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的房间。
“这些黑暗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它们是宇宙的背景板,同时也是无机质无尽恶意的来源。”
“它们存在于世界与世界的缝隙中,被所有的世界所排斥。”
“它们填充起世界间的虚无,使得这个宇宙显得更加的丰满。”
“但也因此埋下了祸根。”
“世界们就像漂浮在黑暗海洋中的一个个泡泡,靠着表面张力撑起的薄膜保护起它们可贵的内在。使它们不被黑暗所侵蚀。”
“可这层薄薄的膜,若是没有生灵经常维护的情况下,是很容易破的。”
“更不用说你们的世界在碰撞下本就奄奄一息了。”
温柔的声音诉说着灾厄的来源。彩闭着眼睛,对着面前的探索者缓缓道来他想要的答案。
“之前我原本想的是世界融合后我能替你们的虚弱的神灵们担起维护的职责。”
“于是轻敌地将黑暗主动用作引子带入了你们的世界。”
“但没想到黑暗趁虚而入比我想的要快的多。”
“内外夹击之下,那保护起世界的薄膜已出现了漏洞。”
“虽然我已经出力修补,但还是于事无补。”
“黑暗已经侵入了这个世界。”
特瑞欧听到自己的世界又不幸成为了混乱的战场,低下头,喃喃自语道:
“第一次。”
彩的第一次失误。
据特瑞欧的直觉看来,彩之后估计还会犯很多的错。
虽然特瑞欧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彩听到了。
祂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计数,微微愣了愣,但还是微笑着看向了特瑞欧。
“出现了突然的麻烦,是我的问题。”
“又得麻烦你们一趟了。”
特瑞欧回望着彩,用眼神提出了自己的抗议。
他不想再被这位神秘的少女当作工具使了。
他不想再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彩牵着鼻子走了。
彩注意到了那道蕴含着强烈不满的目光。祂叹了一口气,随后一改之前失落的神态,自信的回答道:
“不过.....黑暗可不是一个大麻烦。”
“现在世界已经完成融合,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你们的世界上使用我的能力。”
“这件事情,你们全程会得到我的支援。”
“只要干一些小事就可以。”
“关于报酬嘛......”
彩看向了寻阳。
寻阳畏畏缩缩地往特瑞欧身后缩了缩,不敢面对彩的目光。
与特瑞欧他们不同,寻阳和彩是同类型的生命。
所以她能认识到彩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存在。
彩看到宛若受惊的小猫一般缩在特瑞欧身后的寻阳,微微皱了皱眉,但并未多说什么。
于是,祂将话题继续下去。
“寻阳的问题已经完全得到解决,她可以一直在你的世界陪你到永远。”
“恭喜啊,特瑞欧。”
不知为何,彩这虽然是祝福的话语,但听起来却有些刺耳。
“这是我们上次合作大获成功的标准。”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继续携手并进呢?”
“当然,我会给出更多的好处。”
祂笑了笑,提出了自己的下一次合作请求。
“今晚的梦中,我会给你展示有关你世界背后的一些隐秘。”
祂这么说着,眼神微微往米洛那里飘了一下。
米洛也注意到了祂的目光,同彩一起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这是我答应给你的奖励,而有关这次合作的报酬嘛......”
“我会告诉你有关我操控梦境的秘密。”
祂将食指在自己嘴前立起,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怎么样,很有诱惑力吧。”
“这.....”
特瑞欧听到彩提出的方案,神情微微愣了一下。
他确实是被彩给出的条件诱惑了。
他虽然对彩这个人挺讨厌,但对祂背后的那些奇幻的世界奥秘还是很感兴趣的。
而且上次的合作特瑞欧也算满意。
至少不用寻阳再做出艰苦的抉择了。
特瑞欧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寻阳。
她脸上的那道不详的痕迹已经消失无踪,玫瑰公主那纯洁无暇的样貌不再受黑暗的侵染,得以重现于世。
寻阳也注意到了特瑞欧投过来的目光。她努力地把自己的坐姿放端正来,塑造出她一点也不怕彩的假象。
“不用勉强。”
特瑞欧注意到了寻阳的小动作,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寻阳的头。
寻阳并未阻止特瑞欧突如其来的动作,反而向特瑞欧露出了信任的微笑。
特瑞欧看着寻阳的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我知道了,我接受。”
特瑞欧需要更多的知识。
这样他才能在下次危机到来时,想到守护周围的人的办法。
让他不再只能站在原地无助地思考的办法。
“那么,之后就麻烦你们了。”
彩将目光扫过了面前的所有人。
特瑞欧,寻阳,米洛,布洛德特。
四人按照他们的性格,分别对彩回以不同的目光。
祂的视线似乎有些凝滞。
特瑞%@#,彩,米迦@#¥,恩达%*
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名字于并未叠加的世界上飘过。
不过,现在那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之后有什么事,可以来这里找我。”
彩指了指古书室的门。虽然这个房间被彩改的面目全非,但它还是以“古书室”的地位在现实存在的。所以那扇门连着的依然是特瑞欧世界的那个图书馆。
所以特瑞欧可以随时来图书馆找彩。
那要是其他人闯入彩这个“私人”房间怎么办呢?
这个古书室本身有那个诡异的传说打底,本就没多少人会在那个图书管理员之后挑战这个传说。而且这个房间被彩动了一些小手脚,让人一看到古书室的门就会觉得这扇门“令人厌恶,不想打开”。在这双重的保护下,彩才能堂而皇之地占领这个古书室而不被人发现。
而且要是有愣头青不管上面的那些楞闯的话,彩还有第三方案。
祂完完全全可以模拟出一个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古书室,然后把那些愣头青丢到那个只有一堆老到可能碰一下就会化为齑粉的老书的“真正”古书室里。
这样,就做到了完美的“隐藏”。
“现在黑暗们还隐藏的很好,想要修复黑暗的侵蚀,就必须找到黑暗涌入的源头,但我并没有无中生有找到源头的能力,所以我还没有办法去收拾它们。在它们被色彩们追踪到前,我们可以享受一下平静的生活了。”
彩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但又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出声叫住了特瑞欧:
“特瑞欧,你等一下。”
“怎么了?”
特瑞欧回头,平静地看向彩。
“之前给你的瓶子,你有用吗?”
“只用了一个给寻阳。”
特瑞欧从提包中翻出瓶子来。一个空的用给了寻阳,剩下两个还保存着有关那可怖的色彩风暴的记忆。
“现在这东西没用了,给我回收吧。作为交换......”
彩一转手,两个空的瓶子出现在祂的手中。
“我把这两个空的瓶子给你。”
“我今晚会教会你怎么用这个瓶子‘保存’东西。”
“之后,你想要保存什么,就自己来吧。”
“好好利用哦。”
特瑞欧将手中的带有色彩的瓶子递给彩,从彩手中接过了那两个空的瓶子。
“好了,那么,再见吧。”
彩向特瑞欧挥了挥手。
特瑞欧礼貌性地点了点头,而后第一个穿过了门。
米洛看向彩,眨了眨自己的左眼,而后也穿过了门。
布洛德特见自己哥哥与米洛都走了,超大声地说了一句“彩姐姐再见!”然后也穿过了门。
现在,这个房间里就只剩下寻阳与彩了。
彩见到还依然畏畏缩缩地坐在椅子上的寻阳,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特瑞欧已经走了哦,我这边也没茶点吃了。下午茶已经结束了哦。”
寻阳听到彩的话语,像是受惊的羊羔般突然绷紧了自己的身体。但随后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成功将自己的“魔方”冷静下来。而后,她鼓起勇气做出了决定。
“那个.....彩小姐.....”
“直接叫我彩姐姐就行了哦。”
“彩姐姐......我今晚的生日会,你要来吗?”
寻阳向彩提出了邀请。
彩有些惊讶地看着突然变得主动的寻阳,眨了眨眼睛。
“啊......邀请我,你确定?”
“确定。”
寻阳点了点头。
“那你得想想特瑞欧会不会同意了。我看他那样子事除非我暴露出更多隐秘要不然他一刻都不愿意看到我。”
你也知道。
“啊.....这个....”
寻阳是没有想到这一方面。
她只是纯粹的向邀请彩一起参加生日会。
“生日会”在寻阳的认知里是能让大家一起开心的一个小派对。
她只是像让彩也一起开心一下而已。
虽然寻阳很怕彩,但也因此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彩身上。
她注意到了彩有些闷闷不乐的感觉。
出于纯粹的善良,她发出了邀请。
“算了,是我嘴贱,说多了。”
彩看着面前陷入纠结的寻阳,伸出手,像真正的姐姐似的摸了摸寻阳的头。
“你不用在意那么多,这是你的生日会,你想邀请谁就邀请谁。”
不经意的“挑拨离间”。
“我会去的,记得给我留一份蛋糕啊。”
彩笑了笑。这时祂从心露出的笑容,才与寻阳的笑容有些相似。
“好。”
寻阳见彩已经接受,也向门口处走去。
“彩姐姐,晚上见。”
“嗯,好。”
现在,这房间内又只剩彩一人了。
不过,天使怎能容忍自己的伙伴独享孤独呢?
寻阳走后,那纯白的羽翼在彩的房间显现,自来熟地抢占了彩的沙发。
“去去去,我还没坐呢你坐上了。”
彩原本想坐在沙发上与特瑞欧他们谈话的,但见布洛德特那热切恳求的目光便也只能将沙发让给了小布洛。
“不,走。”
天使用平静的声音加上一如既往的无表情拒绝了彩。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来抢我的沙发啊.....”
彩没办法,只能坐在特瑞欧之前坐的那个椅子上。
“你晚上准备一下,我准备让特瑞欧见你。”
彩直接进入了主题。
“见,我?”
“对。”
“他,没问题,吗?”
“你注意一下度就行了,也该让他知道你们的存在了。”
彩看着面前虚弱的天使,微微笑着说道:
“反正你现在虚弱成这样,特瑞欧那小子精神力还算不错,应该撑得住。”
“之后的他会接触更多的天使与代行者,现在让他适应一下也好。”
“这也是,你的,计划,吗?”
天使发问道。
“计划吗.....也不算吧。”
“他要行的路,必然会触及天使,也必然会唤醒天使。”
“何以,见得?”
“那是你一个已经冰封的同胞留下的预言。”
彩慢慢起身,走到了被祂堆到一边的古书书架那里,抽出了一个羊皮纸卷轴。
这个卷轴当然是赝品,但上面抄录的文字却是真正的预言。
“攀登拯救的高山,必然得到天使的垂目。”
“冰原的预言不可迷信,也不可忽视。”
“他们也真是厉害,在纽特把预言石碑保护得那么好的情况下还能拼凑出这么多不完整的诗句。”
“我看看啊.....还是关于你的唉。”
彩指向那个誊抄本上的一个名字。
“Michael”。
“那家伙,又乌鸦嘴了,什么?”
米迦勒平静的脸上在提到自己同胞的预言时终于有了波澜。
“你不知道预言吗?”
“祂,是,最迟,冰封的,那个。”
“我,自然,不知道,祂,在我,冰封后,说了什么。”
“我看看啊.....”
——
“来路不明的生命啊,你会去往何方?”
“是将生命带向和蔼的大地,还是在这之前将大地献给可怖的星辰?”
“Michael牵起新生的小生命的手。”
“在祂耳边轻语......”
“‘随之任之吧。’”
“‘让他们在灾祸中,自己找到自己的生路。’”
“和蔼的语气降低了小生命的罪恶感。”
“让生灵得以在灾厄中做出正确的选择。”
“但这是偏袒。”
“是不公正。”
“是‘罪’。”
“此处应有裁决。”
“但祂放下了手中的天平。”
“祂知道,对于这位来路不平的小生命来说,此时做出裁决过于残忍。”
“祂给予了他们僭越的机会。”
“僭越世界法则的机会。”
“只有这般,他们才能得到解决灾厄的能力。”
“也是让判决日消失的能力。”
“祂笑了笑。”
“身后的烈阳如往常一般耀眼。”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裁决中偏向一方呢。’”
“圣裁天使放弃了绝对的公正。”
“以此换来生命们喘息的机会。”
“也换来,我预言的机会。”
——
彩读到这,神情猛地顿了顿。
“怎么了?”
天使注意到了彩的异常,出声问道。
“这是.....祂预言了这么多吗?”
彩继续朗读起不完整的诗篇。
——
“Michael,那烈阳的大天使长。”
“定会是我们之中最先脱离冰封的那位。”
“不完整的祂哟,定会看到我的胡言乱语。”
“若是看到了,也就说明,生命树已重新在世界间生长。”
“登神之路已经铸成。”
“先知会作为幼王的王国。”
“最后被冰封,最先被唤醒。”
“幼王会唤起黑暗中的乌洛波罗斯。”
“那时,战争的反击号角便被吹响。”
“我们得以对抗这可憎的宇宙。”
“天使们哦,不要再拘泥于你们的权能。”
“唯有像我们的大天使长那样摆脱权能为我们刻下的诅咒。”
“我们才能辅助幼王得到胜利。”
“以上,预言第一段,终了。”
“预言者,Sandalph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