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完药方后，新留走到古兰开的酒馆
不当冒险者后他专心研究厨艺
酒馆的名字极其别致，以马杵斯的晚餐
希望这个意义不明名字不会在这片土地上招来狂信徒的误解吧
走进这个略显冷清的酒馆，看到的是古兰、兰里以及一个不认识的黑发青年
「呦，大兄弟，过来一下说个事」
「怎么了古兰，我这酒馆要被你开黄了」
「你这人真不说好话啊，既然你来了，我是想请你帮个忙」
说完，古兰递给我一个菜单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魔物和它的材料
「你不是还在当冒险者吗，这样顺便帮我搜集一下魔物的残骸吧」
「拜托了以后你来这里我会打折的」
在门可罗雀的饭店吃饭别有趣味
不过熟人的忙还是能帮则帮
「是吗，兰里最近过得怎么样？」
「她不就坐在那里么，本来瓦尔哈拉的神官就很高贵」
「其他冒险者都有些怕惹毛了她被她借机报复」
「所以最近组队上有些不顺」
「可人总不能不吃饭吧，所以兰里接下了一个教人识字说话的委托」
「你看看就是她身边那个小子」
「明明是人类却一点不会人类的语言文字，真不知道抽的哪门子风」
不会说人类语言的人类……
有些气闷的兰里看不下去他的磕磕绊绊
把头趴在桌子上开始逃避现实
「请问你是来自异世界的人吗？」
新留直接向他搭话，自己必须确认这种可能性
「异，世，界」
一字一顿，黑发青年明白了眼前人来历
他笑得很傻、很甜，就像想用笑容融化别人恶意的甘甜
与此同时，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魔物气息从他身上冒出
血红巨镰划过新留头顶，把原本还在伏桌的兰里吓得摔倒
翠丝垂瀑映明蓝，金角棱棱镇鬼坛
墨翼舒时吞暮霭，绯纹绕处腾炎澜
巨镰偃月寒星坠，短杖横秋杀气攒
魔质偏含娇俏骨，不朝琼阙拜仙官
恶魔，自己在奇闻异录里看到过，在奈母劳德家听过
玩弄规则，凌辱人类是这一种族天性
与寻常低知性魔物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玩弄规则，不如代行神意的天使暴力，但不意味着他们弱小
相反恶魔的强大有口皆碑
简直是这个世界的阴暗面似的
魔罗之前就是一直在和这样的怪物战斗吗？
面对面看着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只感觉心脏被她握在手心里抚摸
「菲，别出手，还没确定他是不是敌人」
青年用我听不懂的语言与恶魔流利交谈
即使同样来自异世界，我和他也是不同国家的人
「流歌，你太天真」
「这个人的神圣气息比那个小女孩还要强」
「也就是说他更危险，你明白吗？」
「先别说这些了，你来帮我翻译一下」
「总得知道他的目的，实在不行还能逃走」
恶魔不情愿地哼了一声，把指向我的镰刀放下
看来青年在两人关系中占主导地位
某种意义上极其让人兴奋的设定
兰里颤颤巍巍地起身，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活着的恶魔，她这种级别的神官面对恶魔只能逃跑，原本还在擦盘子的古兰也惊掉了下巴，蹲在柜台下用眼睛打量着我和两人组
「我的名字是僧间流歌，来自哪个国家不必多说」
「之所以来到这个世界是被她召唤到异世界」
恶魔的异世界召唤，从来没听说过？
这是否意味着，自己原本世界有恶魔群居……
书本记载，恶魔能使用和魔法不同的咒律进行战斗
关于咒律的详细记载则少之又少
「我的名字是新留，抱歉我没有弄明白召唤者身份」
「我保证对你们没有恶意」
恶魔用异世界的语言帮青年和我转述
说没有恶意是片汤话，这个青年心声我听不见
恶魔声音可是相当响亮
一旦出现什么突发状况，我得吸引恶魔火力往奈母劳德家跑
「是么，你的语言很流利啊，来这个世界很久了吗」
「没有很久，因为我是在那边死过来的」
听到我说话后，恶魔皱了皱眉，
看样子她也不知道异世界召唤的全部情况
「恐怕不止如此吧，你是神的使徒」
听到神使徒这个专有名词后
古兰和兰里再次被惊到了
这是我对阿维娅都未曾托出的情报
在瓦尔哈拉，和神有关的一切事，都不算小事
不等青年张口，恶魔突施冷箭，很明显这是她在逼问
「是，异世界召唤是一回事」
「我在这个世界复活也确实和神有关，也就是所谓的神使徒」
神使徒受惠于神
这也意味着很容易与神统一战线
她对自己的立场预设相当正确
不过对现在的我来说
阿维娅和召唤我的那个人都更重要
「所以现在你们能解除武装了吧」
「明明是恶魔还敢在瓦尔哈拉滞留也是胆大包天」
与其说是神使徒威胁了他们
更像是他们这些油泼向瓦尔哈拉这把火
意识到场面气氛有所缓和后
恶魔再次潜入他影子里
「新留先生，我们彼此都有秘密和苦衷，就不必互相挖苦了吧」
男人开口之后，发出恶魔甜美声音，场面着实有些滑稽
同时他和恶魔之间联系比预想还要紧密
「无论你信与否，我没有任何战斗力」
「失去菲的话，我在这个世界完全活不下去」
非要说信不信，我肯定是不信
倒出心中苦水，他不能随意在人前调用恶魔力量和声音
所以就连语言都要从头学起
来到这个世界后，一路颠沛流离也被他一笑而过
「看样子，这就是所谓恶魔契约了」
「不管你之前和她怎样暧昧」
「给你一句忠告，契约本身都会消耗生命力」
暗元素本身性质
封闭五感、潜影奇袭以及诅咒生命
诅咒方面的能力太难锻炼
是自己至今都没开发的部分
恶魔就不同，其本身就是行走的诅咒
「谢谢你的忠告，那请容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
「对我来说她并不邪恶」
不邪恶？
同样是转生者，他是对恶缺乏认知？
还是对恶魔这种被美化过的存在抱有期待？
给宿主画大饼，让他一步步沦陷才是常规操作啊老弟
长叹一声，新留推翻了前面认知
面前这个涉世未深的少年明显被恶魔利用了
「至于那个契约，现在是她在消耗生命力维持」
闻所未闻，恶魔居然会消耗自己的生命力
听过无数恶魔利用契约敲诈人类故事的兰里坐不住了
「你说恶魔不邪恶的依据是什么？」
「我敢肯定你满脑子里都是恶魔的容姿，这只是魅惑的咒律而已」
僧间被兰里戳中心事，忍住尴尬接着说
「因为她之所以能来到我和新留先生的世界，是因为她是被猎魔人钟道放逐的」
放逐？
从斯卡纳那里听来的故事
猎魔人都是双手沾满恶魔鲜血
更别说钟道还是代表人类的四人杰
这样人物为何会放过一生仇敌
「看样子这边人类也不完全了解那段历史」
「她被放过原因有多少出于同情与悔恨我不好说」
「但还有原因是，她没有使用过咒律」
冲击性的事实，炸翻了所有人固有印象
空口无凭……谁也说不出来
没法对这个一直对他们以礼相待的人说
某种违和感如觅食秃鹫盘旋心头
「如兰里小姐所说，我对菲心有所许」
「恶魔对人类的恶行不应被忽视」
「我希望你们能给无辜的她一个赎罪的机会」
僧间低下头，诚恳地向兰里鞠躬低头
这不是这个世界的礼仪
但毫无防备的动作让兰里明白他举止含义
新留回想起了往事，自己不记得之前度过怎样人生
他只有那个世界的知识
在那个世界里，自己国家也被眼前人国家背叛
这次说不定也一样,也许自己应该在这里杀掉他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僧间，但前提是要和你们一起行动」
兰里抛出了她的条件，与眼前人相识最久
她是比起瓦尔哈拉其他神官有些叛逆顽皮
但骨子里的温柔，让她没法用偏见杀死本可以和谐共处的人
自己根本没理由讨厌他
这么看，遮眼系神官还真不错
思想的碰撞，灵魂的交锋让自己无语
自己不打算背负这里人类的历史，也犯不上仇视恶魔
「我不想给你们机会」
「话是这么说，但哪个哥哥会扫妹妹耳兴致」
「同样作为这个世界的弱者，我很同情你」
「但是你要是敢对我妹妹不好」
「就算你影子里藏着神，我也要把你千刀万剐」
「唉，说到底是以前的陈芝麻烂谷子」
「实际上我不关心你这小白脸想做什么」
古兰长舒完心中所想后，转头做起佳肴
作为普通人，他明白生命脆弱
只是一饭不吃，都能让人痛不欲生
世界是虚无而不虚伪
他的所作所为没有意义
但没有意义不意味着不会发生
只可惜，他的自我还不够完整
我敢打赌，今天的温度、湿度、风向都是无趣的数字
「如果你还想活的话」
「我劝你尽快离开瓦尔哈拉，这里有猎魔人」
说完，新留走出以马杵斯的晚餐
终于从麻烦事中抽身后，他在晴空下伸着懒腰
之所以这么做
只因为自己对他无感同时讨厌魔罗
隐约看见了那个为心上人哭泣的恶魔
隐约与阿维娅有些重叠，仅此而已
自己能背负的，只有她和自己
释怀的他走向方月旅店，那里的她才是自己的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