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玥站在原地，愣了三秒。
雷雅收了拳头，背后的雷电翅膀缓缓消散，变回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她落回地面，法杖也消失了，制服扣子依旧只扣了两颗，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眯着——和刚才那个浑身雷光、背后生翼的形态判若两人。
“你刚才说什么？”左玥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是我输了。”雷雅打了个哈欠。
左玥：“？？？”
不是，这才打了多久？两分钟？一分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天丛云——那条大蛇还杵在那儿，紫色的鳞片上多了几道焦黑的痕迹，但整体完好无损。再抬头看看雷雅——对方已经开始喝水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统子，”左玥在心里喊，“她这是放水了吧？”
【放了，没完全放。】
“？”
【在你把天丛云召出来之前她可以直接肘飞你。】
“那没完全放是什么意思？”
【天丛云刚才那一下她是真的扛不下来。】
“那炸全场她怎么躲的？”
【无敌帧呗。】
“真有这玩意？”
【跟你解释起来有点麻烦，简单来说就她魔力有点多，有了破坏抗性吧。】
“……”
左玥沉默了两秒，看向雷雅。
对方已经把一瓶水喝完了，正捏着空瓶子发呆，眼皮耷拉着，像一只困极了的猫。
“你……”左玥开口。
“别说话。”雷雅打断她，“让我缓一会儿。”
她把空瓶子往地上一扔，直接坐在地上，双手抱膝，把脸埋进膝盖里。
那姿势，活像一只缩成一团的刺猬。
左芸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左玥的腰。
“妈妈赢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泡。
左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赢了。”
“妈妈，”左芸小声说，“那个阿姨好像睡着了。”
左玥转头一看。
雷雅还坐在地上，但脑袋已经从膝盖里抬起来了，靠在身后的墙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真的睡着了。
林雪叹了口气，走过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条毯子，盖在雷雅身上。
“习惯了。”她说，“她就这样，打完架就睡，睡醒就吃，吃完就打。三年来没变过。”
左玥看着蜷缩在墙角的雷雅，忽然觉得这人有点可怜。
“那个……不用送她回去？”
“不用。”林雪摆摆手，“这就是给她这种魔法少女特制的，平常没人会来，让她睡。睡够了自然醒。”
她看了一眼左玥，眼神里带着一丝满意。
“测试合格了。从今天起，你就是管理局的外聘战斗员。”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左玥。
“这是你的身份卡。拿着它，可以在管理局的各个部门通行——当然，机密区域除外。食堂免费，宿舍免租，每月还有基本工资。任务另算，按难度给钱。”
左玥接过卡片，低头看了看。
卡片是深蓝色的，正面印着她的名字和一张模糊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表情呆滞得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兔子。
“……这照片能换吗？”
“不能。”林雪微笑，“将就着用吧。”
左玥：“……”
左芸凑过来，盯着卡片看了半天，然后认真地说：“妈妈拍得很好看。”
左玥低头看她。
左芸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真诚。
这孩子，滤镜是不是有点厚？
“行了，”林雪拍了拍手，“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宿舍里。
雷雅躺在左玥床上呼呼大睡。
是的，左玥还是个不忍心把雷雅丢在训练场的地板上，把她背回来了。
左玥站在床边，看着蜷缩在自己床上的雷雅，陷入了沉思。
这人是真的能睡。从训练场背回来的路上，全程没醒过。现在躺在她床上，姿势从蜷缩变成了大字型，一只手搭在枕头上，另一只手垂在床沿，嘴角还挂着一丝疑似口水的晶莹液体。
“妈妈，”左芸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把你的床占了。”
“嗯，看见了。”
“那你睡哪儿？”
“等她醒了就……”左玥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因为她看见雷雅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脸埋进去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嘟囔。
“……这踏马是我被子。”
【宿主，节哀。】
“节你个头。”
左玥深吸一口气，在另一张床边坐下。左芸爬上来，挨着她坐好，两人一起盯着床上的雷雅。
房间里安静了三分钟。
雷雅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开一半。
又过了两分钟。
雷雅咂了咂嘴，说了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妈妈，”左芸小声问，“她什么时候醒？”
“不知道。”
“那我们一直等着吗？”
左玥想了想，站起来，走到雷雅身边，伸出手——
然后把她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
左芸歪着头看这一幕。
左玥耳尖有点热，“我只是怕她感冒了赖着不走。”
【宿主，你这口是心非的毛病得改改。】
“你闭嘴。”
窗外阳光很好，照进来落在雷雅脸上。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左玥叹了口气，坐回左芸身边。
“妈妈，”左芸靠在她肩膀上，“我困了。”
左玥低头看她。这丫头昨晚就没睡好，今天又起得早，现在确实该困了。
“那就睡。”
“妈妈呢？”
“我等她醒。”
左芸想了想，摇摇头：“我陪妈妈等。”
她说着，又往左玥身上靠了靠，眼睛瞪得大大的，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左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用陪，睡吧。”
“不。”
左芸很坚定，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三分钟后，她靠在左玥肩膀上，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左玥低头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丫头，倔得很。
“真好啊……”左玥把牌从兜里拿了出来，手指轻抚牌面。
自己有多少时间没像这一样了？
“感觉跟假的一样。”
房间里安静下来。阳光慢慢移动，爬到雷雅脸上。
雷雅又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这回终于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了。
她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转头，看见左玥。
“唔。”
“醒了？”
雷雅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慢慢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像一只刚睡醒的鸡。
“……几点了？”
“下午一点。”
“哦。”她打了个哈欠，四处看了看，“这是哪儿？”
“我宿舍。”
雷雅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躺的床，又看了看左玥，再看了看靠在左玥肩膀上睡着的左芸。
“我怎么在这？”
“我背你回来的。”
雷雅沉默了两秒。
“你背我？”
“对。”
“从训练场？”
“对。”
“一路背回来？”
“对。”
雷雅又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左玥等着她说点什么——比如“谢谢”之类的。
但雷雅抬起头，说的第一句话是：
“我饿了。”
左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统子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人挺有意思。】
左玥深吸一口气，看向雷雅。
“食堂在一楼，自己去。”
“你帮我带。”
左玥看着她。
她看着左玥。
两人大眼瞪小眼。
三秒后，左玥叹了口气，把左芸轻轻放到床上——动作很轻，怕吵醒左芸。
“彳亍。”
雷雅眨了眨眼，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比上次明显一点，但还是很淡。
“谢谢。”
“嗯？”
“没什么…”
左玥走出门，往食堂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
【宿主。】
“嗯？”
【你觉不觉得，你有点像老妈子？】
“……”
【给女儿打饭，给刚认识的人打饭，操心的命啊。】
左玥懒得理它，下楼进了食堂。
正是饭点，食堂里人不少。她排队打了三份饭——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炒蛋，外加三碗米饭和三碗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