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怜司不知道笔灵是什么意思。
晚上,下班,周怜司打车准备去找叶晚,到剧组的时候,他的目光开始四处找叶晚,却始终没有找到。
“叶晚呢?”周怜司眉头一皱,问到场务,而场务这几天已经和周怜司挺熟的了,他耸了耸肩膀。
“哦,那个女孩啊,中午的时候杀青了,之后结完款就没看见去哪了。”
中午就杀青了……那她为什么不回复我。
怜司内心猛然一惊,扭头,立刻拿起手机,拨通叶晚的电话号码。
“……”
没接通,周怜司急了,又连续打了两个。
终于在打到第三个电话时,叶晚接通了。
“喂……怜司哥。”叶晚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周怜司也有些紧张。
“怎么不理我,你在哪。”
“啊,家里有点事,那个……你来这个位置找我吧。”
“好,行,你等我。”
位置,位于金城偏远的一处公园。
周怜司赶快打车,而笔灵只是低着头,不再说话。
“喂,你刚刚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怜司扭过头,对着笔灵喊到,把旁边的路人吓到了。
“……”笔灵,却只是沉默。
车很快到了,出租车行驶在路面上,快速穿过城市的街道。
空气中的水汽越发重了,越行驶,越深入,空气中的腥味就越中,那是河与树林交缠的气味。
“发生什么事情了。”怜司在车上,忍着晕车的感觉,打字问到。
“没什么啦。”叶晚打完这四个字,怜司更着急了,这么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告诉我,那为什么不理我。”
……
打完这行字,过了很久,她都没有继续回复。
周怜司越来越觉得心慌,以至于给瑶星葵发了消息。
“今天可能晚回来一点。”
“又晚回来?跟哪个人出去了?”
“回来再说!”
“行,你等着。”
终于,到了公园的门口,公园外不允许停车,于是怜司赶忙跑向公园中心的广场,准确来说是广场中央的高塔。
这座公园大概很长时间都没多少人来了,荒凉的很,杂草从石砖的缝隙中生长出来,植被野蛮的霸占了这片土地,倒是有不少鸟类和青蛙光明正大的在道边,看到周怜司都没有躲藏。
怜司看着那栋塔,杂草,苔藓,藤蔓……与其说是一栋塔,不如说是一座绿色的城池,他小心的走上水泥台阶,这座塔大概是之前修的观光塔吧,但是很长时间都没有来人了,所以荒废了。
那叶晚为什么要把自己约到这里来?
怜司想着,越想内心越慌乱。
笔灵默默跟在他后面,仿佛早就知道了些什么。
走上塔的顶端,叶晚坐在地板上,席地而坐,旁边摆着一大包零食,她看见周怜司来,脸上快速闪过开心,然后就又顿住了。
“怜司哥,来了啊……”
“怎么,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怜司快步走向她,叶晚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
“有些话,还是想和你当面讲比较好。”
“好,那我就听着。”怜司也坐在了他旁边,他的语气很重,脸上还带着一点不满。
叶晚没有着急说话,而是先从塑料兜里拿出一份薯片,然后撕开,摆在二人中间,拿起一片,塞进嘴里。
“你也吃。”
“好。”
笔灵只是靠在天台山,按照之前的习惯,笔灵会吵着闹着要吃,但是这次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我……我被我妈卖了。”叶晚第一句话就让怜司停住了。
“你……再说一遍?”他有些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被卖掉了啊。”她歪着头,看向怜司,又说了一遍。
“让我趁着年轻赶快嫁人。”
“你还没到年龄!”怜司摇头,以为她在逗他。
“你还没搞懂吗。”叶晚苦笑一声,这个破圈里的人谁干净啊,她羡慕怜司,因为他太干净了,他没有那些破事,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花边,他只需要写东西就好了。
而不需要像自己一样。
“你……你可以拒绝,你马上就有新的机会了,不需要再卑躬屈膝了,你可以……”
“不够的。”叶晚摇头,继续从兜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派,撕开外包装,一口咬在上面。
平常,她都是为了控制身材,所以不会吃这些东西,今天她可以放纵一下了。
“艺人的违约金很贵的,我哪怕每天都拍戏也还不上的。”她说着,又继续咬了一口。
“我妈也太累了,她马上也不怎么年轻了,折腾不动的,而且我也知道,我们这一行很卷,未来也有要花钱的地方呢,所以必须要更多钱……我知道,她是为我好,我都知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然后,变成了破碎的声音,语速越来越快,甚至可以说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呕吐出来的。
“但是我不想……我不想啊!我不想去给一个不认识的老男人暖床!我想去上学,我想正常拍戏,我想正常恋爱,我想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或者干什么都行,哪怕去当服务员也可以!那至少我自己是我的!而不是像现在一样!”
她的拳头攥死了,怜司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或者说,他也处于痛苦中。
狼狈的被赶出家门,他也未曾体会过家,也无法帮助叶晚。
“抱歉……抱歉。”怜司只是低着头说。
“你干嘛要抱歉啊……该抱歉的是我啦。”叶晚苦笑着摇头。
“怜司哥,真感谢你能来这里听我说这些,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啊。”叶晚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起身,伸了个懒腰。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和你见面嘛?”
“为什么。”
“我记得刚来金市的时候,我妈就在这里给我拍的照片哦,当时还挺开心的,以后不知道能不能留在这里,所以想再拍一张。”叶晚看向怜司,语气中带着恳求。
“怜司,能帮我,拍一张照片吗?从下面拍上面。”
“好。”
怜司走下楼梯,本来就在塔下面拍,但是叶晚摇头。
“太近了,再远点。”
怜司又向远走了大概不到50米,突然,他听到了一声闷响。
叶晚,用最鱼死网破的方式,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