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星期就要结束了吗？”
奏美子换下工作服，穿上便衣，将双马尾放下来，左右甩了甩发酸的头。
“这要看店长的意思了。”
玲奈收起头套，先一步走出店门。
【TUI·甜品屋☆】现在生意很好，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星期乐队就能取消了。
……
“感觉这样有点可惜啊，依。”
空旷的更衣室里，奏美子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擦了下不存在的眼泪，和她发的表情包一模一样。
“可惜？”
“因为一起演奏很开心呀。”
奏美子放下“擦眼泪”的手，露出一个“没办法嘛”的笑容。
“是吗……”
祁依脑海中浮现出这一个多月的经历。虽然没有什么激情满满的氛围，但的确称得上开心。
“那明天见，依～”
奏美子收好东西，挥着手转身，留下祁依一个人在原地。
“明天见……“
感觉心里有点空荡荡的，连带着心情也跟着不好。祁依攥紧肩上帆布包的背带，凝视着同样空荡荡的门外。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心里一边想着乐队的事情，一边想丝蓓是不是还在家里练吉他。几乎是全程走神来到了家门口。
“咔哒。”
钥匙精准地扎进孔内，一转，房门被轻松推开。
暖色的客厅灯光让祁依放松下来。她走进客厅，却没有看见丝蓓从沙发边探出头来欢迎她。
“祁依。”
丝蓓只是单纯这样叫一下。
“嗯，我回来了。”
祁依放下帆布包，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丝蓓的头。虽然心情还没有完全转换过来，但已经好太多了。
目光落在丝蓓旁边的吉他，她突然有点好奇丝蓓的吉他水平。但转念一想，这才过了一两个月，还是再过久一点提起比较好。
晚饭吃什么口味的泡面呢……
祁依靠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下面摆着的“泡面大军”。看着五颜六色，其实吃上去都差不多——当然，也可能是她吃太多导致的错觉。
正当她深思熟虑时，丝蓓已经从冰箱拿出了一条鱼。
不方便让丝蓓一个人等太久，祁依最后随便选了个没有肉的“鸡肉香葱”泡面。
用开水冲泡后，祁依静静等待着度过这三分钟。每当这个时候，丝蓓就会开始和她闲聊。
今天也不出所料。
“祁依，泡面好吃吗？”
“我觉得不太好吃，不过很方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祁依感觉丝蓓今天没什么精神。
“很方便？”
“因为只要几分钟就可以吃了。做饭要更多时间，而且很累。”
“是这样……啊。”
丝蓓的声音越来越弱，上半身也晃晃悠悠起来。
祁依觉得不太对劲了，刚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丝蓓却“扑通”一下躺倒在沙发上。
“丝蓓？！”
祁依下意识喊了一声。她凑过去捧起丝蓓的脸，感觉温度不太正常。
试探性地把手贴在丝蓓额头上，一股不太正常的热意从手心传来。丝蓓本身体温就比正常人低，这样的热在她身上可以上升为“滚烫”了。
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升起。
祁依仔细凝视着丝蓓的脸，发现比平时苍白不少。
“祁依……？”
丝蓓半睁开眼，看上去十分难受。
“啊……”
祁依有点不知所措，按照她的理解来看，丝蓓大概率是发烧了。
但是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呢？丝蓓不是人类，万一喝了药出现不良反应怎么办。带去医院就更不可能了。
她脑子里的思绪像乱麻一样，只能回忆小时候父母是怎样照顾生病的自己的。
“丝蓓，不要动。”
祁依没空去管可能已经被泡得软烂的泡面，尽量用双手抱起丝蓓，往房间挪动。
丝蓓其实不重，但此刻的重心完全没办法配合祁依，让祁依觉得格外辛苦。
好不容易走进房间，她轻轻将丝蓓放到床上，随后走去客厅，从冰箱里拿出冰袋。
那多数时候是用来敷不小心扭伤的脚的。
虽然心里觉得很抱歉和不好意思，但现在也没有别的东西能敷额头了。
祁依拿着冰袋，在冰袋外面裹了一层毛巾，小心地敷在丝蓓额头上，又用被子盖好丝蓓的身体。
她觉得大概是这么个流程，接下来好好呆在丝蓓身边就行。
一股不安的情绪在心里蔓延。
“水母也会生病吗？”
祁依喃喃自语。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丝蓓这样子。不过说到底，她们也的确没认识很久。
这样的时间持续了不知道几个小时。祁依不敢去洗澡吃饭，担心会不小心出点什么事情。迷迷糊糊的，连什么时候趴在床边睡着都不知道。
只是被丝蓓叫醒的时候，手机显示是凌晨两点了。
“祁依，为什么这里这么黑？”
丝蓓说话的声音很小，却意外的清晰。
祁依觉得丝蓓大概是因为突然昏睡过去，所以对时间没什么概念了。她站起身，摸索着把房间灯打开。
丝蓓额头上的冰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脖子旁边，外层冰渣融化的水没有全部被毛巾吸走，一层淡淡的水印留在了枕头和床单上。
祁依走过去，把手放在丝蓓额头上，感觉没有那么烫了。
“祁依，我要死掉了吗？”
丝蓓缩在被子里，看上去有点可怜。
“不会啦，你过几天就会好起来了。”
祁依看着这样的丝蓓，一时间不知道该继续说点什么。目光左右扫荡，落在书架上的《安徒生童话》。
她抽出那本书，坐在床的边缘，随便翻开一页：
“那我来给你讲故事吧，这样你也许会好受点。”
脑海中一闪而过小时候母亲给自己讲故事的记忆，祁依缓缓开口：
“在遥远的大海里，海水的最深处……”
“小美人鱼为了灵魂与王子，和女巫做了交易，长出了双腿，却不能说话。”
“最后，王子要和人间的女子结婚了。小美人鱼只要杀死王子，并让王子的血流到自己腿上，便可以回到大海，但是她放弃了，投入海中化作泡沫。”
这一篇是《海的女儿》。
告一段落后，丝蓓静静地看着祁依手中的书，好像在想什么。
只是等祁依再抬头去看时，丝蓓已经闭上眼睛熟睡过去了。
明天大概上不了班了啊……
祁依拿出手机给店长发了条请假信息，站起身把房间灯关掉。
黑漆漆的房间格外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