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睡意没有抵抗住寒意，祁依感觉整个人都在发酸。
今天的早晨不知为何是带着凉意的。不过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是入秋了。
因为出于一种“半清醒半睡觉”的状态，祁依的眼睛还没有睁开。
丝蓓现在醒了吗？
想到这个问题，祁依像是要确认答案似的，缓缓撑起趴在床边的身体，疲惫地睁开双眼——
那个熟悉的身影还在。
丝蓓粉色的睫毛很长。她闭上眼睛一动不动时，和精致的洋娃娃差不多，给人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一边这么想，一边用手指戳了戳丝蓓的脸蛋。和刚见面那时差不多，滑腻腻的，和普通人还是不一样。
祁依从一旁摸出手机。
10：25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晚了。平时就算是周末，生物钟也会叫醒自己。但昨天晚上做了太多事情，连生物钟都没能起作用。
就这样趴在床边的感觉很平静。
祁依将手从丝蓓的脸上移到额头。已经不那么烫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一鼓作气站起来，将枕头边的冰袋放回冰箱，又去刷牙洗漱。
凉风吹得人起颤。
祁依从房间衣柜里拿出外套。不是什么潮流的款式，也没有什么花纹，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灰色兜帽外套。
毕竟只要舒服就好了。
拉上拉链后，她回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丝蓓。
将刚才关上的柜门打开，又从里面拿了一件外套出来。
“对于丝蓓来说太大了吧……”
祁依比对着自己的身高。她有一米七三，比丝蓓高了一个头。如果是丝蓓的话……
这件外套会延伸到丝蓓的膝盖下面。
正思索着有没有小一点的外套时，床上传来被子窸窸窣窣的声响。转身看去，丝蓓有点费劲的从床上爬起来，看向前方正在挑选外套的祁依。
四目相对。
祁依原本问说一句“好点了吗”，却被丝蓓抢先一步开口：
“祁依在做什么？”
“啊，这个？我在挑衣服。”
祁依挑了一件看上去最小的外套，走到床边，想让丝蓓穿上。可是仔细一想，丝蓓一直穿着那件看着很华丽的粉色短裙，先不提在外面穿一件外套会显得很奇怪，而且这样腿部是没办法保暖的。
要不拿条裤子出来……？
祁依就这样斟酌了一会儿，感觉还是让丝蓓把裙子换下来比较好。
“丝蓓，你可以换掉身上的裙子吗？”
“可以……”
丝蓓看上去有点不解，还处于发烧末尾，大概没办法思考太多事情。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祁依先把外套放在床边，然后跑去翻箱倒柜了一阵，最后找出一套校服。
……
虽然不是非要校服不可，但校服是“一套”的，看着比较协调。
祁依有点心虚。她不想承认自己的搭配技术很差。丝蓓的审美只要有中等水平，恐怕就不会穿她搭配出来的服装了。
校服熟悉的布料质感握在手心。祁依将这套校服和刚才拿出来的外套一起递给丝蓓，说：
“你自己换上这些吧，我去客厅待着，换好了就叫我一声。”
“唔……嗯。”
丝蓓含糊地应下来，让祁依感觉不太放心。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祁依看着客厅时钟跳动的分针。
按理来说，换个衣服不需要这么久。
正打算进去看一眼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丝蓓突然从房间门口出来。
啊。
一眼看过去的感觉很微妙。
上身只看得到一件白色的外套，校服被掩盖在下面。蓝色的校裤看着没那么漂亮，如果是淡蓝色的话，也许还不错。可惜这是一件饱和度很高的蓝色校裤。
穿着便服的丝蓓仿佛是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
丝蓓手中拿着自己原本一直穿着的裙子，看上去有点不适应。
“裙子给我吧。”
祁依伸手拎过丝蓓的裙子，想着放进洗衣机清洗一下。可是仔细打量一番，裙子似乎很干净，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其实这也说得过去。毕竟丝蓓不用洗澡也不用上厕所，整个人还是干干净净的。衣服一直穿也不脏也不是什么新奇事了。
话虽如此，祁依还是想要稍微洗一下。
“祁依，我饿了。”
丝蓓扯了下祁依的衣角。
“是啊，你昨天都没有吃饭……”
看着病怏怏的丝蓓，祁依感觉让她吃冰箱里的鱼不太好。
“丝蓓，今天吃蒸鱼怎么样？”
丝蓓没有说话，只是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祁依叹了口气，揉了揉丝蓓的头。
变成人的水母，到底有哪些部分像人，又有那些部分不像人呢？
祁依很想知道全部的信息，但现在只需要去给丝蓓蒸鱼吃。
蒸鱼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清理好鱼肉，弄点调料腌制，再放到蒸锅上去蒸就好了。
话虽如此，做起来还是有点费时间。
顺手把饭也煮了。祁依在客厅和厨房来回走动，时不时看几眼躺在沙发上休息的丝蓓。
……
时针滑向“12”。
祁依掐点把饭菜鱼肉端到餐桌上。
“丝蓓，可以吃了哦？”
她用碗装上一整条蒸鱼。现在吃的饭已经不是“早饭”了。不过强词夺理一点，还是可以当作早饭的。
丝蓓盯着这边，带着不确定的口吻问：“今天不在沙发吃吗？”
“偶尔也来餐桌上吃吧？”
祁依看向丝蓓，丝蓓也静静看着她。
“怎么了……？”
祁依感觉有点不自在。
“为什么祁依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是个好人吧？再不吃就要凉了。”
祁依催促着丝蓓，先一步坐在餐桌前。因为习惯了和丝蓓同时开始吃饭，所以她没有先动筷子。
丝蓓走到餐桌前，挑了个离祁依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那碗蒸鱼被推到她的面前，散发出鱼肉的香气。
穿着普通的衣服，吃着普通的早饭。
这些普通的事情在丝蓓看来却不是这么简单。
她咬下鱼肉。
“好吃吗？”
祁依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挺有自信的。
“好吃。”
嘴里咀嚼着软弹的鱼肉，丝蓓看向祁依。
“祁依。”
“怎么了？”
丝蓓像是想说点什么，却又随着鱼肉一起咽了下去。
“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