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狩猎的开场白
图书馆的冷气总带着股旧书页的霉味，我把黑色卫衣的帽子往紧了拉了拉，视线却精准地越过三排书架，落在东南角那个穿白衬衫的身影上。
苏清辞。
建筑系的万年第一，据说拿奖拿到手软，却总像株被遗忘在角落的植物，安静得过分。此刻她正蹲在地上翻找底层的画册，浅蓝色牛仔裤包裹着的小腿线条绷得笔直，阳光透过高窗斜斜打在她发顶，浮起一层细白的绒毛。
我低头扫了眼手机备忘录——「目标：苏清辞。特征：缺爱、隐忍、对温柔毫无抵抗力。狩猎周期：预计两周。」旁边还附着私家侦探拍的照片，是她在画室里对着画布发呆的样子，右手无名指关节处有块淡褐色的茧。
啧，连握笔姿势都透着股好学生的刻板。
我故意把脚步放重，怀里的《西方现代艺术史》「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格外刺耳，她果然回过头来，睫毛像受惊的蝶翼颤了颤。
「抱歉。」我弯腰捡书时，余光瞥见她脚边放着本《柯布西耶全集》，嘴角勾起个了然的弧度。
「没关系。」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心尖，说完就转回去继续翻书，脖颈处的肌肤白得晃眼。
机会来了。
我拿着书走到她对面的空位，故意把椅子拖得发出刺耳的声响。「你也喜欢建筑？」我指了指她怀里的书，「柯布西耶的粗野主义，我一直觉得和他童年住过的城堡有关。」
她翻书的动作顿住了。很好，精准踩中知识点，这招对学霸百试百灵。
「你也研究这个？」她终于正眼看我，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谈不上研究，随便看看。」我把自己的书推过去，露出扉页上伪造的笔记——那是我花了一晚上模仿学术腔调写的，「比如他设计的朗香教堂，曲面屋顶其实暗合了当地的山脉轮廓，很多人只注意到怪诞，却没看懂他藏的温柔。」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摩挲。我知道，这是猎物对诱饵产生兴趣的信号。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我们从柯布西耶聊到安藤忠雄，从清水混凝土的质感聊到光影切割的哲学。她说话时习惯把手指抵在唇上，思考时会轻轻咬着下唇，这些细微的小动作被我一一记在心里，归档为「可利用的弱点」。
「其实我最近在学素描，」我突然话锋一转，故意露出懊恼的表情，「但连透视都搞不懂，画的立方体歪歪扭扭的。」
她被逗笑了，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初学者都这样，重点是找对消失点。」
「那你能教教我吗？」我往前凑了凑，确保自己的眼神看起来足够真诚，甚至带点恰到好处的笨拙，「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我问了好几个同学，他们都说你讲得最清楚。」
她的耳尖泛起层薄红，像被夕阳染过的云。「我周末下午一般在画室，」她低头盯着书页，声音细若蚊蚋，「如果你不介意……」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我立刻接话，故意让语气里透着点雀跃，「那我周六下午去找你？就在艺术楼三楼那个老画室？」
她点点头，收拾东西起身时，我注意到她把那本《柯布西耶全集》悄悄塞进了我的背包侧袋。「这个借你，」她的指尖擦过我的手背，像电流窜过，「里面有他早年的草图，对你学素描可能有帮助。」
走出图书馆时，晚风卷着桂花的甜香扑过来。我摸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周六下午，艺术楼三楼画室，安排个人‘偶遇’，送束白玫瑰，卡片写‘祝素描进步’。」
删掉消息记录的瞬间，口袋里的《柯布西耶全集》硌了我一下。我掏出来翻了两页，突然注意到扉页内侧有行极淡的铅笔字——「愿有一天，能住进自己设计的房子里。」
字迹娟秀，却透着股执拗。
我嗤笑一声，把书扔回包里。住进自己设计的房子？等我玩腻了，别说房子，恐怕连她这个人，都会被我忘得一干二净。
街角的霓虹次第亮起，像撒了一地的碎钻。我抬头看了眼艺术楼的方向，那里的灯光还亮着，想必那株安静的植物，还在为刚才那场「偶遇」心跳不止吧。
真好。
这场狩猎，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她彻底沦陷的样子了。
