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后。我待在二楼的房间一整天直到夜晚,一直翻看那本从兰里处借来的奇闻异录,里面记载着各式各样以后可能会遇到的传说
觅食时候我遇上古兰,他给我推荐了一家不错的饭店
因为这次护卫委托的失败,见识到军姬实力后,他放弃了当冒险者
当大哥的,看着妹妹比自己更有才华让人心里憋屈。不过他打算学点别的手艺来为她声援。兰里接下来也有的忙了。当时和古兰的谈话被她不小心听到,听完大哥的心里话后。她当时就情绪激动地跑开了,临走前扑簌扑簌还掉了几滴眼泪
古兰本来打算去追她的
但又停了下来,说着什么「接下了她的人生也得由她自己来走」
挠了挠头,接着走向书店了
看着这对兄妹由血缘缔结出的羁绊
我的心里着实空虚
希望这次
不会再死得像孤家寡人
这个世界的时间有些异常,一年分八月,共计二百五十六天,一日计三十二时
一年比原来世界多出四百五十六个小时,二百五十六年计一纪元
幸亏及时察觉,这样下来,恐怕一日三餐是不够,合计四顿才好
突然听到旁边动静,我坐在椅子上向她扭头看去。暗自庆幸着她的复苏
月光照在她的面具之上,微风吹动她蔚蓝长发
和自己平凡的黑不同
她的蓝,是某人最喜欢的颜色
留着蓝发的她,是最美的幻想
也许她昏迷时候,也死过一次
「人类,你活下来了?」
「是啊,毕竟你当时舍身用森灵也救了我一命不是?」
说着,我把一枚金贝丢给她,那是她应得报酬
「是啊,因为那一击,比卜的生命力枯竭了」
说着沉闷的话,戴着面具,我也能看到她的黯然神伤
「感谢那个紫发手下留情吧,是个美人但下手可是真狠」
「如果不是没有杀意,全员齐上也不够她流一滴汗」
「怎么说,你是这里的冒险者吧,我乡下来的」
「只有靠打架才能糊口,明天我会去协会那边注册,你要不要当我的伙伴」
我将食指黑雾化,向她接着展示自己能力
得到的回应,却是她良久沉默
没有读出心声,隔着面具,压根看不到她神情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你不是特斯卡乌里奇的暗谍么,这是要我也加入?」
「啊,那是我骗你的说辞,不用在意」
「哼……」
「别怄气了,当时你也没想着帮我不是。我清楚地看见,你救了我,所以我来报恩,这说法行吧」
不知想到什么,她缓慢地向我伸出了右手
是真的很慢,慢到我感觉先她一步伸手她就会撤回去
我伸出右手与她握手,这算是获取她信任的第一步
「好样的,这样我们就是生死与共的好伙伴了」
没有刻意去讨好她,我隐约感觉面具下的脸在浅笑
那种浅,像初春的雪难以维持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两人萍水相逢,素不相识时互相残杀,后又患难与共的情节跌宕起伏
「生死与共……少嚣张了,人类」
「你的寿命是五十岁到七十岁」
「精灵的寿命可是你们的三倍」
「和你相处的时光,对我来说,就是人生中的小插曲」
啊?糟糕,这个家伙是该死的寿命论患者么
换作一般人,会被悲观主义发言浇灭热情
但这种对话我也有预案
「人类的寿命也许会很短暂」
「但如果从时间价值来看,不是也有三倍于精灵的价值吗?」
「弱小,活着就要拼尽全力,所以人才不能轻言放弃」
「每一天都要快活地起舞,为了纪念每个没被自己辜负的日子」
「这么说有些托大,但我希望你能在我的特等席上观看」
和预想中反应不同,阿维娅留下一句随你便后就出门散步了
真奇怪,这次讲话
应该能提升好感度啊
果然视觉小说的知识都是骗人滴
学习时间结束了
自己毫不眷恋
带着些许烦恼睡去
城市是深海墓场,吞没最后的光;夜空是纯粹黑绸,裹紧未眠的伤
星辰是碎钻遗落,揭穿永恒的谎;月亮是照映地图,暴露虚妄的窗
睡了一整天,阿维娅在街上游荡,脑中默默回想着刚刚聊天
敌人,帝国暗谍,意气风发的冒险者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脑中的混乱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
是他我行我素玩弄自己
如新留所言,精灵因为极长寿命会忽视每一天的价值
长寿强大有时反而成为种族枷锁
——因为长寿所以会拖延心中真正的追求
——因为强大会忽视自己的不足而放弃学习放弃进步
压抑、沉闷、循环……
渴望变成不会腐朽的齿轮,因为前人如此、大家如此
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幻想乡里,精灵受苦受难的权利被剥夺
讽刺的是,最宝贵的东西被最不配得到的种族得到
只要按部就班就好
只要和周围人做一样的事就好
只要听从族长的命令就好
好,好,好,好,好,好
这不好,为了反驳这种思潮,自己选择了离开故乡
她至今都还记得,离开时和族长会面时,她的笑容意味深长
——她认可了心已经不属于这里的我
——她认可了我的觉悟
所以阿维娅至今都没有后悔
戴上面具,坐上通向瓦尔哈拉的船,自己一路上遇见过不少对精灵颇有微词的人类,有的只是和族人一样盲目地对着某个印象宣泄情绪,而有的和新留一样,明明寿命短暂却反而在悲悯更强大的自己
直至刚才那个其貌不扬的男人说出那句话
阿维娅理解了让自己干涸的心重新跳动的是什么
她一直憧憬、欣赏着璀璨的活法
所以这一次
她会选择成为他的同伴
只要自己还活着
就不会让他比自己先腐朽
小小精灵粉紫色眼眸中的决意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