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已经不用再演了
饰演库乌库的影武者退下来
从一开始,自己便没想和勇者一道
自己与他并不相识,所以完美蒙混过去了
问题是那个人,他还记得我么?
用时间这个最好的面具蒙骗许久未见的老友
过去是不可能指认出现在的
渴求真实的聚光灯还是照在自己这个犯罪者上
到底还是被识破了
「你会杀我吗?」
库乌库站在幻想战士身边,向已无转圜余地的老友问道
这一举动毫无意义,似对着井水自言自语
正是他把人逼进了死胡同
也是他篡夺了不属于自己的遗产
「当然,威胁族人未来的一切,都得死」
饱含正气的黄金精神
和勇者一样悍不畏死
他会选择有价值的死
他没变,是自己变了
自己犯了大错,先是离开提丰
被神明救下后,在瓦尔哈拉享受高官厚禄
到现在,自己连瓦尔哈拉的意志都要背叛
从哪个方面来看错的都是自己
不过
「你能杀我吗?」
这才是最问题的关键
当一个人犯错后,不只有自首一条路
你还有力量将我审判吗
如果不行
我的错和愤恨
就要把这个
被你视若珍宝的世界
对我不屑一顾的世界
——蹂躏
没有言语,桑库桑抬起左手就是一击
那是他研发的得意作品——雷火炮
弥补了矮人没法用魔法的缺陷
灿金色的脉冲结结实实打在了机神屏障上
狂想战士与擅长刺杀奇袭的幽灵残影不同
能量屏障可以模拟复现水、土、风三种不同元素性质
象征生命力的水,象征防御力的土,象征精神力的风
除去自创无元素防御的贾斯汀
这已经是世界上最接近绝对防御的魔法
「没有用的,桑库桑,以你的实力,现在没有任何可能打败我」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讲话
库乌库双手背后,跳出屏障,迅雷之势跳到对手身前。一记上段前踢将他踢飞浮空,双脚离地。桑库桑勉强用右手护住面门。库乌库双脚前后开立,后腿猛地蹬地,咚的一声,身体如弹簧受力形变向上蹿去。现在他以腰部为轴,身体如螺旋桨摆动、旋转,带动周围气流呼呼作响。蓄势完毕后,左腿如战斧劈砍势大力沉向敌人狂暴划去。气未到身已受,预感到攻击方位的桑库桑在空中缩成一团。抬起右臂雷火炮抵挡,但空出的上臂部分肌肉微微颤抖。啪的一声,鞭腿抽向巨岩,仅凭剧痛撕开缺口。库乌库瞄准皮肉部分猛攻,一击就打得敌人皮开肉绽
桑库桑吃痛后口水飞溅
意识开始恍惚
作人肉炮弹飞出撞破房间墙壁
毫无还手之力,矮人领袖像断线风筝一样紧贴地面
收势之后
库乌库如蜻蜓点水右脚尖点地下蹲
刚刚痛击敌人的左腿绷直前伸,隐隐冒起了白烟
享受着胜利余韵,他恢复了站姿后
用右手轻拂衣角灰尘
优雅,傲慢
情况急转直下
没有动用机神
库乌库单凭纯粹的肉身搏斗,就把眼前人击溃
我一直以为
变强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克服弱点
戒骄戒躁,三省吾身
但最后,我碰到了墙,我的心魔
身体上的残疾无法恢复
这种高超技艺要自己亲自抵达极高元素阶位才有可能做到
而我,一点元素都感应不到
魔法在我看来,像小孩子的绘画一样没有逻辑
没逻辑,却不代表没力量
比自己弱小的人,也蕴含着自己求而不得的可能性
在瓦尔哈拉的时光,我获得维德佛尔尼尔大力支持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没什么比得到知己赏识更开心的
更别提他还是这个世界上地位极高的几个人
那一次觐见,我看到他的眼
燃烧着和我一样的漆黑火焰
嘿……
仔细回想后,我就是好命的人
拥万物而形单影只,失所有而天地垂怜
命途催我生,催我战,催我破开这樊笼!
在王国资源的倾斜下
我成功将雷石开发至理想状态
每当我触碰到成功时
让我痛苦,无法前进的幻影便会出现
领袖辛格,还有老友桑库桑
前者是遥望天火的星芒,可望不可即
后者是灼穿跛足的残阳,愈近愈焚心
自己不配与其为伍,不配……
我废了
失去左腿后,我一直盯着那根义肢
——想象着双腿健全的人如何自然行走
——想象着自己努力后,获得大家认可,成为下一代领袖
肉体上的残疾只花了十年就得以克服
但是精神不行
握紧拳头,咬紧牙关
在和煦明媚的日子里打磨肉体
习武都只能让精神强韧
预防
针对将到来的攻击格挡下去
它只能减少,不能根治
没有办法让已有的伤痕痊愈
到底要我怎么做才好
愤懑至极,我一拳挥向空中落叶
它被拳风吹跑,然后化作灰烬
那就是我的领悟,我的道
雷的另一种用法
将它配合我矮人族天生巨力和所修炼的武术
一种独创的战法诞生了
再配合上辛格留下来的机神
我找到了破除心魔的路
「到此为止了啊,桑库桑」
「放弃一族尊严,来归顺瓦尔哈拉旗下吧」
「这是你能活下去的最后机会了」
库乌库发出最后通牒
背叛瓦尔哈拉的意愿,不意味着背叛瓦尔哈拉的利益
「呵,我拒绝」
艰难地抚着胸口,喘着粗气,强撑起身
桑库桑看着眼前的偏执狂,不再做留手准备
他舍弃了矮人荣耀的名讳
也舍弃了自己这个老友的友谊
那回答不言而喻
今天,只有把血流干,这一个结果
抛出最后橄榄枝被斩断
库乌库举起右手
放出雷石中的电流环绕桑库桑周身
禁锢麻痹对手行动
紧接着,库乌库周围噼啪作响的电火花也汇聚成团
弹指一挥,高压电球向领袖缓缓飘去
正要将他完全包裹其中
只要消耗电量足够,雷石也能让我们像元素使一样战斗
但只是徒有其表
魔法的价值在于凭空创造独有价值
再怎么模仿,雷都做不到类似的事
其本质是吸纳本质之后的拟似创作
库乌库认定这种战法是铺张浪费徒有其表
现在自己要用这不成熟的攻击安葬旧人了
就像我们的友谊一样
「下邦之主,岂敢忤逆上国美意?」
「此乃不臣之罪,当以死谢之!」
你不该相信我的
这份错要用我的成熟,你的生命填补
再见了,我唯一的朋友
没有感情的声讨,象征人智的雷光摧残了人的美德
烟尘激扬,飞沙走石,预想的惨叫声没有出现
鲜红色的机神出现在原本雷光的攻击位置
将自己的攻击挡下了吗?焚天炎魂
没有这么顺利啊……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换而言之,这是命运给予自己的试炼
库乌库脱下上衣
露出锻炼过的钢铁身躯
只有超越一条道
新留和阿维娅从机神舱门跳到地面
两人认真观察着战场情况
赶上了
四对二,是己方压倒性的优势
好刺耳的声音
眼前的人确实对矮人恨之入骨
眼中冒着漆黑火焰
即使放任不管,也早晚会烧尽自己
名副其实的复仇者
就是这样缺乏戏剧性的小人物
把你害死了……
没有交流必要
新留脚下黑雾暴冲,大踏步后攥紧右拳冲向敌人面门。桑库桑身边电流环绕,不退反进,旋转身形右手拍击破坏左半身平衡后;左手闪电探出,翻转扣下手腕,硬生生嵌住敌人刺拳。被擒的瞬间,肌肉偾张的怪力和矿物感觉的硬骨头传遍了自己全身。退无可退,新留借着前冲势头猛发力,试图摆脱钳制。库乌库手腕顺势下压,身体左拧转,右脚猛地向斜后方撤,身体下沉,把新留扛到肩头上,拧腰、转身、挺胯,想用这漂亮的投技制敌
在魔法的世界,却妄想用肉搏退敌的愚蠢
就是你的死因
失去平衡的一刻,将受制手雾化,自己飘浮空中,同时双腿绞住他的脖颈。库乌库全身俯身下沉,自己锁头的枷锁一样困住他的呼吸。掏出那把缴获的浮夸匕首,只要一刀,送你这混蛋归西
鸣道百变力擒敌,影刺奇袭身首离
新留攻势迅猛诡谲
意识大事不妙后,库乌库全身放出电流
彻底弹飞麻痹了新留
电流银蛇狂舞,瞬间爬满新留全身
每一寸肌肉都在电流冲击下剧烈抽搐
仿佛有无数钢针在体内搅动
身体狠狠撞到岩壁将碎石簌簌抖落
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和反龙机那时一样的感觉
但不同的是
自己开始适应了,新留比库乌库预想的更快起身及时恢复平衡
同样的招式可别想百试百灵
自己身体开始逐渐适应麻痹
那小子胆识不错,和贾斯汀类型不同
假货,笨拙模仿如出一辙
能适应暗元素的人类吗?
库乌库摆好架势,流着冷汗,紧盯着眼前其貌不扬的少年
呵呵,随处可见的样貌
也是神馈赠的一种形式
从物竞天择的自然界来看,也是最恶劣的拟态
正因为是随处可见的事物
生物本能会误判适应难易
人才会掉以轻
露出本不存在的破绽
而现在,只要把那份轻慢克制,就威胁不到我
准备完毕,阿维娅身体拉弓,风之箭急速射出
与此同时,丽丝丽驾驶焚天炎魂亮出左手巨爪
狂想战士张开三元素屏障将两人攻击尽数挡下
焚天炎魂被弹开后
原地蓄能,用巨爪撕开了屏障
见状库乌库再次放电,切换自己与机神的连接模式
狂想战士举起背后十字大剑,全力一挥,将焚天炎魂打飞至远处
一心不能二用,库乌库选择分割战场
由狂想战士独自应对驾驶着焚天炎魂的丽丝丽
自己来对付剩下三人
脑中有两人争吵不休
温良的一面告诉自己应该就此收手
同时热血的一面告诉自己
此时的机会百年难遇
只要收拾了眼前的几个后生
自己就能超越辛格
接触到那至高境界
机会和挑战并存啊
困局由自己一手酿成,但现在自己不惧反笑
库乌库兴奋地舔了一下手背
感受着体内战意的高昂燃烧
自己不怕臭名昭著,只怕寂寂无闻
「很好,一将功成万骨枯」
「配角们,拼尽全力化作龙门,等待主角的超越吧!」
焚天炎魂脱力飞走
丽丝丽明白了库乌库企图
现在她地处,提丰城的中心区
周围都是围观矮人
距离不够,一出全力便容易波及无辜
本来有信心速战速决的她
此刻也开始有些焦头烂额
「大家,现在离开这里」
就连最后的希望都做不到
你谁也救不了
它自远方退敌来,银翼裁开风幕,蓝色风暴席卷战场
它手握十字巨剑,锋芒凝作陨星,瞬爆推进压制同类
砖石碎裂如暴雨倾盆,在耳畔炸开千钧闷响
梁木断裂似惊雷裂空,在风中织就断骨哀鸣
瓦砾飞溅若弹珠挥洒,在眼前扬起遮天尘烟
驾驶舱内丽丝丽只觉天旋地转
血涌上头,指尖紧扣操纵杆
竭力稳住这方寸颠簸的天地
她咬牙对抗眩晕,汗透衣背
往昔矮人欢歌的石板路,此刻覆满瓦砾与焦痕
往昔孩童嬉闹的木窗下,此刻只剩断柱与残垣
往昔酒旗招展的酒馆前,此刻唯余烟尘与死寂
如今成了巨力肆虐后的沉默坟场
她察觉到了
机神上的鲜红……
抱着守护意志
自己却先一步成为呼唤破坏的巨兽
战斗波及范围会逐渐扩大
受害者和幸存者两边数字会同时激增
明明还没有被逼入绝境
她的内心就因那份黑暗隐隐作痛
自己不是真正的英雄
只是引颈受戮的重犯
她用愤怒和绝望为燃料
操纵着焚天炎魂原地蓄力
机身上的喷射器释放高能火焰清洗敌人
蕴含狂暴能量的烈焰把机神周遭化作一片火海
地狱之门敞开,岩浆倾泻而下
断壁残垣被瞬间引燃,升腾起滚滚浓烟
内心的愤怒与绝望被机神外化
少女焦头烂额千疮百孔
失败像慢镜头一样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绝望中,精神被混沌的现实不断处刑
灾祸领域,焚天炎魂在高温和蓄力的加持下
抬起有暗红色能量纹路流动的左巨爪
巨爪如涡旋转动,搅动混入周围滚烫空气
精准而狠戾,毁灭爪击命中幻想战士机体肩甲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后
金属装甲瞬间如纸糊般凹陷、碎裂
无数火花与碎片向四周飞溅
原本流畅的机体线条
此刻被撕裂出狰狞伤口
迫得幻想战士踉跄后退至火海边缘
受击后,幻想战士全力发射导弹
毫无顾忌地火力全开
数枚导弹拖着明亮尾焰呼啸而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两辆机神之间炸开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气浪将攻击势头硬生生遏制
同时幻想战士在反作用力下后退滑离火海
从第一波攻击开始
自己一直在控制受灾范围
而自主行动的幻想战士没有顾忌
焚天炎魂机动性上与其拉不开差距
所以没法再转移阵地了
同时自己要留给民众疏散时间
不能再继续追击了
罪犯拖着坠铁在地狱中爬行
残破的房屋
声音逐渐微弱的号哭
道德感在凌迟自己
真的还能再拖下去吗?
速战速决……
只能期待这场战斗还能变成短痛
焚天炎魂再度蓄力
驾驶舱温度瞬间攀升
核心骤然发出刺目红光
巨爪开始高速旋转,撕扯着周围温度
火海被巨爪吸纳收缩
下一招,无法防御
只要挨上,就会比周围废墟更惨不忍睹
坍缩,熔化,消失
比之前招式更缓慢,威力更大
如无意外
这一击就能结束战斗
察觉到自己企图后
幻想战士飞速奔至焚天炎魂前方
丽丝丽及时张开高温下的防御魔法算式
——热寂灼气甲
对生物来说,都难以使用的防御魔法
但对没有生命的机神来说
就再合适不过
这个魔法精髓不是在于减少损伤
而是互相伤害时先一步破坏敌人
焚天炎魂周围发出赤金光芒
灼热空气翻滚、扭曲
高温之下,固流成液,液腾成气
与静止的绝对零度世界相反
现在万物都开始活动
那种活动不出于希望
而是进行它们受刑前,最后的形态
表面细微电弧跳动、湮灭
巨爪周围的能量风暴
彻底摧毁幻想战士机身、核心
边缘处的热浪像即将毁灭的星云
势不可挡的一击,将原本握着十字大剑的左臂炼化
赢了……
正当心中大石落地的一刻
幻想战士体内模块被唤醒
最坚硬的盾牌,最顽强的战士
只要存在,就要贯彻自己价值
本没有智能的造物
做出了忤逆一切可能性的举动,走向了混沌的未知数
是有的,没有守护的人
是他,赋予了自己名字
幻想战士
是对秩序下的可能感到厌倦
然后渴求不可能的原始冲动
承受伤害的算式,已经到了置换的时刻了
等号的另一边
幻想战士开始最后反击
它举起右臂,向空中做出拭剑动作
一把与身形匹配的巨型光剑显现
长虹流光剑
他在和辛格旅途中导入的魔法算式
残破不堪的蔚蓝机身开始发光
送给瓦尔哈拉高洁骑士的铭文
现在因为残破变得不再完整
那是握在手中的彩虹
如流星坠地,一点流光劈向焚天炎魂
剑光掠过,光轨如虹桥乍起
怎样的困顿难行也要砥砺奋进
温柔美丽的剑同时刺破了核心
撕裂苍穹的一击轰飞了焚天炎魂
同时已经濒临极限的机神停止活动
——违背了造物主意志
——违背了智能存在的意义
没有任何人期待、预料到他的此举
先于理解,它亲身实践了何为幻想
「两位,帮我争取一下时间」
桑库桑大喊,雷火炮开始积蓄能量
水晶王座的魔力向他源源不断汇聚
察觉对方企图后,库乌库向他全力奔走
同时,他的平衡突然被打破
一脚踏空
他开始向地面倒去
并非什么滑稽失误
她的风,强行将自己从奔跑变成滑行
雕虫小技
库乌库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身体如标枪般笔直倒立
阿维娅向他的支撑手发射风之箭
无形的狂暴气流汇聚、成型
不可视杀招向他袭来
结果却被某种防御尽数挡下!
那屏障,分明是狂想战士的三元素屏障
焚天炎魂的巨爪完全没法防御
既然没法防御
就顺势转到自己这个使用者身上
他双臂弯曲,青筋暴起,矮人的天生怪力爆发,竟硬生生将自身摆脱大风和引力,地面瞬间皲裂,碎石飞溅,竟如飞毯般朝桑库桑飘去。半空中,库乌库目眦欲裂。他双手一拍,周身磁场嗡嗡作响电磁力在身周形成漩涡,牵引气流,硬生生拧转身体,由原来斜身转为水平。双腿如灵蛇轻巧,收回腰腹,脚尖绷直,锁定目标。下一击雷霆万钧之势的双腿踢技,就要将敌人当场击毙
怪力裂地飞毯袭,磁旋拧身雷腿毙
结果却
双脚接触的一刹那
没有接触攻击实感
桑库桑的身形像雾般化开
踢空之后,甚至没有稳着陆的打算
他重重摔在地上
然后狰狞起身看向新留
「小鬼,你争当死鬼吗?我成全你」
库乌库全身雷霆缠身,向周围四射。那电光蓝白交错,宛如一条条暴躁银蛇周身游走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雷暴气场。地上碎石被这电流牵引,噼啪作响。布满血丝的眼睛也泛出白光
阿维娅的身影也作雾般散去
——欺天诳地法
在奈母劳德家比试时
自己还未完成的魔法
如镜花水月,在完全展开的瞬间欺蒙五感
两人被无边黑雾包围,彼此只能看到对方
新留像鬼魅般原地矗立,双手变作爪状,黑色火焰蠹食心灵不断冒出令人心悸的墨黑,边缘却隐隐透着诡异暗红,仿佛能将周遭光线吞噬殆尽。仇恨、黏稠、压抑,眼神冰冷如冰。唯有那黑色火焰,在他爪尖疯狂跳动
——戚然碎心爪
「老贼,你的漂流到此为止了」
库乌库大步雷霆,步如离弦之箭向他渐渐逼近。同一时刻,气流温和如母亲,在新留身边盘旋。这股气流带着怀春少女的芬芳,这是阿维娅用来加速的风魔法
——一苇渡江
在进入机神殿的前一刻
她察觉到了,森灵比卜已经苏醒过来
此刻景象,正是森灵能力所致
同心感应
她能够无视空间限制,和所爱之人共享世界
正因如此,才能跨越无边黑雾找到自己
同是向前,新留迈出的步子就比库乌库更激进更快。相隔半身,库乌库稳住身形
以肉眼难辨的细微动作,打出上、中、下三记高速刺拳。下腹、膻中与脖颈。拳风撕裂空气,原本三道声响此时合作一道,几乎在同一瞬间抵达新留身前。砰砰咚,前两发刺拳被自己用左爪尽数挡下,但最后一发太快太快,只用身体硬挨,把我打得后退连连
三拳合一痹敌神,爱欲醉体无完人
呼吸不畅,身体麻痹
甘甜的血从嘴角流下
脖颈处皮肉留下电焦伤痕
几乎,让自己意识飞向天外
反观库乌库,伤势更是不轻
胸前留下五处血红窟窿
生命力正不断从中流逝
外表骇人伤势还不足为奇
小鬼的攻击竟然能影响自己思想
那力道极为阴寒刺骨
仅仅一个照面
就被某种黑暗刺缠钻体
脑中负面意识正试图瓦解战意
篡夺身体的掌控权
挑战
是为了去除心魔
而他的招式竟把弱小的自己钩出来打
此子不死,日后恐酿成大患
一阴一阳,势同水火的两人此时最想除之而后快
再一次,库乌库摆好架势原地蓄力
——要比之前更快
刚刚激战的两人一时都没了动作
简直像故意给对方喘息时机一样
是因为两人都相信下一击就能了结对方狗命
然后,无声处响惊雷
库乌库步伐迅猛似万钧雷霆轰击欲静大树,他用自己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闪身至还在回息的新留前。前脚如铁桩钉地,一计轰隆闷响,他的踏步就把土石激扬;腰胯微沉,骤然拧转后,全身张弓杀出如利刃破空,力从地起后,他轰出势大力沉的一拳,拳风喷薄崩向面前大敌。已至面门,带着将灵魂击碎的蛮横力道,他却只眼睁睁看着那拳头在视野里不断放大
呵,而这就是你的死因了
只缘身在此山中
包裹两人的黑暗,正在不断收缩至新留掌中。魔力流动速度可比肉体移动更快。
新留解除了笼罩两人的欺天诳地法,以及双手的戚然碎心爪。世界不再是自己的黑,而是溶解成他应有的颜色。
杀气从自己身上消失
取而代之是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
常应常静,常清净矣
脚底抓地,脚掌辗转,新留将地面的力吸了上来。大腿随脚底拧转收缩,将劲力从膝盖导流至胯,让腰脊作轴支撑此招。身体成拧紧麻花,每一寸肌肉都是蕴含螺旋的矛盾生命。最后从双臂运至指尖,和阿维娅运使龙翔九天意蕴相同,想象自己挥墨作画一样,右手向上,左手向下,双手划出一道纯黑的圆。这一击高速无丝毫修饰欺诈之意的直拳,被自己用缠劲拦下,如生长藤蔓一样纠缠不休。库乌库的崩劲被螺旋劲力化去吸走。此时,正旋在自己胸前。新留借机化雾飞去,雷霆劲力脱离控制,在两人间炸开
雷霆直出八极崩,墨染乾坤太上等
趁现在,自己必须故意拉开和库乌库的距离
因为杀招已经准备就绪了
那水晶王座暂时黯淡下来
桑库桑的雷火炮已经充能完毕
锁定彻底暴露在炮口下的库乌库
开火
刺目白光清扫了战场混沌
只留下确定的结果
比正午骄阳还炽烈
凝练到极致的雷霆光束裹挟着撼动山岳的恐怖能量自炮口悍然喷射而出
空气在力量前发出痛苦尖啸
路径上尘埃水汽瞬间被蒸发殆尽
只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轨迹
射向身体略显迟滞的库乌库
让原本的黑失去了色彩为白
蓝棕绿的三色屏障再次张开
原本让自己安心
来自机神的绝对防御被更恐怖的攻击碰上撕裂
意识到大事不妙之后
库乌库用光雷石剩余能量扰乱磁场,抬起双臂护住要害
饶是如此也改变不了他的命运
原本不可一世的家伙
现在他胸口前满是烧痕,正狼狈匍匐在地不断喘息
同时桑库桑也力竭地单膝跪地
趁现在,杀了他
没有丝毫犹豫
疾风凝聚于她纤细指尖
阿维娅运起无形风之箭射向奄奄一息的库乌库
疾风却在他面前炸开
拦下的还是三色屏障,但使用者不是库乌库
狂想战士
桑库桑看得真切
已经被粉碎核心的它为什么现在能超出极限行动
有什么不对劲?
阿维娅素来对空气流向最是敏感
有什么东西向新留那里奔去
出于某种第六感
她用风之力把心上人拉至身边
结果却是,那比影子存在感还淡薄的东西跟了过来
情急之下,她周身运起森灵加护
这下应该能争取时间,应该
还未来得及理解就新留来到她身边
同样来不及展露欣喜
他,看到那绝望的一幕
一道亮绿色的薄刃
贯穿了正张开双臂的,阿维娅的胸口
为她身体涂抹红色
白色,自己未曾见过的白色
机神,幽灵残影
同样露出受损核心
造就了自己一生最大的错
阿维娅像木偶一样倒地
生命如风中残烛然后……
双眼涣散而又灰暗
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和煦的风和她就要在自己怀中飘去
森灵光芒逐渐枯竭暗淡,风已经……
现实勾起了自己最深的黑暗与恐惧
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抓不住了
好后悔
如果不是自己做出那个选择
多么希望有人,对自己下达判决
有罪的是我,偏却夺走她的生命
海洋只肯让自己窒息而不杀死……
再有几秒,她最后的礼物就会被破坏殆尽
没有流下一滴血和泪
胸口是螺旋状的空洞
脖颈被收缩勒紧,黑色枷锁压抑着呼吸
锁住了他的自由,更锁住了时间
体感时间被痛苦无限拉长
自己是宇宙的囚徒
罪念负深疚,海溺未诛心已裂,无血泪,胸涡旋空洞,颈锁身心病
囚身困永夜,时锢倍煎魂欲枯,苦长延,宙域作囹圄,气窒空余烬
条件应该已经齐备
——贾斯汀的死
——阿维娅的死
力量却没有出现
自己干吗不去死好了?
为什么心痛比死亡更快一步?
螺旋,禁锢,生命,突破,分裂,逍遥
受死前
他想起了那一局游戏
那一抹向往死亡的银色
青年是否定世界肯定自己的恶鬼
死亡尚不能威胁,绝望就更不会
「人只能猜到想活的人是怎么想的」
「猜不到想死的人是怎么想的,所以才会输,才会死」
没有说出口,他打心底里相信这件事
这个,太碍事了
他挖出了自己的心脏
那颗曾在胸膛里跳动、如今沾满冰冷血液的
心脏被狠狠地攥在掌心
搏动早已停止
这样内才能重归于无
螺旋与矛盾才算成立
自己之所以赢
是因为神在自己身边
只是自己一直没听见
细胞都在尖叫、撕裂
意识摇摇欲坠
同时黑雾从自己身上蔓延飘至空中
如同一个被戳破的墨囊
空气中开始变得浓稠弥漫绝望
与地底下提丰城上方融为一体
无声狂啸,黑暗划开通向深渊的口子
黑云压城城欲摧
痛苦彻底粉碎了他的本质
失去基础后,他陷入沉睡
凡人下场,接力者是囚徒
没有英雄,信念交锋已是奢求
罪人们化身衔尾蛇击碎循环
「他的病情十分特殊」
「疾病没法向外显露,就会伤害自我」
「痛苦无法自拔摆脱逃离,没有人把他当作小孩」
看不清样貌的医生在白房子内自言自语
情况不容乐观,他被责任折磨抓耳挠腮
「密闭玻璃罐里的藤蔓,找不到出口,只能缠绕、勒紧自己」
「直到养分耗尽」
他的声音像浸在福尔马林里的棉线
带着潮湿的黏滞感
指尖无意识地在病历本边缘划过
「他的病,终究会变成最锋利的刀」
「剖开自己尸体,再试图剖开这个世界」
窗外的黑雾不知何时已漫到窗棂
黑白并不平衡,这是黑里透白的世界
「嗯,已经没法走进他的心了」
就像是宽慰自己一样
救人的人,需要保证自己不会被拉下去
家庭已经出现空缺了
看上去很正常,履历也没有特别
其实只是勉强维持着适应生存的形态
正常的框架下,是难以言喻的疯狂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犯人像水消失在水里
连开枪的对象都没有
「医生不是全能的神,那已经是无法打开的房间了」
「比方说,那是一场火灾,我在门外想破门而入」
「他的痛苦哀号会房内传出」
「我能听见,结果门却打不开」
「不用我多说了吧,想救他的人」
「结果一定是先被自己的道德折磨逼疯」
破坏比守护容易太多
找出纵火犯也无济于事了
他走在冰原上,温暖只能灼痛无法守护
身为医生,自己见惯了生离死别
心虽不想适应,但身体自作主张了
人是什么时候习惯吃苦的?
无论贫穷或是富有
都有被痛苦击倒的时候
换而言之,只要有心,痛就不可免去
这是一场无休止的格斗
每个人都是擂台上拼杀的战士
「他的故事,只有烧尽一种结局」
「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吧」
「解离性人格障碍,多重人格」
「不同人格要适应不同场景」
「成年人会察言观色,扮演不同角色」
「但孩子不行」
没法做到这种事的大人
——要么是个无比纯粹的极端分子
——要么是个假扮弱者,博取同情的混账垃圾
虚伪,人们将其视作贬义
是因为期待着表里如一的真诚
细想之下就会明白
前者是常态,而后者是变态
其原理是,高道德视角下
不真诚会滑坡至虚伪
最有趣的是
法律也好,秩序也罢,都会漠视默认它
它是只被道德批判的存在
同时也是这孩子内心发烂发臭的病灶
太可悲了,这才是我想流泪的原因
——他像别人一样欺骗着自己
「压抑天性,是因为承担不了犯错的后果」
「然而,他适应了,像蟑螂一样令人发毛」
「他活下去了,也不可能活过来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放过自己呢?
刀,这不同于话语的极端暴力
明明不是对准自己用的
不行啊
怎么想都救不了
即使把敌意对准世界后
结果也只有毁灭
说到底
武器是让强者为弱者发声的
弱者需要的是在保护下成长
神啊,你肯为无辜者降下刑罚
却不肯为他们施展与之相配的奇迹吗
故事陷入僵局
没有冲突,没有主题
没有成长的机会,没有奇迹的降临
他是个只有自己的人,环境描写过于单调
视角也乱成一团,因为少了变化,时间被浪费
没法拯救的人,没法阅读理解的故事
他合上书,走出房间
重新变回了自己
救世的圣人也好,奸佞的恶徒也罢
无罪的凡人也好,将死的囚徒也罢
守序的政令也好,混沌的革命也罢
大家在我眼里
都是一样的空虚,没有任何意义富蕴其中
失算了
看着和自己相像的人
让我忘记了他不是自己
谜已经解开了
那种异常存在特殊又幸运,和我一样
他也是神的使徒
从时之神那里获得的能力
「恒体流转」
感觉上,自己状态得到锁定
操纵机神需要的电磁力
可以由我自己提供
换而言之即使核心被摧毁,我也能作为备用能源启动它们
能力极限在于,输出的功率
身为容器,自己只能营造徒有其表的无限
但不能再操纵更多机神了
过高功率会让自己超载进而损耗生命力
一切的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只有他这个计划外的棋子
竟擅自跳上棋盘打乱自己
狂想战士,幽灵残影
这是最优先事项,杀了他
杀人的光刃和虹彩的光剑
同时杀向全身冒着黑气的人
结果却是,机神们砍在空中停下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展开任何已知的防御魔法
没有生命的机神却停下了攻击
他们在质疑自己的命令
就像那里空无一物一样
新留手中双爪的火焰越发旺盛
同时原本的短发也被附上黑暗
变成了不祥的长发
如静谧的冥河一样
气势外貌习惯
统统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原本无处存在的东西
在刚刚,诞生于世了
机神突然发现了什么
光剑光刃齐刷刷砍下
结果却是在他们中间炸出一团黑雾
凄厉怨恨的幽灵冲至自己身前
重伤未愈库乌库只得依靠反射抬臂阻挡
她怨毒地笑,在自己面前若隐若现
身为武者的库乌库
被她的凶气吓得露出破绽
仅仅一个照面
那冰冷刺骨却灼烧灵魂的攻击再度钻进自己骨髓
和刚刚挨下这招感情不同
这次自己精神真似坠入无边黑暗
她的爪击在自己腹部留下烙印
拉开最后一丝濒死引线
彻底炸烂自己仅存战意
情感正在从自己皮肉上剥去
只有这份痛苦,才能把自己拉回现实
她脚下一紧,靴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嗤响,膝盖迅速屈下,借着这股冲劲和身边黑影,她整个人像天鹅飞离湖面。在一瞬,空中腰身猛地拧转,双腿在空中划出半圆倒翻过去,她的长长黑发如泼墨染瀑,笑得阴邪狠毒,她的双臂放至一侧,
然后用那巨爪挥向自己侧腹,把自己从原地拽离放飞。视野里景物都在飞速旋转、模糊成一片斑驳色块
「来吧,让故事没法结局」
「老贼,一起迈向没有未来的那边吧!」
「得意忘形,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你想去的话,就自己去好了」
自己刚才被她乱了阵脚
那种感觉,没错
是境界上的突破
掏出心脏后,她强行用元素置换内部脏器
这种极端做法一定不可能无代价
只要拖时间,把她现在状态破坏就是自己的胜利
新留潜入地下影子
化作暗影冲向库乌库
若不用肉眼仔细观察
便仿佛从未有过生灵经过
不敢怠慢,他雷霆环身加速与她拉开距离
电流噼啪作响拖曳出一道紫色轨迹
只为争取到哪怕一丝喘息空间
同时,指挥着远处的幽灵残影
它张出浮游炮向地面激射清扫
能量束如同死神镰刀
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焦黑深痕
三对一么,还真是热情
这样密集弹雨难不倒我
但同时兼顾闪避和攻击不是自己风格
既然我也是你那就用这招来了结他
她的手从影子中伸出
仅仅打了一个响指
某种感觉盘踞心头
意识到已经帮不上忙后
桑库桑带着阿维娅脱离了战场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上方暗影蠕动消化完毕
仿佛在孕育着某种恐怖的存在
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吸引所有人目光
悬在众人头顶上的是黑色的四重魔法阵
偷天的暗影弹幕无差别着清洗地表
由纯粹暗影能量凝聚成的密集洪流
如同无数漆黑蝗虫群侵蚀生命
朝着下方敌人所在的区域坠落穿透
将整个战场笼罩在一片阴影与尘土
退无可退,库乌库和幽灵残影聚到幻想战士身边
只能靠张开三元素屏障熬过去
徒劳无用
倒不如说这反倒给自己喘息机会
现在处于劣势的是你啊
正因为你被幽灵残影逼至极限了
才会慌不择路出此下策
在张开屏障的同时
库乌库打算进入幽灵残影内部
小鬼的攻击手段是暗元素魔法
对生物很有效
但对机神这样的造物就平平无奇了
只要到里面,她就奈何不得我了
步步为营,老奸巨猾
库乌库自认为棋高一手
即使她复生过来也没有打乱自己判断
正是这种受神眷顾的底气
才有今天的他
周围好安静
平日里无人问津的荒凉土地
可以因为战争而吵得响彻天地
同样,无论是战争多么激烈
只要分了胜负
就会留下断壁残垣,回归寂寥无声
不祥的预感
不出自任何逻辑推演出的理性判断
自己像患了战后创伤一样
对眼前的胜利感觉到不真实
就像再告诉自己
战斗还未结束一样
自己还在战场之上
不好,他全身再次缠绕电流护住要害
因为那些尘土导致自己没有看清周围
自己已经置身于她的黑暗之中了
新留从屏障中杀出
双手赫然是燃烧的黑红色巨爪
只有抓住那彻底放心时露出的破绽
才最是愉悦美味
欺天诳地法,戚然碎心爪
只消一掌,她彻底命中库乌库心口处
那掌心蕴含力量如同一柄淬毒的利刃
瞬间撕裂了他体表仓促凝聚的电流护罩
狠狠钻入他的心口
库乌库的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那志在必得笑容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莫大遗憾与惊骇
一口老血喷出,那伤痕宛如绽开彼岸妖花
新留同时空门大开
在这极近距离下,
她的身体硬挨下机神的长虹流光剑
七彩光将她连带这片黑暗袈裟斩灭
欺天诳地法的黑暗世界正逐渐解除
但解除却极具方向性
她的身影化作一团黑雾
最后解除的部分,是库乌库那处
和以往不同
现在的她能随时与黑暗融为一体
同时,刚刚突破境界
她消散的生命力得到补足
即使硬挨光属性的一击也不成问题
周身电流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最终滋滋几声后,彻底消散无踪
……太快太快
自己要死了
来不及再使唤机神了
新留没给他任何机会
占据自己视野的是
如巨龙爪,缠绕着黑暗火焰内的魔法
新留,这个蠢到爆的名字
叫什么来着,解离症
存在三个人格,也仅有三个
话是这么说
自己只是偶然瞟了病历本一眼
人不需要知道怎么出生就可以来到这个世界
自己也没有相应知识就变成了这样的存在
与爱恋阿维娅、希望长相厮守的自己不同
与一直沉睡、旁观的自己不同
填满自己不是爱,而是杀戮
自己对哭泣这一行为抱有好感
因为那种行为,给人带来痛苦不够
他们见识不到超出自己认识的部分
但如果自己做不到,就让更成熟的自己来吧
向别人展现脆弱、引起怜悯
再让别人失去幸福
把自我陶醉的英雄们拉进这边
才是与自己相称的做法
那是毫无尊敬的杀戮,野兽杀法
那是毫无底线的杀戮,叛徒杀法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容忍空虚作伴
神所赠予的奇迹只有苏生和恶意考察
所谓的分割思考
只是他失去了记忆,忘记了自己
本来可以随时切换的身体
因为她的出现
一直那个自己占据主导
只有诅咒他人的黏稠絮语留给两人
——明明能意识到自己身体与众不同
——明明你也能听见那些声音
只有你,获得了救赎、幸福
所以啊,忘了我们,忘了自己
关于那些不幸的记录
只要交给自己和自己就行
那是自己唯一认可的幸福
结果却搞砸了一切
我们都要重新回到那种状态
活着只是在宇宙中漂流
死亡自己就更不会怕了
我们三人比任何羁绊都更紧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用发誓,就可以把后背交给自己
结果因为自己,这次连半年都没撑过去
自己是真的不会做人
因为失去所爱之人陷入沉睡
因为失去判断力,到死都不会干涉这一切
每一个都不成体统
但只有自己我没法抱有恨意
你们在,我才在
如果狠下心,杀掉自己夺取自主
事态可能会变得不同
自己竟然会骄纵自己
只要自己出现
你就会被道德、法律以及秩序背叛
所以能救你自己的,只有你自己
曾经你是为活而活的怪物
现在你是为爱而活的怪物
之所以哭泣,是因为觉得自己犯错了吗
实在懦弱
因为失败就质疑怀疑自己的存在
没有人可以对爱本身判罪
所以不要把它再弄丢了
这样的漂亮话你也听不见
没有办法,你意识不到自己
自己潜伏在更深的黑暗中
「你还真喜欢自己,还是因为只能喜欢自己」
「恶趣味呢,竟然有可以钻进别人内心的存在」
「令人作呕」
「是因为这样不需要组织语言」
「不经大脑就可以发言吧,那不是你最擅长的么」
「但你偏偏选择我,最讨厌你的我」
「哪有,是你单方面把我拦下了吧」
「还有,为什么认为,我在你们中做了选择呢」
「净说漂亮话,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就当作是少女在闹脾气呗」
「如果他能接受这个,我就接受他不爱自己」
「碧池,本来我还想替自己说声谢谢呢」
只有那个自己,从一开始就接受了虚无
如果目标是成为人类,那个自己是最合适的
无论如何,自己能留下的只有杀戮和死亡
如果失去她,让自己痛苦到想死回去
那就回去
我会带上自己的份,全心全意地倾注杀意
死,自己要死了
在抵达人生最高峰前倒下
荒谬的死法……
天就把我的热情玩弄,尊严踩在脚下
早知结局如此,又干什么给我希望
库乌库是时之神的使徒
除开为机神提供能源的恒体流转外
自己还可以看到,寿命只有十年了
只要约定时间过去
我就会守约地从世上消失,迎来既定的死
死亡本身,并不令自己恐惧
没人能回避既定的死亡
即使肉体可以不死不灭
心也会渐渐死去
——是遗憾啊
明明那微痛令人想哭
却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我衷心地为这未竟事业感到遗憾
已经,足够了吧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自己说不出口
受到的恩惠已经足够了
自己早已死去
现在,只是把奇迹收回去了
仅此而已
那片洁白泥土铺就的森林
氤氲着自己感觉不到的充盈魔力
我像狗一样在地上匍匐
因为,我失去了体面、耐心
这样才是值得毁灭的自己
如果打算像人一样保有尊严,站着死去
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去反抗、战斗
已经,没有力气去捏造那种可能了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我把自己送入湖中
冰冷湖水瞬间淹没了口鼻
意识在窒息边缘开始模糊
体温、生命正在不断流逝
可惜这温柔枉作我这烂人的裹尸布
故事结局,却不如我所料
光,看不清来者模样
冰冷、朦胧、虚无
近在咫尺,却相隔万里
他就在那里,可那张脸
无论我如何努力聚焦
都始终笼罩在一层光晕里
模糊不清
如果世上有光,那便只会是他
「神无法选择信徒,但可以选择使徒」
「何必如此心急,还不到你呼唤它的时候」
「只要时间还在,任你如何变化,都甩不开它」
「它永远在那里等你」
「可我已经是要死的人了,救我又有何用?」
「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
「这是什么意思?」
「矮人库乌库,我以时之神的名义」
「特许你成为我的使徒」
「你的时间,以后可以交付给我」
没有过多解释,神明把我带离冰冷湖底
醒过来后,我倒在那个国王面前
维德佛尔尼尔
他站在可能性的顶点
同为信仰神明的使徒
他与我一样,沉溺于过去
不同的是,即使同为过去所伤
他依旧是这个世界最爱惜生命的人
只有他,值得我为之肝脑涂地
现在,我面对死亡
想起了神明的劝慰
在他看来万事万物都在变化
没有哪一刻有高低贵贱之分
即使下一秒生命流逝
也不妨碍他热爱这一秒
这就是,他给我生存下去的理由
神啊,我敬爱你
如果天意让我此时去死
我不会对世界有半分留恋转身离开
但只有那个
那个梦想,那份使命
那是我身为人臣子的本分
遗憾,但更遗憾的是
我的命,已经不只属于我了
所以这次,我要拼下去,直至死亡
原本濒死敌人
就在被斩首的前一秒
周身爆出耀眼白光
视觉和听觉被同时弹走
这世界被奇迹揉碎
温热的血,还在新留爪上
自己确实把杀戮贯彻到最后
所以不是没有杀掉
而是他和自己一样,超越了死吗
原本寄宿星河的眼眸
此刻也黯淡下来
良机千载难逢
刚才没有杀掉
就意味着,天不在自己这边了……
「小子,我就不得不感谢你」
桑库桑在远处矗立放松肩膀
头发向上飘起
脖子处赫然有一道显眼伤痕
原本伤势也痊愈大半
「多亏了你,我才能有此突破」
现在的他,比当年辛格更强
他张开左掌,感受着雷霆奔涌
一掌天地如万马奔腾、金戈铁马
那是他从绝境中窃取的一线生机
呼吸、握拳、挪步
每一个简单动作都在告诉他
已经可以主宰自己命运了
「那就用命来感谢吧!」
潜影入渊,她的身影遁入黑暗
啰嗦再多,也只不过稍稍延迟死期
如蛰伏毒蛇般骤然发难
烧却精神的爪招向库乌库心口逼近
结果却被同样迅捷的他扣下
「你已经败了」
被他周身电流轰击缠绕
麻痹,仅仅碰了一下就酥软无力
夜的帷幕缓缓垂落,孤星在晨晓叩门前道别
将散未散的梦抱着余温远去,自导自演的旅人重回雾中
身体被虹光贯穿
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呼
自然向后倒去
眼中带着遗憾和怨毒,然后合上
那虹光带着一股灼热气息
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淡淡光痕
随即才缓缓隐没在空气之中
这就是库乌库的底气
他已经突破到LV4境界
作为被操控的机神,同样得到强化
视线从倒下的家伙转移后
他放声大笑
这片土地的主人正在闲庭信步
如无意外,胜者就是他了
十年,自己还有十年
成就维德佛尔尼尔的伟业
瓦尔哈拉名扬四海的宏图
让整片大陆被我震撼
如此一来,自己便能完成使命了
神明慧眼识珠的智慧就让自己拜服
所以接下来
自己活下去的终极目标
就是超越那份神机妙算
英雄,拯救不了所有人
英雄,也需要被人拯救
自己到底是什么呢
拯救者,被拯救者
自己是这种戏码的奴隶
事到如今
自己已经不想计算得失了
——如果在这里无视他的死
——如果在这里放任其自流
心会枯萎,剑也会摧折
拔出它
让故事在这里画上句号
对不起,没有救下你
作为补偿,我也会过去陪你
实现梦想固然是令人欢喜
但自己不想用周围任何东西去换
这是身为勇者的小小任性
圣剑出鞘,他的生命尽付一剑
剑锋划破眼前人的得意
带着决绝寒光刺入世界
拔出圣剑之后勇者一定会死
但奇异的是心却没有恐惧
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是久到已经忘却的安宁
自己重新找回做人感觉
可惜自己身处地下
看不见那流动天空
今天,天气一定很好
「贾斯汀,你,你要背叛瓦尔哈拉吗?」
外交官喘着粗气,涨红了脸
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正是,因为你们先背叛了和平」
阻碍和平,挑动战争十恶不赦
祖国挡在面前,我为它感到遗憾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让你出剑!」
库乌库知道,神器『圣剑无铭』的厉害
只要出剑
战斗的各种可能就会被杀死
只剩下同归于尽一条路
「个中缘由,你已不配知晓」
贾斯汀双膝微屈,脚下右前左后,落地生根脚跟陷地,象征神域的五重法阵轮转。双手圣剑高举,此锋向敌,剑身赫然是那七彩虹芒。双手握得剑柄发烫,那是生命的温度
库乌库周身电弧萦绕,发丝根根竖起。脚下大地隐隐震颤,空气被厮杀氛围凝固当场,裂缝渗出幽蓝电光,仿佛就要万物怖惧他的雷霆之怒。他仰天长啸,头顶浮现巨大雷云,双臂刺满着密麻的金色纹路。张开双臂,然后双掌合十利用拍击
调动魔力,——电狂乱舞。震耳欲聋的巨声伴随着雷矛迫发,所过之处地崩山摧,道道电弧争先恐后扑向勇者
悄无声息,幽灵残影化作数十分身盘在贾斯汀周围,举起薄刃砍向贾斯汀,主从配合默契,封死了他所有周旋余地,一张死亡之网正从四面八方收紧。一时之间,勇者已是腹背受敌
一心二用,自在逍遥
没有穿透,机神薄刃被无形气墙固定,灿金色的雄狮虚影比以往气势更足,数个机神分身都被它扣押在原地。撕裂苍穹的雷矛被它威压震碎,魔力的碰撞在勇者身前荡起阵阵金色涟漪,骇人巨声也作春风拂面向王者谄媚
只有他才能做到这神乎其技的一幕
极致完美的攻防判断
双煞出击实难防,帝王挥剑四海荡
如玲珑般的剔透心灵
幻想分作两半,互不干扰同心协力
库乌库此时呆若木鸡
他的技艺已臻化境,再无人可以相提并论
这是他,消失前最后的感想
勇者手中练霞流转,腰胯拧转带动肩膀前送,双臂如鞭挥空。大气发出沉闷爆鸣,然后重归于白——长虹流光剑。雕画横飞虹桥,作敌眼中奈何;剑气分天裂地,一击气吞山河。对敌如秋风扫叶,裹挟着贾斯汀毕生执念,战场一时只剩下这道横贯古今的虹光。库乌库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即使张开三元素屏障也拦不下他的剑气。土堡水幕风壁构筑的绝对防御,此刻却如纸糊般不堪一击
浩然正气扑面而来,死亡阴影笼罩心头
这锋芒,当真天地无匹,身为武者,自己心服口服
力量还未谷尽
贾斯汀高举右手,双目紧闭
人之子,代行神之裁决
属于神明的一击
并不灼热的光辉
瓦尔哈拉圣歌团的合唱,庄严,恢弘
哀悼着神明的死去
就像是在呼唤白本身一样
唯有匡正世间的意志未曾改变
乳白色光芒在敌人上方汇聚
仅仅瞬息之间,便以肉眼可见速度膨胀、凝实
接着,圣洁光柱通天彻地
带着无可匹敌的威严与力量
一切防御在其面前都如琉璃脆弱
眼中景象穿透碎裂,剥去地上罪孽
敌人消失得悄无声息
神光挥斥他乡人,上意何年悯万民
贾斯汀使出全力
对他来说,胜利是必然的
同时,死也是必然的
圣剑一旦出鞘,就会持续张开五重魔法阵
直至魔力枯竭,再到生命力枯竭
是时候留遗言了
不过到底留给谁呢?
我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叛国者了
或许可以在遗言中捏造事实
不过……也没有意义了
想象和自己死后世界对话还真困难
荒唐可笑,自己的剩余价值
大概就是把圣剑传给别人了
也许,把遗言留给下一代勇者
这件事本身还是有意义的
贾斯汀单膝跪地俯首,头朝瓦尔哈拉所在的西方
举起右大拇指在胸前上划,然后划圆
那是时间走到终点的图案
贾斯汀开始祈祷
这种仪式他已经很久未做
但今天,自己人生迎来终结
再没什么可努力的,既如此,那不妨让心控制自己
神啊,我对你的虔诚与王的忠诚冲突
两难之下,我才做此悖逆之举
神啊,我真切地恳求你
希望下一任勇者能为人类乃至世界带来和平
这就是我身为罪人,最后的任性
请容许我这没资格要求的人要求您吧
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能留下什么了……
生命的流逝让人想哭
但还不行,眼泪只能留给那个世界
自己来到世界时白纸一张
离去的时候,也不能让眼泪影响他人
白纸就要以白纸的姿态离去
「怎么了,小鬼」
「脑子被打坏了吗?」
高大狼人从远处走来对着自己说道
旁边还跟着一个柔弱的矮人姑娘
「是你,把我送到这里来的吧」
「芬里尔先生」
水晶狼芬里尔
狼身一直在盖亚底下长眠
因为感应到贾斯汀奄奄一息才复苏过来
也是它治好自己后驮着自己奔赴提丰
芬里尔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嘬了一下手中烟斗
默许了贾斯汀的猜想
「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帮忙」
「你以为你是谁?什么事都能想通么」
「这次要麻烦你了,请你救救他们吧」
贾斯汀把濒死的新留抱入怀中
诚恳地向眼前狼人低头
「嚯,可以是可以」
「但我前提是回答我两个问题」
「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也可以救你」
「自己,和你怀中的小子」
「你选择哪一个?」
芬里尔饶有兴致地看向贾斯汀
自己不是第一次救下他
刚刚他已经选择为新留牺牲过一次了
现在你还能毫不动摇选择再牺牲一次么
只要迈出那一步
让你摆脱勇者束缚也不是不行
「我选他」
「为什么?」
「因为他,同样为我做出牺牲了」
「可以抽身其中,却选择直面命运」
「我不允许这样的他消失」
明明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他故意地把自己划出范围
还是说两者在他看来条件等价
这种情况下,他就是会做出利他的选择
「是我小瞧你了……」
「如果濒死的不是他」
「如果敌人同样不可战胜」
「你还会拔出圣剑么?」
贾斯汀沉吟一会,开口说道
回答沙哑却异常坚定
「会」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我是我」
「该拔剑向敌的时候,我不会迷茫」
「如果退缩,梦就会死去」
「那种感觉比死更可怕」
没有动摇啊……
区区死亡动摇不了他的判断
他的灵魂和水晶一样剔透明亮
无论哪个种族
都接受不了他这样的人才不在自己这边吧……
没办法,自己已经没资格试探他了
「芬里尔大人,你太坏心眼了」
「之所以来这里」
「是因为你立下约定了吧」
约定?和谁
贾斯汀听着不明所以
咳,狼人轻咳一声,示意贾斯汀离开新留
他用两指摸着心脏和额头
「差一点」
贾斯汀心突然提到嗓子眼
「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
这人真是万里挑一的混蛋
狼人脚下蓝色与绿色相间的五重法阵浮现
然后他周围刮起温顺和风
两指冒出渺小水滴如朝露宜人
那两滴到新留身上后
他的身体逐渐长出水晶
最后完全被水晶包裹其中
「这是……这还是魔法么」
「不是说了么,别妄想弄懂一切人类」
「只要弄明白可以明白的事就行了」
然后,狼人挥手示意自己过来
他把圣剑抢了过来
眼中神情如与至交阔别已久
指尖再度冒出水滴
落到圣剑剑身上后
剑鞘重新回到圣剑处
圣剑无铭也开始结晶化了
贾斯汀感觉得到
因为那水晶的存在,自己与圣剑联系断开了
就像从未把他拔出一样
做完这件事后
芬里尔如同受到某种天罚
身体不适地跪地,不断喘着粗气冒出冷汗
现在他比刚刚战斗过的贾斯汀更虚弱
唯唯焦急地拿出布巾和药草照顾
「芬里尔,你……」
「少来,这是我的决定」
「非要感谢就感谢自己吧」
大源身为世界造物
却擅自将魔法升华为术法使用
打破就会受罚,这才是世界之理
「芬里尔大人,请你再施神迹救救人们吧」
桑库桑抱着重伤的阿维娅出来
因为库乌库的举动
眼下提丰城内伤员不计其数
贾斯汀看着阿维娅
理解了刚才战斗惨烈
因为她,他唯一的软肋被摧毁
所以才对库乌库恨之入骨不惜拼命吧
「那个精灵我会救」
「问题是,你们矮人还有拯救的价值么?」
芬里尔看向唯唯
辛格的死只是导火索
因为这个女孩,他才选择当甩手掌柜任其自生自灭
「跪下,矮人的领袖」
无情的话语
场面气氛突然剑拔弩张
他大可以用阿维娅威胁两人
也可以意气用事拒绝请求
这么多年,矮人又何尝没有对守护神有怨言呢
跪下了
桑库桑将阿维娅缓缓放至地上
同样诚恳,他将头颅抵至地面
「请您,救救这些无辜的人吧」
「如果您要降罪矮人」
「罪便只在老夫一人」
曾经为种族挺直的脊梁
此刻弯成了对希望谦卑的弧度
「已经,够了」
唯唯生气地敲打着芬里尔
「喂喂,我这是为了你吧」
「谁要你擅自做这种事了」
「芬里尔,那不是必须现在要纠结的事」
「他们已经证明自己的优秀了」
「所以就要让你退步?」
唯唯摇了摇头,那些芥蒂早就翻篇了
「不是退步,我希望你去履行职责」
「如果你为了我的不幸而痛苦」
「那请你也看看」
「因为那个恶人的举动」
「那份不幸正在蔓延」
「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是你」
不要对我温柔的同时把那份善良舍弃
那是她最想传递的
此时她比旁边的人更加高大
「啧,我说不过你」
芬里尔走向阿维娅身边
再次施展奇迹,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做完这一切后
他走向提丰城里
不断抢救着受害者
「小姑娘,我替矮人谢谢你」
「不需要,矮人的善意和恶意」
「现在我都不需要」
「希望你记下,今天欠他的人情」
「用余生慢慢偿还吧」
说完,唯唯转身离去
跑去芬里尔身边帮他帮忙去了
「洞,我看到了洞」
不过,那种东西真的算洞吗?
不如说是螺旋,生命的螺旋
「你在说什么,荤段子?」
还未完全康复的新留躺在床上
正兴致勃勃地向阿维娅描绘梦中景象
「都说了是梦里」
「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
「在拥抱蜷缩在角落里的我」
「性暗示?」
阿维娅吃着水果打发时光
她痊愈比新留早得多
也是她边打发无聊边照顾自己
「新留,我们玩个游戏吧」
「如果我赢了,把脸伸过来让我亲你」
「如果你赢了,我把这咬过的苹果给你」
「呃,那要怎么比?」
「剪刀石头布」
「这样不是我在两头赢吗」
「我也一样啊,所以是双赢」
自己还真是
被她这种一刻不宁的混沌魅惑
面如平湖,灵魂却向她微笑
仅仅因为陪在她身边
不过,我不会输
「阿维娅,你知道吗?」
「在人类国家,万事万物都要其内涵」
「剪刀石头布也不例外」
「手掌舒张的布是抚摸脸庞的柔情」
「手掌紧握的石头是勇敢前进的决意」
「只露出两指的剪刀是斩断过去的冷漠脆弱」
「既然你说过我们一样」
「那我不对你撒谎,出剪刀」
话术动摇着她的内心
让她得意洋洋的脸怔住
接下来卑劣的男人穷追猛打
故意让自己主导出招时间
「剪刀,石头,布……」
两人都听不到对方心声
完全公平公正的决斗
自己看到了
她纤细的手从紧握到放松
自己赢了
「呜啊,性格真恶劣,使徒先生」
「抓住对手破绽,带入自己节奏也是游戏啊」
她不情不愿地把她咬过苹果递了过来
第一口,他就在咬痕处弄出更大伤口
「咳咳,既然胜者是我」
「那作为胜者,我理应有游戏的解释权」
「阿维娅,我作为胜者承认游戏结果是双赢」
她听懂之后
笑着爬到我的床上
和我热情地拥抱亲吻
伊甸园的蛇爬上树梢
她带着笑,恣肆地蹦跶出房间
爱,两人是比翼连理的共犯
机缘巧合下的奇遇,命理交织不清
兴起的风情无法分离
爱执让彼此远离孤独,染着对方颜色
予天以星,予夜以月,予人以爱
「你伤好了?」
接着推开房门的是丽丝丽
「你也是伤员吧,大小姐」
「大你个头」
「你到底什么时候认识芬里尔的?」
「是被他单方面寄予厚望了吧」
「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和他有个约定」
「我和他可谈不上认识」
感觉被搪塞过去
她表情不像能接受自己说辞
「你那边怎么样了」
「当时你在市区里战斗吧」
「一言难尽」
「相当多的民众认为我也是犯人」
「那还真是好笑」
这种丑恶自己百看不腻
总是用不同方式诠释同一种丑恶呢
哪里都是
如此说来
自己也不可能会被矮人待见
因为自己也没有把他们救下来
现在民意应该是
觉得贾斯汀和芬里尔才是主角吧
配角们的脆弱正义不值得回味
「刚才的话,到底哪里有笑点了?」
「抱歉,刚刚只是皮肉被现实拉扯了」
那当然不是真心发笑
因为,灵魂没有因此雀跃
「已经结束了……丽丝丽」
「你,突然说什么呢?」
「只是想起过去罢了」
「迈不出腿时,可以不去思考」
「没必要强撑着坚持下去」
「等真正又想做些什么时再行动就行」
那是自己的谎言与想象
不知从哪里借来的道理
自己没有坚持下去就倒下
会痛苦,会迷茫
但不会绝因为见到同类而欢喜
一点点,只要能帮上她一点点
谎言也能附着真实的风骨
附赘悬疣
彷徨在别人眼光
那恶意,需要由你自己亲手斩断
她背过身去
故意不让自己看清表情
缓慢地推开房门
只要离开这里
那份温柔,随冬天融化
「真是,让人头疼」
「到最后都不说好话」
「早晚,我要把你那份从容撕碎」
「行,毕竟我们是伙伴嘛」
她开始深呼吸
声音和情绪只有自己听见
然后默默离开
新留闭上双眼
重新置身于迷雾之中自我较劲
「你到底是什么?」
「叫我姐姐」
「同一个人还要分个先后么」
「当然,我代表的是过去」
「你是现在的新留吧」
「过去的女人,听上去是前女友吧」
「哪里有恋爱要素了」
「是跟踪狂的单相思吧」
「那他是什么」
「迷,最好不要试图跟他交流」
「派不上用场么,感觉和旧家具一样」
「嗯,他是讨厌自己的自己」
「话说,你不觉得这二人世界很空吗?」
「增加成员?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什么意思,为什么你可以对自己下断言?」
「因为不需要了,你不需要别的自己了」
「你已经,找到那条路了」
「那你要怎么办?」
「分裂,是不可逆的现象」
「那不是你能考虑的事了」
「剧作家,演员,观众三者俱为一体」
「身为演员的你,没法救身为作家的我」
「没法拯救,不是没法影响吧」
「演员把戏演砸,作者会生气」
「同样,成功超越戏本也可以感动作者」
「是么,那多多保重……」
「你也是,我相信自己永远值得托付」
睁开双眼,拥抱疼痛
在没注意的时候,芬里尔已在房间里了
「小子,要死了」
「许久未见第一句话就这么」
「少咒人了,老板」
自己揉捏着人中
黑色的螺旋在蚕食自己生命
但要说死就太荒唐了
「我从不跟患者面对面开玩笑」
「对病入膏肓的人来说,只能大刀阔斧」
「药方对你没用了」
「因为心脏被破坏了吧」
沉默不语
梦里场景化作现实
到底有几份真假
「魔法最终形态是让魔力流转全身」
「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抛去生物这一概念本身」
「你的意思是,强者都可看作魔力的能量体吗?」
「是这样,你强行转化却又无力驾驭」
「只能活一年,还要用力量战斗就只有半年可活」
「那还真是遗憾……」
并不是为我自己
而是担心阿维娅会因此哭泣
死亡,无法避免
当刚刚心意相通就要和她告别
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
「你不怨我?」
「没有用吧,如果你有良心,一定也在忍耐」
「相反,就算发泄出来也无济于事」
两种举动都很没有意义
只是这次消化死亡有些困难罢了
「还真是很强的思考」
「但你还真不是必死」
「如果你能抵达LV4,就会变成剩余生命减半」
哪一种情况都不是完美结局就是了
世界就是如此残酷
任何强者都会被力量侵蚀进而影响寿命
弱小的人类就更不用说了
只有手持『圣剑无铭』的勇者是例外
「还有,那个勇者给你留了信」
「贾斯汀他人呢?」
「谁知道,多半在寻死的路上」
「你们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自己不是没有办法保住他的性命
但半辈子活在水晶里,实在太丑陋了
「感谢你对提丰出手相助」
「要是哪天小子你快死了,记得捎信过来」
「我会替小子你造个气派的坟墓」
尽到应尽的职责后,芬里尔离开房门
新留打开信件,仔细端详着上面内容
贾斯汀他决定向国王请罪
及时侥幸活下来
大概率也会被软禁
今后可能再难会面了
作为外交官的他和银月商会四当家有交情
本来是作为叛离瓦尔哈拉的后手
听芬里尔说明自己的情况后
他决定把这条路留给自己
去特斯卡乌里奇,那里有通往更强的机遇
嘿,自己还真是好命
新留看着贾斯汀留下来的报酬
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
自己还是决定起舞到最后一刻
瓦尔哈拉首都诺斯
偌大宫殿仅有两人
高贵、永恒的王者
维德佛尔尼尔接受着某人的谒见
一个极特殊的存在
自己一生中与她有过诸多瓜葛
世人只知她是自己的女儿
王国的第一王女——芙芙
历史中的她,有着另一个名字——神凰姬
维德佛尔尼尔是瓦尔哈拉的心脏
神凰姬是瓦尔哈拉的大脑
长着天真无邪的妖艳脸庞,惹人怜爱的娇小身体,灿金色的长发像流动的黄金一样,肌肤也似从画里走出来的玉人。穿着织就的金白色华服,与妖艳媚俗的气质中和,反衬得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女神官。一睹她芳容的人,皆称其为行走女神像
「金伦加,你是不可雕的朽木」
「你的子女又都是一团败絮呢」
出言不逊,赤口毒舌
大不敬的话如连珠炮轰向年迈王者
神凰姬漠不关心,如责骂下人般对付他
语气又像是故意挑动着他的神经
「这次,又为了何事来招惹我?」
「没什么,今天是你大儿子忌日不是么」
「你张开这个结界清退闲杂人等」
「我还以为你是在邀请我呢」
不着四六,即使是古井无波的人
对上她也要蹿上几分火气
诚如神凰姬所言
自己确实是想寻得一份清静
但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就是莫大烦恼
维德佛尔尼尔的大儿子奥丁
在五年前
与特斯卡乌里奇的对外战争中
和部分骑士派将领牺牲了
从结果来看
那次战争是瓦尔哈拉的惨胜
「是你害死了他,杀死了骑士派,只是为了你自己」
在维德佛尔尼尔的人生中
第二讨厌的是遗弃自己的精灵
第一讨厌的就是眼前这个同僚
「别傻了,金伦加」
「你我都是一样的强」
「何苦嗜好这扮演国王的游戏」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没有感情」
两人互揭伤疤,一时之间,表情都已凝滞
「时间,你以为是它的魔力让人留恋世界」
「真是如此,又为何对那痛苦念念不忘」
「再多的时间,没有合理利用也是浪费」
「你想说什么?」
「忘记那些事吧」
「我们,再次一起……」
神凰姬走到国王面前,牵起他的手
只要他应允,她可以为他献上一切
维德佛尔尼尔打掉她的手
拒绝了她的邀请
交往多年
曾经自己中了她的毒
明明看穿了眼前人恶劣秉性
是自己在自甘堕落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这么做」
「到底是神的意志,还是你自己的理解」
神凰姬是时之神使徒
整个瓦尔哈拉上下知道这消息的
理应只有九禾穗同僚
「两者都是,你把神的教诲当作信条」
「但你知道么」
「瓦尔哈拉也好,特斯卡乌里奇也好」
「都是推动世界的齿轮」
「所以在神明沉睡之际」
「由你发起僭越」
「彻底结束这个世界么」
忍无可忍,王者一掌之下神罚祭出
神力汇聚于掌心,带着净化一切的气息
整个宫殿都在力量下颤动
凝聚了他的决绝与愤怒
那被压抑许久的情感
神凰姬周身亮出零星光芒
如同在星空流浪的绚烂
彼此连接,交织成一张纯白光网
最后将她带离世界
神凰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如果他要杀,就任他来杀
圣光将她连人带衣一起抹除
本该如此,又一个神凰姬从阴影处走出
维德佛尔尼尔正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不知玩了多少次这样的戏码
她笃定他绝对会杀
他只能期待她可能会死
「太没建设性了,维德」
「活了这么久,你也只是从形式上理解世界」
「看不见世界的真实啊」
「你,究竟要做什么?」
「维德,我说过」
「我会不计一切代价,只要你活着」
这句话发自肺腑
她真心认为,没有他的世界没有价值
「呵,可我已经要死了……」
每一个时之神的使徒
都能看到自己寿命,不可改变
「是啊,不过没法抱怨」
「你活得已经够久了,虽然没撑到二轮结束」
「那你呢,芙芙,你找到自己的心了吗?」
「真傻,心这种东西,只会让现在变痛」
「没有它,我才能陪在你身边」
「安息吧……丑丑的维德」
「已不需要顾忌影子了」
「烛光将熄,凛冬将至,你还看不见自己吗?」
说罢,看着眼前再也不想回应自己的人
神凰姬离开了只有两人的宫殿
瓦尔哈拉空有无垠之境
她的心只装得下他一人
人死,心衰
漫长时光不让人发狂,但伊人将逝让她黯然销魂
维德佛尔尼尔是受神恩惠的半精灵
从幼年被精灵母亲抛弃之后
本该夺取自己性命的天灾
他遇见了神的奇遇
被抛弃,被救赎
然后怀着对神的希望
开始漫长等待与侵蚀
被精灵夺去尊严和爱
他不容许再让其踏入自己的土地
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极致的恨是从爱倾塌的
现在他却耻于去承认那份柔弱
这份缺爱的偏执转移到创造优秀国家的理想上
励精图治,兢兢业业
晶风暴后,他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了瓦尔哈拉
遇见了不少可以托付一生的女人
或帮他建功立业,或相夫教子
维德佛尔尼尔也陪她们走到生命尽头
直到寿命让爱枯萎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自己拥有着非常人所能理解的使命
而践行那个使命不能只靠自己
必须要有成体制的组织
人类人类人类人类
生下的子嗣如此弱小
这位最强者的心既激动又暗伤
那些孩子拼尽全力跟上自己的步伐
却又无一被老病困扰离世
没有一个可以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取代自己的位置
唯一能取代的
偏是那个暗地里一直辅佐自己的女人
从晶风暴前,就和神明一起的存在
有着不老的面容
却羡慕着自己的衰老
她是漫长岁月唯一陪伴自己的人
比自己更接近神的真实
甚至不渴求维德佛尔尼尔的身体
物与其皆无尽也
子女像烟火一样转瞬即逝
她所追求的,是他人生的全部
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那段没有记录的往日时光
依旧在她的心中沸腾
在他的心中流淌
即便回不去曾经的两小无猜
往事种种却在脑中回响不息
「我叫芙芙,你叫什么?维德佛尔尼尔?好长的名字,叫你维德好了」
「维德,神明大人回去了,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活下来了呢,维德,现在,所有都在看着你」
「维德,你已经成王了,国家安定之后一起去旅行吧」
「维德你要结婚了……」
「好,要是哪天你不行了」
「由我来照拂你子孙吧,毕竟是我们两个人的心血」
「维德你要死了?时间到了,世界要无聊了……」
情是种 爱偏开在迷途
四海金鳞投罗网,周天棋局待我开
谈笑间里乾坤转,袖手观花坐九垓
我们每个人,都是地上拥有无限可能的星星
是人都要接受被无限划分
离散点从坐标中心走向四象限
虚无是白纸底色,供人品味无忧的孤独
只有用灵魂的灼热留下焦点
方想起光和热可以由自己散发
那本质,无法也无需向他人乞求
照向社会
别人眼中自己变作影子
变化扭曲光影
但没法将其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