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关上了。
左玥面前摆着一份热气腾腾的饭菜——红烧肉、炒青菜、白米饭，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银发少女已经埋头扒饭，筷子使得虎虎生风，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左玥说着，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肉。
肉很香，米饭很软，汤很鲜。
左玥吃着吃着，忽然有点想哭。
穿越异世界的第一顿饭，是在局子里吃的。
说出去谁信。
【宿主，节哀。】
“节你个头。”左玥在心里骂，“我现在在吃饭，你能不能别在我脑子里说话？”
【……那我下线？】
“滚。”
银发少女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饭粒，疑惑地看着她。
“妈妈？”
“没事。”左玥扯出一张纸巾，伸手把她嘴角的饭粒擦掉，“吃你的。”
银发少女眨了眨眼，又低下头继续干饭。
门开了。
穿制服的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她在左玥对面坐下，把文件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
“吃完了？”
左玥咽下最后一口饭，点点头。
女人看了一眼还在埋头扒饭的银发少女，又看看左玥，眼神有点复杂。
“我叫林雪，魔法少女管理局案件处理科科长。”她顿了顿，“你们俩，惹的麻烦不小。”
左玥心里一紧。
“你知道在管理局的地盘上打伤三名在职魔法少女，是什么性质吗？”
左玥张了张嘴，想辩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总不能说“是她们先动手的”吧——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看对面这个架势，好像不太像是会听辩解的样子。
银发少女忽然抬起头。
“是她们先打妈妈的。”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左玥一愣。
林雪也愣住了，目光在左玥和银发少女之间来回扫了几遍，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妈妈？”
左玥捂脸。
“不是，你听我解释——”
“她是你女儿？”林雪打断她，眼神更复杂了。
左玥看了一眼银发少女。
银发少女无辜地回看她。
“……是。”
林雪低头翻了翻文件，眉头皱起来。
“没有身份记录。”她抬起头，“你们俩都没有。系统里查不到任何信息，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左玥沉默。
她确实是凭空冒出来的——从一个世界冒到另一个世界。
但这能说吗？
“所以，”林雪把文件合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左玥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说……我是穿越来的，你信吗？”
林雪看着她，没说话。
审讯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林雪笑了一下。
“穿越？”
“对。”
“真的？”
“如假包换！”
……
林长官最终还是没有相信左玥，出门的时候甚至笑出了声。
左玥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三秒。
“统子。”
【嗯？】
“她刚才笑我，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然后呢？】
“……”
左玥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手掌里。
银发少女还在埋头扒饭，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最后一块红烧肉。
左玥从指缝里看着她。
银发，银瞳，吃东西的时候会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
——这家伙到底是谁啊？
“妈妈。”
银发少女忽然抬起头，嘴角又沾上了饭粒。
“怎么了？”
“没吃饱。”
她把碗往前一推，碗底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
左玥看了一眼自己的碗——她才吃了不到一半。
银发少女眨眨眼，目光落在左玥碗里剩下的半碗饭上。
左玥条件反射地把碗往怀里挪了挪。
“这是我的。”
“哦。”
银发少女收回目光，乖乖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我很听话”的样子。
左玥叹了口气，扒了两口饭，又抬起头。
“统子。”
【嗯？】
“你说她们会怎么处理我们？”
【不知道。】
“你不是系统吗？”
【我是打牌系统，不是预知系统。】
“……你除了打牌还能干什么？”
【还能在你快死的时候给你发强力卡牌。】
左玥想起那张真红眼龙骑士，噎了一下。
“……行吧，算你有用。”
【谢谢夸奖。】
“没夸你。”
门又开了。
左玥条件反射地挺直背。
进来的不是林雪，而是一个年轻的制服女人，手里端着一杯水。她把水放在左玥面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银发少女，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林科长让我来问问，你们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左玥愣了一下。
这待遇……不太像犯人啊？
“那个，”她试探着开口，“我们能走吗？”
年轻女人笑了笑：“这个得等林科长回来。她去找那几个被打的魔法少女核实情况了。”
左玥心里一松。
核实情况——那就是有机会说清楚了？
“不过，”年轻女人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你们下手确实挺重的。蓝雪断了两根肋骨，黄莹腰椎挫伤，红月倒是没什么大碍，就是吓得不轻。”
“刚才追我的时候也没看见她们有这些毛病啊，只能说不愧是魔法少女吗？”左玥心想。
她默默看了一眼银发少女。
银发少女无辜地回看她。
“那个……”左玥干咳一声，“其实是……”
“我知道。”年轻女人点点头，“红月已经交代了。说是她们在巡逻的时候发现那个女孩在森林里，身上有魔力波动，怀疑是未登记魔法少女，想带回来问话，结果你反抗，就打起来了。”
左玥皱眉：“她们没说她们先开的火？”
年轻女人愣了一下：“开火？”
“就是——用法术轰我啊。”
年轻女人的表情变得更微妙了。
“红月说，她们只是亮出法杖表明身份，你们就直接召唤骷髅攻击她们。”
左玥：“……”
她缓缓转头，看向银发少女。
银发少女依旧无辜地回看她。
年轻女人看着左玥脸上风云变幻的表情，眼神里多了点同情。
“那个……我先出去了。你们好好休息，等林科长回来再说。”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那个小姑娘，”她指了指银发少女，“她一直叫你妈妈，你们真的是母女？”
左玥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该怎么说？
说“不是，我母胎solo二十三年，这丫头是捡来的”？
还是说“是的，这是我二十三岁生的十五六岁的女儿，我七八岁的时候就怀孕了”？
年轻女人见她沉默，识趣地没再追问，关门出去了。
审讯室里又安静下来。
左玥盯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银发少女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妈妈？”
左玥转头看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银发少女的脸上。那双银色的眼睛里面清清楚楚倒映着左玥的影子。
左玥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妈妈不开心？”银发少女问。
“……没有。”
“哦。”
银发少女没再说话，只是把身子往左玥这边挪了挪，靠在她肩膀上。
很轻，很暖。
左玥僵了一下，没有推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