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奈母劳德家的七天就这样平静地结束了
虽然魔罗后面确实依旧不依不饶
但是每次想要动手的时候,斯卡纳都能用各种理由支走
不管怎么说,不用涉险就能拿到五十银贝还是不错的
新留打着阳伞在大街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穿梭
身为人类,使用一般只有魔物才能使用的暗属性魔法
这份变化开始逐渐侵蚀自己的身体
头发和肤色都开始像死人一样白皙
力量存在代价,每一个元素使都可能会被自己擅长元素侵蚀
尤其对于强者而言,被元素蚕食生命力就像家常便饭
即使登上所谓最强者的宝座
身为人类的自己又有几天好活?
走到烦闷之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看到眼前人好像与死神重叠
可能是最近有些勉强自己,脑中声音没有回应自己
自己明明完全不认识他,也没有被他仇视迹象
为什么会本能地惧怕眼前人
他的威胁,更甚死亡
新留拍了拍银发青年肩膀,和外表不同,他身体有锻炼过的痕迹
青年把一枚贝币抛向空中,然后用手背接住
看过贝币上的图案后得出了答案
青年转身与我对视,他穿着某种集体配发的工装,戴着略微磨损的手套
脸上的疲惫一览无余,像是多久不曾发言似的
又像是对说话本身感到厌倦,他的语气有些难听的沙哑
原本平静如死水的眼,在对视时多了几分凶悍锐利
「你被死亡盯上了」
——要么像看傻子一样转身就走
——要么顺从他讲话去寻找答案
新留选择了后者,他明白眼前人了解自己身体出现的变化
现在自己不能放他就此离去
「你所说的,凭据是什么」
「和我玩一个游戏吧,我们彼此都有对方想要的东西」
青年的说话斩钉截铁,说完这句话后
他像被地狱的恶鬼上身
他的银发,也形同燃烧灵魂后,所剩下灰烬
看来是被相当难缠的人缠上了
本来自己是完全不会和这种神神叨叨的家伙闹的
「那么,游戏的内容是什么?」
青年会拿出十二颗带有记号的水晶,只要拿起才能看到水晶里的数字,水晶的数字从一到十二排列,两人会随机拿走六颗,在双方明确数字后,拿笔在纸上写下水晶数字的最大值最小值和平均值
双方会猜测对方写下什么数字
一次定胜负,如果猜中数相同,就会根据最后数字的偏差决定赢家
一旦你想赢下对手,欺骗对手或玩弄规则就是策略的一环
想骗倒对手的人才是蠢货
因为会把对手预想到受骗的程度,就会看不见对手设下的陷阱
傲慢,我会无意中犯下这样的大错吗?
从一开始没有转身离去,自己就注定失败
可怕的念头闪过自己脑海
攻心为上,游戏还没开始,自乱阵脚才是自寻死路
重新夺回理智后,我转身查看自己数字,1、3、4、5、7、11,平均值5.1
看似是完全对称信息,明明只要知道一方数字,就可以知道对方数字
从一开始就知道结果的话
游戏还玩个什么劲,除非这个游戏本身还有没解明的部分
因为规则本身没有限制展现水晶个数
只要自己捏爆几颗水晶,水晶数字就会事实上地浮动
这样默认双方围绕对方进行决策
就会变成,他会留下什么水晶进行的心理攻防
对方数字是2、6、8、9、10、12,平均值7.8
从两侧开始,少2会变成9的均值,少10,12会变成7的均值
少6会变成8的均值,少8,9均值不变
简单思考过后,减少两侧的水晶就会导致最值变化
只要减少理论上就会最直接减少对方猜中的数目
双输好过单赢,如果双方都没猜中一个
可能会陷入偏差值的拉锯战
思考到犹豫,犹豫就会败北
新留捏爆了1和11的水晶
看到他的举动后,游戏,正式开始
青年的嘴角若有若无地开始上扬
就像是在享受着,什么自己看不到的东西一样
自己的最大和最小都经历了一次消失,均值却依旧恶劣
4.7的险境,5依旧像死神镰刀一样抵着自己脖颈
如果要走向心理上的完美
接着捏爆7是最好的选择,这样均值就会导向4的均值
但完美的存在像天边彩虹
人们会对彩虹感到美的满足
是因为它像朦胧月光一样远在天边、不可抵达
距离才会产生美,所以完美是陷阱吗?
这种程度的心理战或许是怠惰思考
那种感觉,就像蜜糖吸引昆虫,是诱饵
如果以捏爆五颗水晶为前提来思考呢
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先后顺序的余地
因为留有余地,就没法置之死地而后生
自己的安全数字应该是3、4、7,青年的安全数字是6、9、10,
理论是这种数字不是边界值也不靠近均值
在都没猜中的拉锯战中是绝好的优势
对于剑走偏锋的玩家来说,这样的思考才会更加安全
从其中还有更完美的思考
在安全数字中组合出不靠近原均值的搭配
然而这种完美感,不存在于两人之中
所以对这个游戏来说
安全策是放手一搏用单一数字来狙击么
大脑像行驶在迷雾中的帆船一样,孤独的水手在大声呼喊,却没有回音
打开的海图也被水浸没,所有信息都浑浊不堪
这就是在这游戏,思考到终点的人的末路
游戏结果,三比二,新留绝对优势取胜
两人都捏碎了五颗珠子,不留余地的战斗
新留剩下的数字是3
青年留下的数字是9
「你的身体是因为暗属性的侵蚀而虚弱没错」
「只要你还在使用魔法这就是不可逆的」
「远离死亡的方法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补足,去寻找新的生命力填补」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人类当作滋补的草药?」
「我说的是最直接有效的,如果为了人性绕远也是选择」
多智近妖,眼前的人完全不关心别人的生死
说他只关心自己也没错,但关心自己的方式也极其冰冷
出于对胜者的尊重,他给了我别的草药方子
……青年带着远离死亡的惆怅
……新留抱着希望再也不会遇上的心情
两人再度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与青年作别,新留找到一家解忧草药铺
推开橡木门,花香药苦潮般涌,扑面如涛淹耳目
踏遍地板泥,大块小块皆成画,宛若都市隐森林
仰望壁间屉,密密麻麻皆列名,写满药理映晨昏
远处穿着女仆装的矮人正在勤恳地打扫卫生
看上去像老板的男人用罗宾帽遮住脸庞
把双脚放在柜台上,自己躺在摇椅里悠闲小歇
原本忙活的矮人看到客人的到来
她连忙放下手里工作,用双手摇晃着男人
「老板,有客人来了」
半睡的男人被助手摇醒,不满地啊了一声后收回双腿站起直视新留
琥珀眼睛凶悍锐利
野性面容深邃疲倦
半敞上衣不羁随性
最吸引人注意的是他露出的狼耳
这么看都与这家草药店温暖的风格格格不入
「我想要这上面的药草所调制的药物」
我把从银发青年那赢下的药方递给老板
他接过之后半眯着盯了许久
转身从抽屉里拿了几昧药后走进后面药房开始调制
「这家店的老板可真凶悍的」
「这么强悍的人在瓦尔哈拉不去当骑士或者冒险者吗?」
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我开始和附近的矮人助手聊天
「因为老爷是温柔的人,他最厌倦的就是斗争和死亡」
「客人你的眼神没错,他确实很强,但他从不把强当作责任或者天赋」
温柔的人?
这和他的外表给人的印象天差地别
难以想象这么近的地方,还能遇上志同道合的人
兽人族的起源在米露缇东边大海的三日月群岛上,曾经为了寻找海对面的神秘,岛上的贵族组织兽人和它们前往这片大陆,后来才有了大陆上的兽人族。比起在阿瓦隆深居简出的精灵族,四海为家的兽人族在大陆的种族缘要好得多
「话说你脸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怎么看你都不是好斗的苗子吧?」
「哼哼~这是秘密」
「那你是怎么从提丰到瓦尔哈拉的?」
「这也是秘密,不告诉你」
依旧闭口不谈,虽然好像触及了她不愿提及的过去
但脸上洋溢着笑容却分毫未减,自己也听不见她的心声
「客人真的很喜欢打探唯唯的秘密呢,这我不能说,但你可以问问我老爷的事」
「好吧唯唯小姐,那你是怎么和你家老爷认识的?」
「噗噗,真遗憾客人,这还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活力四射,如同炎夏的凉风一般飒爽温柔
自己头一次遇见了这种类型的人
谈不出任何东西的新留只能尴尬地挠头
「你们聊得很开心嘛」
已经完事的狼老板拿来药物放在柜台上
「小子,你是暗属性的元素使吧?」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拿来的药方,但我告诉这疗法还欠缺最关键的一环」
最关键的是?难道那个银发混蛋还有藏私
「是光,中和元素的侵蚀不止需要药物的辅助」
「还需要相克元素的激发」
「如果没有对应属性的元素使辅助你开这些药就是杯水车薪」
「我言尽于此,药价十银贝,放下之后带着你的药马上滚」
拿了药的新留被粗暴地赶了出来
虽然被他唇枪舌剑中伤
但自己没有听见他的心声
只知他生性如此,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看到新留远远走出店铺,唯唯笑嘻嘻地对着旁边的老爷说到
「芬布尔大人今天的心情很好嘛」
「你从哪看出来的」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已经陪您几十年的我能看出来」
「你是真的从那些荒唐事中释怀了」
「因为没有那些荒唐,我也遇不到您呀」
「我帮他是因为他是那个妹妹的孩子」
「虽然没有流着相同的血,但这样也算是不负所托」
「这就是您今天心情好的原因吧」
即使没有刻意寻找,命运也把你们牵引在了一起」
「行了,你知道我最讨厌被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束缚」
「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不过没有人能看出来吗,对其他人来说是,对那个人的使徒来说可不一定
从麻烦事中抽身的芬布尔又恢复成平日里的松散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