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玥盯着那张陌生的脸，本能地往后挪了半步。
那女人的目光很淡，淡得像在看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人。左玥见过这种眼神——穿越前公司里那个空降的CEO，第一次开会时就是这么看人的。
“是。”她说，“我是左玥。”
女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继续盯着墙上的屏幕。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林雪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这位是楚芸局长，魔法少女管理局的……嗯，老大。”
左玥愣了一下。
局长？
她下意识又看了那女人一眼——黑色风衣，一丝不苟的头发，金丝边眼镜，背对着她的姿势像一尊雕塑。
“楚局。”林雪走过去，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人齐了。”
楚芸接过文件，翻了翻，然后转过身。
这一次，她的目光在左玥身上停留得久了些。
“你的事我听说了。”她说，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来路不明，无魔力波动，拥有召唤的能力，打赢了雷雅。”
左玥干咳一声：“那个……是测试。”
左玥下意识看向雷雅。
雷雅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眼睛半眯着，仿佛讨论的人不是她。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你昨天和红月她们打架的地方，出现了魔力异常，”楚芸顿了顿，“它的规模很大，并且还在扩张，根据我们的初步观察，只需要一星期，它便可以席卷这座城市。”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左玥盯着楚芸的背影，脑子转得飞快。
一周？席卷整座城市？
她穿越过来才两天，连这个世界的钱长什么样都没认全，现在告诉她这座城市要没了？
【宿主，你运气不错。】
“这叫不错？”
【刚来就赶上灭城级事件，多有参与感。】
“我谢谢你全家。”
左玥深吸一口气，看向林雪。林雪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再看雷雅——那人终于睁开了眼睛，虽然还是半眯着，但瞳孔深处那两点幽蓝的光又亮了起来。
红月站在左玥旁边，脸色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那个……”左玥举起手，“我能问一下，这个‘魔力异常’具体是什么吗？”
楚芸转过身，看着她。
“你可以理解为一个正在不断成长的……屏障，一个会将这座城市罩进去的屏障。”
左玥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碗倒扣在城市上空的样子。
“那……”她咽了口唾沫，“屏障里面的人会怎么样？”
“在高浓度的魔力污染下变异，”楚芸的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幸运的可能成为魔法少女，不过绝大部分会成为魔物。”
左玥沉默了两秒。
左玥转头看向雷雅。
雷雅端着茶杯，眼睛半眯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左玥注意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所以，”左玥深吸一口气，“任务是什么？”
“你可以走了。”
“？”
左玥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楚芸已经转过身去，继续盯着墙上的屏幕，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闲聊。
“那个……”左玥试探着开口，“局长，您刚才说什么？”
“你可以走了，你并不知道些什么。”楚芸头也不回。
左玥：“……”
林雪轻咳一声，走过来，拍了拍左玥的肩膀。
“走吧，我送你出去。”
“可是——”
“走吧。”
林雪的眼神很坚定，坚定到左玥觉得自己再问下去会被直接扔出去。
她看了一眼雷雅。
雷雅端着茶杯，眼睛半眯着，冲她微微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左玥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确实是摇头。
左玥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宿主，你不生气吗】
“为什么生气？”
【明明是她们把你叫过来的，现在却又把你赶出来。】
“那只能说明你不够谨慎。”
【什么意思？】
“如果你是一个楚芸，会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实力强大的，甚至还有些可疑的人去参加关乎一座城市存亡的事情里吗？说白了要不是因为魔力异常出现在我打架的位置，不然她见都不带见我的。”
【有道理。】
没过一会，红月三人也出来了。
“你们怎么出来了？”
“局长问了我们那天发生了什么，然后就把我们赶出来了。”
“彳亍口巴。”看来这三个是因为太菜被赶出来了。
走廊里很安静。
左玥靠在墙上，看着对面蹲成一排的三只——红月蹲在最左边，抱着膝盖，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对红彤彤的耳朵尖。蓝雪和黄莹蹲在她旁边，一个低头数地砖缝，一个仰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像三个被老师罚的小学生。
左玥走过去，在红月旁边蹲下。
“喂。”
红月没动。
左玥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
红月猛地抬头，眼眶有点红，但脸上那副“我没事”的表情摆得比谁都硬。
“干嘛？”
“没干嘛。”左玥说，“就是问问你们蹲这儿干嘛。”
“等。”红月言简意赅。
“等什么？”
“等局长改变主意。”
左玥沉默了两秒，看了看紧闭的会议室门，又看了看蹲成一排的三只。
“她要是老半天不出来呢？”
“那就等老半天。”
“她要是今天都不出来呢？”
“那就等到今天结束。”
“她要是……”
“你能不能盼点好的！”红月炸毛了，头顶又冒出几颗细小的火星，“局长肯定会带我们去的！肯定会！我可是天才！”
左玥看着她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忽然有点不忍心戳破。
蓝雪从旁边探过头来，小声说：“其实她就是想跟着师傅。”
红月的脸瞬间涨红：“我没有！你胡说！”
黄莹补刀：“你有。你刚才蹲这儿念叨了十八遍‘师傅肯定会带我去’。”
“十、十八遍怎么了！那是我的决心！”
左玥看着这三只拌嘴，忽然有点想笑。
明明刚才在会议室里一个个脸色发白，现在倒精神起来了。
【宿主。】
“嗯？”
【你打算怎么办？】
左玥想了想，没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街道依旧热闹。行人来来往往，小贩吆喝叫卖，那些发着光的水果和飘着的糕点依旧飘得悠闲自得。一切都和半小时前一模一样。
没人知道这座城市可能只剩一周。
“统子。”左玥在心里喊。
【嗯？】
“那个魔力异常，我打架的地方——你说跟左芸有关系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你能不能有一次说知道的？”
【能。】
“那你说。”
【知道也不告诉你。】
“……”
【开玩笑的。但我真不知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的门。门关得很紧，隔音效果应该不错，一点声音都透不出来。
红月三只还蹲在那儿，从拌嘴变成了互相挠痒痒——准确地说，是红月挠蓝雪，蓝雪躲，黄莹在旁边看热闹。
左玥忽然有点羡慕她们。
这种时候还能闹得起来，心是真大。
【宿主。】
“又怎么了？”
【有人出来了。】
左玥转头。
会议室的门开了。
林雪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份文件，表情有点疲惫。她看见蹲成一排的三只，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等局长！”红月第一个跳起来，“林科长，局长怎么说？我们能去吗？”
“局长让我去通知其他人过来，没谈你们。”
“那…那师傅呢？”
“别想了，雷雅不会带你去的，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