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玥端着托盘往回走，三份饭堆得满满当当，走起来有点晃。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的路，生怕洒了汤。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她看见雷雅正蹲在床边，盯着左芸看。
“你干嘛？”左玥警惕地问。
雷雅抬起头，表情一如既往地懒散：“她睡觉会流口水。”
左玥低头一看——左芸枕着的枕头上，确实有一小滩水渍。
“……所以呢？”
“没所以。”雷雅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就是告诉你一声。”
左玥把托盘放在桌上，三份饭摆开。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炒蛋，热气腾腾的。
雷雅看了一眼，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肉。
“这是我的。”左玥说。
“知道。”雷雅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我又没说不还你。”
左玥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
两人默默地吃着。
吃到一半，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左玥转头，看见左芸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红印。
“妈妈？”
“醒了？”左玥指了指桌上的饭，“正好，起来吃饭。”
左芸迷迷糊糊地下床，走到左玥身边，往她身上一靠。
“唔……”
“怎么了？”
“做梦了。”左芸的声音闷闷的，“梦见妈妈不要我了。”
左玥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揉了揉左芸的脑袋。
“不会的。”
“真的？”
“真的。”
左芸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点，然后看见桌上的饭，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红烧肉！”
她坐到左玥旁边，拿起筷子就开始扒饭。
雷雅看着这一幕，嚼着肉，慢悠悠地说：“你女儿挺好养的。”
左玥点头：“确实。”
“比我强。”
左玥转头看她。
雷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懒洋洋的，但这话听起来……
“你小时候不好养？”左玥问。
雷雅想了想：“不知道。不记得了。”
左玥没再问。
三人吃完饭，雷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了。”
“去哪儿？”
“回去睡觉。”她打了个哈欠，“今天消耗有点大，得补觉。”
“行。”
雷雅走了。
门关上之后，宿舍里安静下来。左芸趴在窗台上，盯着楼下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头报告：“妈妈，她走到大门口了……她在打哈欠……她撞到门框上了。”
左玥：“…………”
左芸从窗台上跳下来，蹭回左玥身边，仰着脸问：“妈妈，那个阿姨很厉害吗？”
左玥想了想：“挺厉害的。”
“比妈妈厉害？”
“那倒没有。”左玥说得理直气壮，“我赢了。”
左芸弯起眼睛，用力点头：“嗯！妈妈最厉害！”
【人家只是干不过你的召唤物，又不是干不过你。】
“你闭嘴。”
左玥目送雷雅撞上门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一眼还趴在窗台上张望的左芸。
“下来吧，人走了。”
左芸乖乖跳下来，蹭回左玥身边，仰着脸问：“妈妈，那个阿姨明天还会来吗？”
“不知道。”左玥诚实地说，“可能吧。”
“哦。”左芸点点头，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刚睡醒又打哈欠，这孩子是什么睡眠质量？
“还困？”左玥问。
左芸摇头：“不困。就是……有点无聊。”
左玥愣了一下。
确实，从穿越到现在，一直在不停地折腾——打架、逃跑、被抓、审讯、测试……现在突然闲下来，别说左芸，她自己都有点不适应。
“那……”左玥想了想，“要不出去逛逛？”
左芸眼睛一亮：“可以吗？”
“应该可以吧。”左玥掏出林雪给的那张身份卡，“有这个，应该能在城里活动。”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跟紧我，不要乱跑。”
左芸用力点头。
“还有，如果有人问你什么，先看我眼色。”
左芸又点头。
“还有——”
“妈妈，”左芸打断她，“你好啰嗦。”
左玥：“……”
【哈哈哈哈哈哈被女儿嫌弃了】
“你闭嘴。”
左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的外套——管理局发的临时衣物，灰色的卫衣，有点大——给左芸套上。帽子一戴，把那一头显眼的银发遮住大半。
“这样好多了。”左玥打量着她，“走吧。”
两人出了宿舍，下楼，穿过大厅，走出管理局的大门。
阳光扑面而来。
左玥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
街道比昨天在窗台上看到的更热闹。行人来来往往，有穿制服的，有穿常服的，有推着小车的商贩，有牵着孩子的家长。路边摆着各种摊位，卖什么的都有——发着光的水果、会自己飘起来的糕点、还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儿。
左芸紧紧攥着左玥的手，但眼睛已经忍不住四处乱瞟了。
“妈妈，”她小声说，“那个水果会发光。”
“嗯，看见了。”
“为什么？”
“不知道。”
“那个糕点会飞。”
“也看见了。”
“为什么？”
“……不知道。”
左芸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妈妈什么都不知道。”
左玥噎了一下。
【宿主，被女儿鄙视了】
“你闭嘴，你也不见得知道。”
左芸扯了扯左玥的袖子：“妈妈，你在和谁说话？”
左玥低头看她。
左芸眨眨眼，一脸纯真。
“没有。”左玥说，“我在……思考人生。”
“哦。”左芸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那妈妈思考完了吗？我想吃那个会飞的糕。”
左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路边一个摊位上，各色糕点悬浮在半空，慢悠悠地飘来飘去，像一群彩色的云朵。
“走。”
两人挤到摊位前。摊主是个红头发的女孩子。
“是你？！”
“是你？！”
红月和左玥异口同声地说道。
左玥和红月大眼瞪小眼。
摊位上的糕点还在慢悠悠地飘，完全不受底下凝固的空气影响。红的像云霞，黄的像月光，紫的像晚霭，飘得悠闲自得。
红月的手还保持着递袋子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欢迎光临”到“怎么是你”的切换只用了零点三秒。
左芸从左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盯着红月看了两秒，然后小声说：“妈妈，是前天那个被秒的那个红头发姐姐。”
红月的脸瞬间涨红：“谁、谁被被秒了？！”
“你。”左芸诚实地回答。
“……”
左玥差点没憋住笑。
红月握着袋子的手指收紧，袋子发出不堪重负的窸窣声。她深吸一口气，把袋子往摊位上一放，双手抱胸，努力摆出“我很不好惹”的表情。
但那表情配上一头红发和圆圆的娃娃脸，怎么看怎么像一只炸毛的仓鼠。
“你们来干什么？”她问，声音刻意压低，试图营造压迫感。
左玥指了指飘着的糕点：“买糕。”
“……”
“你这儿不是卖糕的吗？”
“是、是卖糕的……”红月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三块，随便什么口味。”
“三百。”
“？”
“wk,这糕皮子是金子做的还是糕盒子是金子做的？”
“魔法！我加了魔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