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小巷。
“彩!你怎么来的?”
特瑞欧见到这位宛若星之精灵的梦幻少女突然出现在现实中,再加上之前寻阳突然被吞噬,两桩事彻底将他的脑细胞烧晕过去。
“你忘了你刚刚刻下的就是最后一个准备法阵吗?”
彩微笑着在现实给予了特瑞欧回应。
“你的意思是......”
“世界的融合已经完成。我们现在,已经拥有了同一个‘家’。”
彩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特瑞欧的额头上。
“完成的很不错。我会给你相应的奖励的。”
“等一下,寻阳她.....”
“这点小事,交给我吧。”
彩将手收回,平静地看向特瑞欧身后那一大团对于彩来说十分熟悉的黑暗。
“你们啊,真不听话呢。”
祂慢慢坐了一个深呼吸,向着黑暗伸出了手。
不知从何处显现的色彩们响应它们唯一的君王的召唤,纷纷从特瑞欧的世界的空中浮现,聚集在彩身侧。
彩的手在空中空抓,做出一个像在空中握着什么的手势。
色彩在祂那空抓着的手中凝聚,宛若一轮朔月的流彩长弓在现世显现。
那是一把没有什么修饰的纯粹长弓,没有任何复杂的省力借力结构,和原始时期用的那种一根曲木棍绑上动物筋腱的那种弓箭没什么区别。祂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祂只需要一个将自己的能量转换为杀伤力的工具。
凝神,定气,搭弓,拨弦。
彩将色彩的长弓空拉,等待着星之箭矢的凝聚。
那些黑暗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它们不再向特瑞欧这里蠕动,而是像逃跑一样缓慢的向着远离他们的方向爬去。
但它们逃走的速度显然比不上箭矢凝成的速度。
拥有大量能量的色彩被压缩,塑性,在空中凝成尖锐的锋芒。
压缩着的大量能量被设定在一个一触即发的状态。只要让箭矢触碰到目标,那些处于活跃态的色彩炸弹便会瞬间被引爆。彩故意克制了一下用量,以免这个小巷在能量爆发下被夷为平地。
一根异界之色凝成的箭矢蓄势待发。
色彩发出的光芒同那些能量一齐被压缩。箭尖仿佛挂上了一颗启明星似的散出刺眼的白光。
星星会指引箭矢触及星之主想要的目标。
随着箭矢成型,周身剩余的色彩们慢慢形成了破风的帷幕。它们在彩周身激起定向的强风,以那只箭矢为眼,为的只是让箭矢脱手后拥有更高的速度。
在令人眩晕的场景中,彩的银河眼瞳锁定了目标。
“再见。”
随着彩的一声轻语,祂松开了弓弦。
一道白光闪过,箭矢在空中发出破空的轰鸣。一瞬之间就触及了黑暗。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那些令人憎恶的黑暗霎时间灰飞烟灭。
彩将爆炸控制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范围。使爆炸只伤到了黑暗而没影响到小巷。
“搞定。”
彩一挥手,那长弓便消失在空中。
“寻阳呢?”
特瑞欧看到面前的爆炸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搞不清楚彩明知寻阳被吞噬的情况下还要用爆炸这种可能会危及到寻阳安全的攻击形式。
“你不用担心,你忘了我和她同根同源吗?”
“什么意思?”
特瑞欧猛地冲到彩面前,皱着眉看着面前神色平静的“英雄”。
“唉,这么在意寻阳啊。”
彩看到面前带着怒气质问祂的特瑞欧,眯起眼睛微微笑了笑,说道:
“寻阳和我一样都是能量聚合体。”
“那又怎么样?”
“你是被吓的昏了头了吗?”
彩也是对面前这位一根筋发泄自己怒意的少年无语了。祂摇了摇头,解释道:
“我和她都没有固定的形体,是不会被物理攻击伤到的。”
就在彩说完这句话时,特瑞欧突然感到自己的衣服后摆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特瑞欧.....我没事。”
一丝丝不为人注意的淡淡蓝色纽特从黑暗消逝处飘出,飘到特瑞欧身后,凝聚成了寻阳的样子。她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咄咄逼人的特瑞欧的衣服后摆。她身上没出现什么异常,甚至脸上的那道不详的痕迹也随着事件的结束而消失了。
“啊......没事就好。”
特瑞欧见到面前完好无损的寻阳,松了一大口气。他深呼吸几下,让自己的思绪重回宁静。他努力压下自己内心那些使人烦躁的无来由愤怒,冷静下来的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冒犯行为是有多么无理。他低下头,愧疚地说道: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谢谢你救了寻阳。”
“没事,你这么在意她,反倒让我挺开心的。”
彩微眯着眼睛看着面前压下姿态的特瑞欧与直面这位威严十足的“姐姐”而在特瑞欧身后畏缩着的寻阳。自己就像一只大灰狼一样睥睨着他们,这让彩有些难受。于是祂说道:
“先不在这说了,我搞的动静有些大,被人发现就不好了。先将你们送离开这。”
祂将泛过一丝忧郁的眼瞳从特瑞欧与寻阳身上移走,向较远处的布洛德特与米洛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过来。
米洛没有迟疑地向着彩走去,布洛德特则是愣了愣,但还是跟上了米洛的步伐。
等到大家都离得比较近的时候,彩打了一个响指。
霎时间,一个色彩构成的巨大泡泡就将他们全部包裹住。虚幻的泡泡慢慢在现实中消散,也将一行人于小巷“存在”的证据抹除。
若不是那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没人知道这个小巷发生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事。
——
图书馆,古书室。
这里已经完全被彩改成了私人空间。
原本在古书室正中央的裂缝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型的色彩喷泉。不断喷出的流质色彩被同为色彩所铸的大理石质喷泉底吸收,不断循环,生生不息。
想到在图书室中安一个喷泉,也只能说这位将古书室擅自占有者的品味奇特了。
不过,现在称这个房间为“古书室”就已经有些不适了。
不知原理为何的空间扩张技术将整个古书室扩充了一倍有余。那些放着远古书籍的书架全都被彩挪到了房间的一角处。而祂则是将自己的东西放了进来。
特瑞欧认识的抱枕,茶桌就不用说了,这回多了一个看起来QQ弹弹由色彩胶质构成的沙发,一套在这些过饱和色彩环抱的房间中显得很突出的纯木制桌椅,以及一幅画着特瑞欧他们看到过的色彩巨鲸的画作。
一扇窗在彩色墙壁上被打通。据窗外的景色来看应该是联通着彩那个色彩天堂。
很奇特,也很符合彩气质的一个房间。
虚幻,而又在其中拥有自己的一丝幽默与温馨。
怪诞,却也不会令人难受,反而激起人们的好奇心。
这就是特瑞欧从这个房间中看出来的东西。
此时的特瑞欧,坐在那套木制桌椅的其中一把椅子上,身旁是缩着身子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的寻阳。
布洛德特进到这个房间一看到那个色彩胶质沙发就两眼发光。毫无紧张感的她在争得了房间主人的同意后边大大咧咧地向着那个沙发扑去。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对那个沙发很满意。
米洛站在那副挂画前仔细端详着它。她时不时前走几步凑近了观察细节,时不时后退几步从欣赏去欣赏整体,宛若是在同那副画作跳着一支交际舞。
而这个房间的主人呢?
彩坐在喷泉底座的边上,时不时从手中变出一枚色彩硬币向着喷泉中弹去。
祂自从将特瑞欧他们带到这里后,就自顾自地做着弹硬币这个机械的动作。
祂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特瑞欧搞不清楚祂是为了维持自己的神秘感还是弹硬币这个动作另有玄机,所以也没打扰祂,等着祂主动挑起话题。
要说特瑞欧的问题,是超级多的。
特瑞欧有关上次与彩见面的记忆的大部分内容都被天使用权能删掉了。只留下了那两句模棱两可的话。但那两句话也没为特瑞欧解决多少的问题。
重要的就两个点。
一个是在事件中保持一个神秘地位的米洛。
虽然米洛与特瑞欧当了很久的朋友了,但特瑞欧承认他确实没有多了解米洛。
相对于特瑞欧,布洛德特会跟米洛更熟一点。
她能被彩拉进特殊的梦境中了解这件奇幻的事件绝对是有背后的理由的。
而特瑞欧不清楚。
这点,特瑞欧希望彩能给出回答。
毕竟,将米洛和他拉近这场无名而又无感的战争的,就是彩。
另一个,就是这突如其来的黑暗爆发。
特瑞欧有预感,这是一个新的麻烦。
世界排斥寻阳的问题已在世界的融合中得到解决,但新的问题又在上一个问题的影子中孕育而生。
特瑞欧一直都对缠上寻阳的那股黑暗耿耿于怀,那道痕迹的不详气息一直在惊动特瑞欧的危险神经。但出于对彩的信任,他并未多做什么。
但东窗事发证明了彩也是有失误的时候。
特瑞欧并不想多说什么,毕竟事件最后还是一个有惊无险的结局。既然没人受伤,他也不好追究什么。
祂至少第二次救下了寻阳。
但彩已经在他心中得到了一个“讨厌的人”的座位。
紧邻着太一。
但特瑞欧需要彩给出答案。
这就是他还在这坐着等彩发言的原因。
“叮!”
又一枚硬币被彩弹进了喷泉中。
“应该是你们那里一个叫做维特利的地方的风俗吧。”
“说是.....将硬币投进市镇中心的喷泉中,然后用心许愿。”
“那么那个许下的愿望便会成真。”
“是怎么说的吗?”
原本一直静静地坐在喷泉旁的彩突然说道。
“呃.....有点差别啦。”
布洛德特将自己稍微从凹陷的沙发中拔出一点来,回答道:
“那个喷泉是有更高的要求的哦,必须是在由天使亲自祝福过的‘许愿喷泉’投下一个崭新铸成的硬币才可以哦。”
“天使.....祝福吗?”
彩笑了笑,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好了,下午茶时间也该结束了,你们过会还要办生日会吧,我就不过多地浪费你们的时间了。”
祂的银河眼瞳慢慢移向特瑞欧。
“有关那些黑暗,我有事拜托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