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床上。
左玥侧过身，看着蜷缩在自己肩膀上的左芸。银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捧柔软的月光。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睡得很沉。
左玥轻轻抽出手臂，坐起来。
床太小了，两个人挤着睡确实不舒服。但左芸睡着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宿主，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危险的事情？】
“我在想下午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
【你刚才盯着人家看了整整三分钟。】
“我是在思考人生。”
【思考人生需要盯着别人的脸？】
“你管我。”
左玥懒得跟系统掰扯，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窗边。
外面的街道比刚才热闹了些。有人在路边摆摊，卖的是左玥没见过的东西——发着光的水果、会自己飘起来的糕点、还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儿。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左玥回头，看见左芸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两下，没摸到人，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就已经动了。
“妈妈？”
“这儿呢。”
左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左芸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闭上，往她身上靠了靠。
“唔……”
“还困就再睡会儿。”
“妈妈不走？”
“不走。”
“哦。”
左芸嘟囔了一声，又睡着了。
左玥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丫头，睡个觉还这么多事儿。
【宿主。】
“嗯？”
【你有没有发现，你已经完全接受“妈妈”这个称呼了？】
左玥愣了一下。
“有吗？”
【刚才左芸叫你，你应得可自然了。】
“那是……那是她叫习惯了，我不应能怎么办？”
【可以纠正啊。】
“我纠正了，她不听啊。”
【你可以再严厉一点。】
左玥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睡得正香的左芸。
“……算了。”她说，“一个称呼而已，叫就叫吧。”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你什么都没说。”
【我什么都说了。】
“闭嘴。”
系统没再说话，但左玥总觉得它在笑。
算了，不和啥子计较。
咚咚咚。
“唔……”
左玥艰难地挪动了一下。
左芸皱皱眉，往她脖子上蹭了蹭，继续睡。
咚咚咚。
“左玥？在吗？”
是林雪的声音。
左玥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左芸的背。
“醒醒，有人来了。”
“唔……”左芸迷茫地睁开眼，银色的眼睛雾蒙蒙的，像两汪融化的雪水，“妈妈？”
“有人敲门。”
“哦。”
左芸慢吞吞地从她身上爬下来，坐在床上，揉眼睛。头发乱成一团，像一捧炸毛的蒲公英。
左玥起身，走过去开门。
林雪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
“没打扰你们休息吧？”林雪问。
“打扰了。”左玥诚实地说。
林雪噎了一下。
“……行吧，抱歉。但该办的事还得办。”她指了指身后的白大褂，“这位是周医生，来给左芸做魔力检测的。”
左玥看了一眼周医生。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挽在脑后，气质温和。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箱子，看起来很像医疗设备箱。
“你好。”周医生冲她点点头，“方便进去吗？”
左玥让开身位。
周医生走进房间，看见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左芸，愣了一下。
“好漂亮的孩子。”她轻声说。
左芸眨眨眼，往左玥那边挪了挪。
“这是左芸。”左玥介绍道，“她……有点怕生。”
周医生点点头，蹲下来，和左芸平视。
“你好，左芸。我叫周雨，你可以叫我周阿姨。”她的声音很温柔，“我来帮你做一个小小的检查，不会疼的，好不好？”
左芸看着她，又看了看左玥。
左玥点点头。
左芸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
周雨笑了，打开银色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像体温计一样的小仪器。
“来，把这个握在手里，一会儿就好。”
左芸接过仪器，好奇地打量着。
仪器微微亮起淡蓝色的光。
周雨盯着仪器上的数字，眉头渐渐皱起来。
“怎么了？”林雪问。
周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等了几秒，然后让左芸换一只手。
结果一样。
她收起仪器，站起身，看向林雪。
“很微弱。”她说，“魔力波动确实存在，但强度只有正常魔法少女的十分之一左右。而且波动频率很不稳定，像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像是什么？”林雪追问。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周雨说，“或者是……还没完全觉醒。”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左玥看着左芸。
左芸依旧握着那个仪器，好奇地翻来覆去地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成了话题中心。
“没完全觉醒是什么意思？”左玥问。
周雨看了她一眼。
“有些魔法少女的魔力不是一开始就完全显现的。随着年龄增长，或者受到某种刺激，魔力会逐渐增强。这种情况在历史上也有记载——一些传说中的大魔法师，小时候都被认为是普通人。”
左玥沉默。
“不过，”周雨话锋一转，“也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
“她的魔力被封印了。”
左玥心里一紧。
封印？
她想起左芸被追杀时的样子，想起那些魔法少女追着她不放的架势……
“能解开吗？”她问。
周雨摇摇头：“这个我判断不了。需要更精密的检测仪器，或者找专门研究封印术的专家。”
她看着左芸，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不过，不管是被压制还是被封印，这个孩子都有成为魔法少女的潜力。登记为预备役完全够格。”
林雪点点头：“那就行。”
她看向左玥：“下午我带你们去办登记手续。这几天你们就先住着，等审核过了，再安排正式住处和任务。”
左玥点头。
周雨收拾好仪器，站起身。
“对了，”她看向左玥，“听林科长说，你也能召唤东西？”
左玥愣了一下：“呃……算是吧。”
“我能测一下你的魔力吗？”周雨问，语气里带着好奇，“林科长说你身上没有魔力波动，但我还是想亲眼确认一下。”
左玥想了想，伸出手。
周雨把仪器递给她。
左玥握着仪器，等了五秒。
仪器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反应。
周雨接过仪器，看了看，又递还给她。
“再试一次？”
左玥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反应。
周雨沉默了三秒，看向林雪。
“确实没魔力。”
林雪耸肩：“我早说了。”
周雨看着左玥，眼神复杂。
“那你是怎么召唤那些东西的？”
左玥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能怎么说？
说“系统发的”？
说“我打牌赢的”？
说“穿越福利”？
周雨见她不答，也没追问，只是笑了笑。
“行吧，这个世界有很多我们还不理解的东西。”她收起仪器，“不管怎么说，你能打就行。”
左玥：“……”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周雨走了。
林雪也走了。
门关上。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左芸从床上跳下来，走到左玥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
“妈妈。”
“嗯？”
“那个阿姨，说我被封印了。”
左玥低头看她。
左芸眨眨眼，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你……不担心吗？”左玥问。
左芸想了想：“妈妈担心吗？”
左玥愣了一下。
“妈妈担心的话，我就担心。”左芸认真地说，“妈妈不担心，我就不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