴跳了支舞。自那之后，每一次的武林大会，都会有人去跳同样的舞。”幽影道。
“意思是很厉害了？”丹夙回想起了什么，“这么一讲，我好像是有听过……”
由一个孩子跳出的舞，为什么会引得众人竞相模仿呢？
丹夙想不明白。
“真想看看啊。”她不由得道。
“那大概是没机会了。”幽影又道，“毕竟人已经死很久了。”
“这样吗？”
长期的关押，或者说是禁闭，让丹夙不仅对生活上的许多基础意识存在缺失，也对许多有年头的信息缺乏了解。
不过有一点，她却是很清楚的。
“那个人，也是百里长明的妹妹，对不对？”
“嗯。”幽影点了点头，“也是那位‘寒山孤雪’的未婚妻。”
“要是还活着就好了……”丹夙喃喃地道，“百里长明一定会很开心。”
“这个……我觉得还是不会的啦。”月有些尴尬地插话道，“毕竟根据我听到的说法，这个二小姐可是既捣蛋又任性，一天到晚总是让人消停不了的麻烦鬼啊。大少爷要是见了，肯定会觉得头很大的。”
“他才不会的吧？”
以理所当然的语气，丹夙回道。
“即使是口口声声说讨厌的三妹妹，他都没有做出除了言语厌弃之外的事……虽然这其实也很过分，但在我看来，其实就只是在闹别扭而已。”
“闹别扭？”
“比讨厌更可怕的，是漠不关心。”丹夙道，“所以，他越是说着麻烦，其实就越是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